第1章
以至於按照我的模樣定制了一個仿生機器人。
在我植物人的三年裡一直陪著他。
有多愛我，就有多愛仿生人。
我住院，他壓著仿生人徹夜纏綿。
“老婆，你身體剛恢復，我隻是怕你吃不消。”
我昏迷，他和仿生人拍了無數張婚紗照。
“有沒有彌補你沒拍婚紗照的遺憾?”
我要回收仿生人，他卻叫我不要吃醋。
“我對她好和對你好是一樣的，她就是你。”
於是我清空和他有關的記憶，給了仿生人。
送給他一個完整的妻子。
（一）
“沈小姐，流產手術已經結束。
為了補償，你還可以再提出一個要求。”
我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我要和傅黎離婚。”
仿生人售後部門答應了。
“好的，一個月後，你就可以拿到離婚協議。”
“我們的仿生人對您的生活造成影響，我們感到很抱歉。以上就是我們的售後，祝您擁有新的生活。”
離婚這個念頭，是在我出院的第一天出現的。
推開家門，我迎面撞上了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東西。
我尖叫一聲，推開了她。
傅黎立即上前一步，下意識將那個東西護在懷裡。
然後才欲蓋彌彰地推開她，扶起跌坐在地的我。
“老婆，
忘了和你介紹了，這是童童。這三年，我是靠她才堅持下來的。”
傅黎的眼裡滿是深情。
“你別害怕，你就是她，她就是你。”
童童用那張和我一樣的臉，露出一個笑。
“沒錯，我就是你。”
當天晚上，我就因為驚嚇過度，高燒再次住院。
曾經傅黎三個億的藏品，隻因我對顏料過敏，他就眼也不眨地扔進了垃圾桶。
而現在傅黎抱著我心疼不已，卻隻道。
“等你們相處一段時間，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我看著眼前的人，心髒不安的下墜。
我噩夢不斷，傅黎對著護工再三叮囑，這才不放心回家給我拿換洗衣物。
他消失了整整一個下午。
我拖著高燒的身體，找回別墅。
卻看見了讓我如遭雷劈的一幕。
傅黎壓在仿生人的身上，情欲纏身，喃喃地喊著我的小名。
“童童，童童。”
我驟然脫力，順著牆壁下滑，接著扶著牆起身離開。
傅黎發現了跌跌撞撞離開的我，立刻追了上來。
“老婆，你是不是吃醋了？我是怕你身體沒有恢復好，受不了劇烈運動。在我心裡，你和童童一個人。”
傅黎大概沒有意識到，從前他隻喊我童童，我醒來後他卻再也沒有這樣喊過我。
“現在我回來了，你可以把她送走了。”
傅黎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幾分責備。
“你不在的日子，
是童童代替你陪著我，你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冷血?”
傅黎第一次對我冷臉，將我扔在原地離開了。
童童用那雙和我一樣的眼睛上下掃視我。
“你很弱，你想送走我，可你能滿足他嗎？你昏迷的三年，我們做了一千次。”
我的眼前忽然浮現出一組數據。
一連串看不到頭的數字。
第一次是在我昏迷的第一個月，最後一次，是在今天凌晨。
心髒傳來細細密密的疼痛。
三年沒回的家裡的已經變了個樣。
因為職業原因，我和傅黎是隱婚，沒有舉辦婚禮。
可現在，家裡肉眼可及之處全都擺滿了婚紗照。
照片裡的我，嘴角掛著全然陌生的弧度。
傅黎親昵地抱著我欣賞，
“這些照片能彌補你沒有拍婚紗照的遺憾，你看，你穿婚紗的樣子多美。”
可是，她除了長了一張和我一樣的臉，根本就不是我。
傅黎愛上另一個人，不是我。
意識到這一點，我終於下定決心離開。
半夜我睜開眼，看見床邊站著一個黑影。
黑暗裡，仿生人的瞳孔動也不動地盯著我，伸手扼住我的脖子。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好嗎？”
我再次發起高燒，傅黎抱著我，神色有些凝重。
“是不是昏迷太久的後遺症，都出現幻覺了。童童隻是個機器人而已。”
傅黎的話讓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直到她端著盆從廚房裡出來，經過客廳，將整盆滾燙的湯突然悉數撒到我的身上。
童童冰冷地看著我痛苦地打滾，還有潰爛的皮膚。
“阿黎最喜歡的皮囊，要獨一無二。”
聽到我的驚呼聲，傅黎連忙從房間裡出來，抱著我要去醫院。
我忍住痛意，SS盯著童童。
“報警!她是故意的!”
“不可能!”
傅黎毫不猶豫地否認。
我愣住了，曾經隻要我臉色不對。
傅黎可以毫不猶豫地和最好的朋友絕交。
而現在，我親口求救，他卻下意識地維護那個仿生人。
“她的反應速度是你的一百倍，從來不會端撒盤子的。你肯定是不小心撞上她了。”
“我能感覺到你很討厭童童，
她隻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機器人，高溫會破壞童童的零件，你別用這種方式趕她走。”
說著，傅黎無知無覺地抓在我的傷口上，明明陪在我的身邊，卻滿心牽掛著另一個人。
我忽然沒了任何傾訴的欲望。
因為燙傷嚴重，傅黎端來湯喂我。
“童童熬了一晚上的湯，還切傷了手指。她對你一片真心。”
話音未落，我就幹嘔了一聲，吐出一大口血。
口腔和咽喉被利刃劃開。
這竟是一碗刀片湯。
傅黎的臉色卻突然難看起來，他冷冷的審視我。
“你就這麼討厭童童?為了陷害她，連這種手段都使出來了？血袋什麼藏到嘴裡的?我都忘了，吐血戲，你最擅長。”
電話突然響起，
童童的聲音甜美。
“夫人喝完了我的湯嗎？”
傅黎柔聲答了。
“當然。”
接著把整碗湯灌進我的嘴裡。
“下次別演這些拙劣的戲碼，童童的底層的程序是不可能傷害人類。”
劇痛中我不停地噴著血，傅黎卻對我的冷血十分失望，徑直離開了。
直到我拼命地按下了呼救鈴，被送進了搶救室。
“傅夫人，你的腹中已經有了三個月身孕，手術可能會影響孩子!”
我閉上眼任眼淚滑落。
“沒關系。”
反正這是個注定不會留下的孩子。
出了手術室，
我立刻給仿生人回收中心的人打了電話。
到了下午，家裡來了一波人。
來的人制服上卻寫著，第二精神病院。
“我夫人得了嚴重的被迫害妄想症。”
不顧我劇烈的掙扎，他們用束縛帶捆在床上。
傅黎輕撫我的小腹，溫柔道。
“老婆，你懷孕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生病了，別怕，我一定會治好你。”
回收中心告知我，仿生人01號已經失控，且因為買家的強烈意願，無法回收，隻能答應我兩個要求，作為售後服務。
我如願拿掉了腹中的孩子，拿到了離開的傅黎的機會。
01推開房門，居高臨下扯起一個笑。
居然像是有了人的情緒。
“沈童，
你不是個合格的伴侶，取代你很容易。”
我冷冷地看著她，“一個替代品沒有資格評價我。”
01完美的臉猙獰了一瞬。
“替代品?我很快會變得第一無二。”
接著，她把一把火扔進我的房間裡。
濃煙很快升起，房門被鎖S，而我被束縛帶困在了床上。
我拼命的呼救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就在我滿心絕望之時，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傅黎渾身黑灰，身上已經有了幾處灼傷，卻毫不猶豫地脫下來身上的湿衣服，將我裹住。
“別怕!沒事了。”
在這個瞬間，我自以為已經堅硬的心，重又跳動起來。
傅黎抱起我時，
房間外突然傳來巨大的警告聲。
“程序錯誤，程序錯誤——”
“童童!”
傅黎神色大變，顧不上我就朝著聲音傳來的聲音衝去。
“傅黎……”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他離開的方向爬去。
可惜我的聲音被淹沒在警告聲中，沒能讓傅黎回頭，就讓烈火和濃煙吞沒。
我沒聽見傅黎的回音，卻聽見心底什麼徹底碎裂的聲音。
“全身燒傷面積達80%……”
我睜開眼，發現全身都被裹上了紗布，醫生對著我搖頭。
傅黎輕撫我僅剩的完好皮膚，
眼裡沒有一絲嫌棄。
“老婆，還好你沒事，別擔心，有我陪著你。”
我滿眼S寂地偏開了頭。
傅黎臉色微變，正打算說些什麼。
旁邊傳來啜泣。
“我並不完美了，請銷毀我，主人。”
01的全身上下隻有手臂纏著一圈紗布，可傅黎心疼不已地安慰。
“可是我沒有人類自我修復的能力，假皮終究是假皮。請銷毀我。”
傅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誰說一定是假皮。”
他喊來醫生，“立刻安排手術，取我老婆的皮植到童童身上。”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傅黎，嗓子卻隻能發出嘶啞的聲音。
傅黎吻了吻的額頭，接著按住我的四肢，蓋住我絕望的眼睛。
“火是在你房間起的，這是你欠童童的。”
我唯一完好的臉部皮膚，卻被生生地割下來一塊，留下了一道醜陋的疤痕。
自從經歷過那場可怕的火災後，我的皮膚常常傳來灼痛感，隻有靠遊泳來緩解。
01站在泳池邊看著我，我已經習慣了她時不時的觀察。
在日復一日的模仿中，她變得和我越來越像。
可是這項活動注定是她無法模仿的，她不能下水。
於是我沒有理會她，遊遠了。
休息完，我聽見樓下一陣兵荒馬亂。
傅黎的神情第一次如此難看。
“沈童，你明知道她愛模仿，為什麼要在她面前遊泳!
教唆她下水。”
模仿?傅黎終於承認她在模仿。
我把被模仿的不適和傅黎說，他卻隻說是我多心，完美的機器人為什麼要模仿人類。
“我很熱，很痛，隻能待在水裡。沒空去教唆一個機器人!”
“做錯事必須要受到懲罰。”
傅黎的聲音冰冷，“不是怕熱嗎？把夫人送進桑拿房裡。”
酷暑天裡，桑拿房裡蒸汽炎炎。
熾熱的水汽包裹著未痊愈的皮膚，像是那日的烈火卷土重來，我憤怒的聲音顫抖。
“傅黎，我會S的!”
得到的卻是傅黎離開的背影。
“放心，我隻是讓你長個教訓。
”
桑拿房的隔音不好，我在烈火灼傷的痛苦中聽見傅黎讓人準備防水衣，耐心地教01遊泳。
時間流逝，傅黎全然忘了我的存在。
等桑拿房再次被打開時，我被徑直送往了搶救室。
傅黎衝著周圍人咆哮道。
“誰讓你們關她這麼久的!要是他出了什麼事，我要你們通通陪葬。”
傅黎居然舍得來醫院看我。
我自嘲的想著。
醫生急匆匆的腳步打斷了他的話。
“傅先生，童童小姐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原來也不過是順帶而已，我還以為，傅黎真的還在乎我。
“童童小姐其他部分完好，隻有生殖系統因為進水，受損嚴重，
失去了孕育功能。”
話音剛落，窗邊傳來聲音。
01滿臉是淚，搖搖欲墜打開窗。
“我不能為主人孕育生命，已經是個殘次品。我S了，主人去買一個更完美的仿生人吧。”
傅黎臉色大變，大步撲到窗邊，將01拉進懷裡。
“沒事的，我不在乎，你不許做傻事!”
01搖了搖頭，悽然笑道。
“沒用的主人，你攔不住我的。沒有孩子，我永遠是個殘次品。”
傅黎將她SS按在懷裡。
“誰說沒有孩子，別怕，交給我。”
傅黎輕輕撫過我的小腹。
“讓童童來孕育這個孩子。
”
我呲目欲裂，拼命掙扎。
“傅黎，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瘋了!”
“我們還會有其他孩子的。你總不能看著童童去S吧。況且，要不是因為你，童童怎麼會進水。”
我的掙扎被按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麻藥被推進我的身體裡。
“傅黎!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手術室外，傅黎有些焦灼地等待著手術結果。
卻見主刀醫生匆匆推門出來。
“傅總，夫人的肚子裡沒有孩子……”
傅黎愣住了，緊接著怒吼道。
“眼睛用不上我就幫你挖了，
孩子好好的怎麼會消失?”
醫生擦了擦額頭冷汗。
“檢查結果顯示，夫人在一個月前就進行了流產手術。”
我聽著手術室外咆哮聲，看向了身邊的01。
“我可以給你，你最想要的東西。”
01問，“什麼？”
我微笑，答，“和傅黎有關的記憶。”
沒用的東西，早就該徹底丟掉了。
仿生人售後部門送我到了機場。
“沈小姐，祝您一路順風。”
包裡裝著一份離婚協議，協議上的另一個名字十分陌生。
但我不知為何沒有任何探究的欲望。
手機上不斷有一個陌生號碼打來。
應該是騷擾電話。
飛機起飛，我這樣想著，拔出電話卡銷毀。
第九十九個電話依舊沒有得到半分回音，傅黎猛的砸了手機。
心中不知為何湧現了幾分不安。
但他隻是冷笑道，“自從躺了三年之後，她的脾氣倒是越來越大了。”
助理在一旁低著頭不敢說話。
傅黎的胸口起伏了幾個來回，神色難看道。
“去查她到底去哪兒了。告訴她打掉孩子的事我不計較，乖乖回來，不要消耗我的耐心。”
助理連忙離開。
傅黎關了手機，心情平復了些。
他想到沈童這些年被他寵壞了，出了門連買機票都不會，這會應該躲在哪個地方等著他去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