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真千金被找回來,而被趕出家門,和爸爸擠在一間不足五十平的出租屋。
但是他們還是愛我的。
因為肚子餓的時候,他們會給我吃面包和綠色的饅頭。
衣服的話,也會撿鄰居阿姨不要的給我穿。
我在電視裡看過,吃飽穿暖有家的孩子,就是幸福的孩子。
我也想要爸媽幸福。
於是我在媽媽生日那天,打碎存錢罐,拿出裡面的錢,想讓媽媽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沒想到媽媽卻突然失控了,一腳將我踢倒在地。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準惦記你那個姐姐的東西,你姐姐才是豪門千金的的親生女兒,好東西隻能她擁有,你為什麼不長記性。”
她在我脖子上套上重重的鎖鏈,
將我倒吊在廚房通風口:
“等你反省清楚,我在把你放下來。”
我想跟媽媽解釋,這些錢是外公外婆以前給的壓歲錢,可是脖子被卡的有些緊,說不出話來。
爸爸興奮的撿起地上的紙鈔,眼睛都在發光。
“這些錢頂咱們打工一兩年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去旅遊嗎?我馬上帶你去。”
我看著兩個人興奮的嘴臉,一動不動。
媽媽說過,他們開心了就會愛我。
等他們玩的開心了,肯定會把我放下來,像其他爸爸媽媽一樣愛我。
……
我緊緊扯著手上的镣銬,兩邊拉緊一點,就可以讓脖子不那麼難受了。
可是我太小了,力氣沒用一會兒就不夠用了。
脖子上的鏈條開始重新收緊,我有些害怕,嘶啞著聲音喊爸爸媽媽。
隔壁房東叔叔聽到聲音,憤怒的用手錘了錘牆壁。
“閉嘴,再叫喚,把舌頭給剪下來。”
我被嚇的立刻住了嘴,以前就見過房東叔叔嫌棄貓媽媽生了的小貓亂叫,他直接一隻隻見抓過來摔S在貓媽媽眼前。
貓媽媽也被剪了舌頭,吃不了多少東西,活活爛在了院子裡。
發爛發臭。
我不想發爛發臭。
可是我很難受啊,脖子好像是要被勒斷一樣,我隻能加大力道呼吸,肺部卻還是缺氧缺的生疼。
廚房門把手被轉動了一下,爸爸走了進來,我眼睛亮了,拼命的朝他伸手,他卻看也沒看我,走到廚房拿了兩個泡面。
媽媽在外面念叨:“都準備出去玩兒了,
你拿泡面幹什麼?”
爸爸不以為意:
“畢竟是花錢買了的,當時還挺貴呢。”
臨走的時候,他才注意到我,詢問媽媽:“你是不是勒的有點緊,我怎麼看她臉有點青啊,要不給她放松一點?”
“咱們可是要出去兩天呢。”
我晃動著兩隻手衝爸爸揮了揮,期待著他能夠過來幫我松一松鎖鏈。
他們出去玩兒,就出去玩兒,我一個人也可以在家的。
餓了還可以吃桌子上的綠饅頭。
渴了也有自來水。
他們玩兒得開心就好。
媽媽卻拒絕了,她還很生氣的罵了爸爸兩聲:
“你管她去S啊,勒的緊一點還能長記性,
讓她下次記著別去惦記不該惦記的錢。”
“快走吧,反正就兩天,她也吊不S。”
“也對,反正也不是吊第一次了。”
爸爸快速關上了廚房門,我伸出去求助的手好像變沉重了,快速的墜了下去。
鎖鏈更緊了,這次已經沒有那麼難受了。
四周的溫度好像變高了,時間好像變得很快。
廚房門被再次打開。
媽媽已經把我放了下來,她玩兒的很開心。
身上穿著星星一樣的長裙,她笑著把我抱在懷裡:
“寶寶,媽媽愛你。”
爸爸把一個白色的饅頭遞給我,十分慈愛的注視著我:
“以後寶寶和我們一樣,
吃白色顏色的饅頭,我們當幸福一家人好不好。”
幸福一家人?
我開心的抬手,其他小朋友一樣抱著爸爸的脖子撒嬌。
耳邊是不太美妙的鎖鏈聲,我已經什麼也顧不得了。
我好喜歡這樣的爸爸媽媽。
我要和他們永遠在一起。
鎖鏈的聲音越來越響,媽媽扯著我的頭發,狠狠的往牆壁上撞擊。
“為什麼學不乖,為什麼學不乖,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不要和雨柔姐姐搶東西。”
“那些漂亮衣服,豪門生活,都隻能是你雨柔姐姐的,你明不明白?”
我緊緊抱著媽媽的手臂,笑容帶著討好: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媽媽。”
“那存錢罐的東西,
不是雨柔姐姐的,是外公外婆以前給我的壓歲錢,都給媽媽,媽媽開心就好……”
媽媽的表情在瘋癲和歡喜來回轉換,她松開了我,一陣劇烈的失重感襲來,我歡喜的衝她奔去。
卻發現自己出現在了街道。
爸爸媽媽坐在一個看上去很貴的高級餐廳,和雨柔姐姐吃飯。
“還有什麼想吃的,我再給你點。”
“這些錢你先拿著,也不知道那小賤人從哪裡弄來的。”
爸爸也在討好夏雨柔:
“那小賤人已經被養廢了,今天還被你媽吊在廚房呢。”
“我和你媽媽每天都讓她吃綠毛的饅頭,還有過期的面包,那小賤人還吃的嘎嘎香。
”
“果然賤人生的,就得用這種法子養,不像我女兒,生來就要金枝玉貴,養尊處優。”
夏雨柔聽到這句話,笑得更加開心。
還施恩似的給兩個人分了一塊牛排。
我飄在他們身邊,一臉困惑和不解。
明明爸爸說,小孩子小時候就是要吃綠色饅頭,才能長高長大的。
為什麼雨柔姐姐不用吃。
剛開始吃綠色饅頭的時候,我都會肚子疼,媽媽讓去臭臭的水邊喝水,說以毒攻毒就好了。
我喝了,沒多久就不疼了。
爸爸媽媽應該是愛我的,隻是他們好像更想要愛雨柔姐姐。
吃完飯,爸爸媽媽又帶著夏雨柔去了商場。
這裡的很幹淨,很亮,所有人大人都是拉著小朋友的手。
夏雨柔可以肆意在商店裡逛來逛去。
看中的筆一百多,媽媽二話不說就買了。
看中的娃娃一千多,媽媽直接付錢。
爸爸還在拿著那些很漂亮的手鏈給夏雨柔看:“有沒有喜歡的,爸爸買了送給你。”
明明爸爸媽媽說過的啊,好看的東西是最沒用的,還不如換成食物。
之前在院子裡玩泥巴,拾荒奶奶給了我一直快沒有顏色的小黃鴨,讓我玩兒。
我非常喜歡,感覺自己終於有了朋友了。
每天都會偷偷接一小碗的說,把小黃鴨放上去,讓它飄。
可是後來卻被媽媽發現了。
“你也配有玩具?”
她很生氣。
狠狠甩了我一巴掌,她搶走了小黃鴨,
扔到了案板上。
小黃鴨被壓扁,她拿起菜刀狠狠砍了上去。
小黃鴨被砍開了,扁扁的嘴巴成了碎屑,身體深深陷進菜板,想要彈起來,又散開。
我安安靜靜的看著,最後看著小黃鴨隻剩下一堆黃色看不清形狀的東西。
媽媽這才停手。
但是她還沒有消氣,而是笑容奇怪的看向我:“你還想要你的好朋友嗎?”
我想要,但是不敢說。
她轉身用到把小黃鴨鏟了起來,放在自己手心向我走來。
我被扯的頭往後仰,嘴巴被掰開,她將手裡的碎屑塞到了我的嘴巴裡,逼迫我咽下去。
“這樣你就可以和你的好朋友永遠在一起了。”
那次之後,拾荒奶奶還想給我玩具,都被我拒絕了。
“我不要哦,媽媽會生氣。”
“我肚子裝不下另外一個朋友了。”
好看的手鏈已經被夏雨柔戴在了手腕上,她像是小公主一樣驕傲的笑著。
不需要小心翼翼,也會有人愛她。
他們又去了一個有很多裙子的店。
夏雨柔換了白色的公主裙,爸爸誇她像公主一樣。
夏雨柔換粉色的娃娃裙,媽媽說她像仙女一樣。
不論她穿什麼,他們都說她好看。
我小心翼翼的觸碰那些衣服,卻是沒有摸到,給夏雨柔拿衣服的小姐姐好像看不到我,一次又一次的從我身體穿過。
我松了一口氣,看不見我就好,這樣就不能罵我了。
畢竟我的手看上去好髒。
上面的指甲都是我自己啃的。
她們肯定會更喜歡夏雨柔,因為她的手白白胖胖的,指甲也是被修剪的整整齊齊的,更招人喜歡。
最後夏雨柔選定了兩套衣服,媽媽殷勤的上前付款,把衣服給夏雨柔拿好。
媽媽說,“我們雨柔就應該穿最好看,最幹淨的。”
我不明白,衣服為什麼要穿好看?
不是隻要能穿就行了嘛?
我的衣服就是撿了鄰居阿姨家裡的。
她的女兒皮膚不好,經常會長奇怪的東西,聽她說這叫皮膚病,會傳染。
我不懂什麼叫會傳染。
媽媽會用夾子將那些衣服撿回家給我穿。
每次穿的時候,上面還有很多塊狀的白色東西。
我跟媽媽說過很多次,穿在身上很難受,有時候會很痒。
可不可以不穿。
媽媽會狠狠的瞪著我:“不穿你就光著,去找那些流浪漢當媽媽。”
“現在就脫了,給我滾出去……”
之前看到爸爸刷視頻,有一個人因為沒穿衣服,被警察叔叔帶走了。
我不想被警察叔叔當成壞人抓走,我緊緊的抓著衣服,苦苦求饒:“媽媽,媽媽我穿,我不要怕被當壞人被抓走。”
“媽媽讓我穿什麼衣服,我就穿什麼衣服。”
媽媽這才松開手,眼底帶著勝利的光。
衣服付款成功,我聽到了手機的聲音。
支付成功肆仟元。
我伸手去拉媽媽的衣服,第一次有了一點小渴望:“媽媽,
你可不可也給我買一件衣服啊。”
媽媽沒有看我,帶著夏雨柔從我身邊穿過。
我低頭看身上已經穿破的碎花短袖,立刻想通了。
夏雨柔買衣服,都是要試衣服的。
我身上太髒了,會在試衣服的時候,把衣服弄髒。
我不能給人家添麻煩的,店裡的阿姨賺錢也很麻煩的。
我回頭跟阿姨說了聲再見,她還是沒看我,我有些傷心。
但是爸爸媽媽已經走遠了。
我還是得跟上。
這次他們哪裡也沒有去,而是把夏雨柔送到了一個鐵柵欄包圍的學校。
保安將夏雨柔接了進去。
媽媽和藹的和夏雨柔擺手:“開開心心在裡面玩兒哦,要是誰敢欺負你,你就狠狠欺負回去。”
保安表情有些無奈:“這位家長,
你這樣會教壞孩子的。”
媽媽卻不以為意:“用你管,我的孩子,我來疼。”
“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兒吧。”
說完,爸爸媽媽就轉身走了。
我覺得媽媽說錯了,我小跑著跟了上去,每次想要扯她衣服都會抓空。
抓空三次,我就不抓了。
我仰著頭跟她說話:“媽媽,你剛才說錯了哦,被欺負了不能還手的。”
“你以前跟我說過的,被人欺負,就要從自己身上找問題。”
“為什麼那些人不欺負別人,而是欺負我呢?”
我努力轉動小腦袋,把當時媽媽是我的話全部復述了出來。
可是越說,
我心裡越是難受。
明明被欺負了,為什麼還要從自己身上找問題呢?
那群小男孩兒說我身上髒兮兮的,像個小乞丐一樣,所以才會欺負我。
他們會把我故意推進泥坑裡,隻給我露一個頭,把我埋起來。
而後拍著手圍著我轉圈。
他們說垃圾就應該埋在土裡,大坑埋大垃圾,小坑埋小垃圾。
我是小垃圾。
可我不想當垃圾啊。
晚上,爸爸媽媽還是沒有回家。
而是去了外公外婆家。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回到過這個家了。
他們在很長的桌子上吃飯,那個真千金姨姨則是和夏雨柔坐在一起。
姨姨比較冷淡,對爸爸媽媽非常抵觸。
甚至是仇恨來著。
我走的時候好像聽那些佣人叔叔阿姨說過,
是因為媽媽百般阻攔真千金姨姨回家,還差點兒還姨姨流產。
那個時候媽媽也要生產了,這才沒有立刻被趕出去。
後來就生下來我。
外公外婆問我去哪兒了,怎麼沒有一起被帶過來吃團圓飯?
媽媽表情帶著嫌惡:“她手不幹淨,拿了不該拿的東西,被我罰了。”
“我又不會餓著她。”
“那女兒被我慣壞了,來這裡了要是欺負了雨柔該怎麼辦?”
我疑惑的看向爸爸媽媽,可是,我明明已經過來了啊,他們為什麼沒看見我?
夏雨柔聽到話題偏到別人身上,不開心的玩起了筷子。
可就是因為這一點玩興起,餐具上的叉子就那麼被她彈了起來,一下子插緊了她的眼眶裡。
所有人都驚了。
媽媽更是第一時間慌了神,把夏雨柔抱了起來,質問姨姨:“你是不是眼瞎啊,怎麼照顧雨柔的?”
“快撥打120,找醫生。”
我迷惑了。
為什麼受傷了,要找醫生啊?
救護車來的很快,將夏雨柔送進了醫院。
姨姨和媽媽焦急的在等。
醫生再次出來,眉頭緊鎖,媽媽焦急的衝上去詢問:“醫生,我們雨柔的眼睛要不要緊?”
醫生搖搖頭:“眼睛可能保不住了,需要做手術,但是她是稀有血液,現在血液庫裡找不到。”
姨姨呆住了,一把拉住醫生:“不可能啊,我女兒怎麼可能是稀有血,
我和我丈夫都是很普通的血型。”
媽媽卻先一步開口:“用我的血,我和這個孩子的血一樣。”
醫院走廊的氣氛變得很緊張。
外公外婆呆住了,爸爸小步的後退,姨姨眼神變得兇狠。
我擋在媽媽面前,有些害怕。
不知道這些人要幹什麼?
“外公外婆。”
“姨姨。”
“你們這樣會嚇到媽媽的,你們怎麼了?”
他們沒有擋媽媽去獻血,姨姨撥通了電話,聲音很是尖銳。
“回家,立刻回家。”
“咱們女兒出事了。”
是打給叔叔啊。
我松了一口氣,跟在媽媽身後,我看著媽媽被人抽血,有些心疼給她胳膊呼呼。
媽媽卻像是壓根不知道疼一樣,拼命的催促醫生:
“多抽一點,多抽一點。”
“一定要夠用,不用在乎我。”
我停下了呼呼,有些難過,媽媽好像從來沒有這麼在乎我啊。
我跟著她從抽血室離開。
跟著醫生進到了手術室。
所有人圍著夏雨柔轉,取叉子,討論如何治療傷口。
我有些困惑。
這樣的傷為什麼要去管它啊。
等到自己好了不就行。
媽媽生氣,隻是壞了一隻眼睛而已,為什麼還要來醫院?
冬天的時候,我因為感覺睡在廚房很冷,悄悄的給塑料瓶到了一些熱水。
被媽媽發現了。
媽媽把我直接丟到了雪地裡,耐心的幫我找保暖的方法。
“熱水是用來喝的,我這裡有一個保暖的方法,很適合你。”
她把我的頭摁在雪地裡,而後把雪灌在我的衣服裡。
雪被提問融化,很快就化了。
我冷的瑟瑟發抖,媽媽卻開心的對我說:“等你適應了就不冷了,你看我多貼心。”
我的眼睛被一根冰錐刺穿,在抬頭的時候,眼睛已經被血水模糊。
媽媽沒有一點擔心,把我再次帶回了廚房。
“一點小傷而已,自己就好了。”
後面那冰錐化了,血液止住了,隻是之後哪隻眼睛看不見了。
不過還好,我還有一隻。
能看清爸爸媽媽就好,眼睛而已,壞了就壞了。
媽媽被姨姨狠狠扇了一巴掌,姨姨很生氣,眼睛都要噴火了。
“這不是我的孩子,你把我的女兒藏在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