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哪次我沒給你解釋過?】
【你信過我嗎?!】
裴淮景有些手足無措,語氣也放緩了些。
【瑾兒,從前算我錯了,但如今一切都過去了,有什麼你好好說,有必要這般激憤嗎?!】
我苦澀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當然有必要。】
【因為你的彌補來得太晚了。】
【裴淮景,你知道嗎?那年你將我打到小產後,我就再也無法懷孕了。】
裴淮景猛地抓住我,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
我心裡痛得難受。
蕭宸將我救回王府後,府醫就告訴過我,我小產損了胞宮,加上沒有及時醫治,將來想做母親就難了。
在那之前,
我還曾對裴淮景抱著一絲期待。
期待他良心發現,會來尋我。
可府醫的話卻成了壓倒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也是那一刻,我決定放下過去。
蕭宸幫我打點好了軍營,封住了所有人的口,沒讓裴淮景知道我失蹤了。
而後他動用王權,替我拿到了和離書。
我本以為一切到這裡就算結束了,卻沒想到老天竟又安排了我與他的重逢。
見我淚如雨下,裴淮景終於信了我。
他手忙腳亂地將我抱進懷裡,哽咽道:【瑾兒,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我推開裴淮景,擦掉了狼狽的眼淚。
【裴淮景,這是你第一次信我。】
【如果我現在告訴你,當年我沒有傷害孟意歡,
是她陷害我的,你信嗎?】
裴淮景背脊一僵,半晌才含糊道:【瑾兒,意歡跟了我這麼多年,她的為人我清楚。】
【你離開後,有下人幫你頂撞她,她都不忍心責罰……】
【不過沒關系,這是我們欠你的,你若心裡過不去這個坎,我罰罰意歡也不是不可以。】
不等我回答,裴淮景便打開門,吩咐下人道:【去,讓側夫人抄一百遍金剛經。】
【抄不完不許睡覺。】
可是說完他又有些不忍,補充道:【罷了,我也有錯,讓她抄五十遍吧。】
【剩下的五十遍,我來抄。】
我痛極反笑。
原來我的孩子和我的一生如此不值一提。
僅僅是抄經文便可以彌補的。
剛剛升起的和解之心,
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看來,我和裴淮景這輩子注定隻能不S不休了。
我疲憊地揮了揮手。
【抄經就不必了,以後,你別再找我就是。】
裴淮景長長地嘆了口氣。
【罷了,你先冷靜冷靜吧,等想明白了,我再來陪你。】
我很想告訴他,真的不用陪了。
反正這場鬧劇很快就結束了。
可我終究沒開口。
既然知道我說什麼他都不會信,又何必自尋煩惱?
轉眼又過了兩天。
算算時間,寧王府的人應該也快到了。
我仔細上了妝,遮住了沒有血色的臉。
我不想讓寧王府的人告訴蕭宸我的狼狽。
不想讓他病中還為我擔心。
可沒想到,比寧王府先來的竟是孟意歡。
她二話不說,便讓心腹按住了我,憤怒道:【姜寧瑾,我又沒搶到你的位置,你為什麼還要針對我?】
【你知不知道我抄了一夜的經文,險些動了胎氣!】
我淡漠道:【當初你陷害我在先,抄經文都便宜你了。】
孟意歡心虛地垂了垂眼皮,可很快又恢復了得意。
【陷害你又怎麼樣?有本事你讓夫君相信你啊!】
我看著她的模樣,隻覺得可悲。
【孟意歡,你今天得到的一切都是託了周清月的福。】
【等你人老珠黃,不再像她的時候,你覺得裴淮景還會這般偏袒你嗎?】
孟意歡被我戳中了痛處,氣急敗壞道:【別想跟我搞這種攻心計。】
【夫君一開始確實是因為周清月才娶我的,但他說過,他早已忘了周清月,
真心待我了!】
真好笑,我掏心掏肺地陪了他那麼多年,他都不曾忘記過周清月。
如今又怎會為了孟意歡這個戲子,舍棄自己的朱砂痣?
但好言難勸該S的鬼,我不想多說了,隻嘲諷了一句:【蠢貨。】
孟意歡更是氣惱,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銀針,一下一下扎進我的皮膚。
血細密地浸出,痛得我滿頭細汗。
我怒斥道:【孟意歡,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你不想活了嗎?!】
孟意歡冷笑道:【一個在軍營裡被萬人糟踐的爛貨,我還怕你?】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響起裴淮景討好的聲音。
【王爺怎麼突然光臨寒舍了?】
我激動極了,掙扎著想要脫離下人的束縛。
可孟意歡卻讓人捂住了我的嘴。
【王爺來了,你別給夫君生事!】
【先把她關進地牢去,等王爺走了再放出來。】
下人有些遲疑。
【側夫人,要是將軍知道咱們囚禁夫人,會不會生氣啊?】
孟意歡無所謂地擺擺手。
【當然不會。】
【夫君最疼我了,況且我是為了夫君,為了整個將軍府好。】
【別廢話了,趕緊去吧,有什麼事我擔著。】
我拼命掙扎,卻反抗不了兩個五大三粗的下人。
地牢裡頭潮湿陰冷,老鼠肆無忌憚的到處亂竄。
好在地牢就設在院子底下,我能清晰地聽見外頭的聲音。
急切的腳步聲在頭上響起,是孟意歡趕去陪著裴淮景招待蕭宸。
她一副當家主母的口吻,恭敬有禮道:【王爺大駕光臨,
妾備了茶水,還請王爺移步歇腳。】
蕭宸卻一動未動。
他早已知道裴淮景和孟意歡對我做的所有事。
所以他對二人沒有一點好臉色,聲音清冷得讓人不寒而慄。
【本王不是來喝茶的。】
【本王是來尋王妃的。】
裴淮景有些莫名其妙,疑惑道:【王爺的話臣沒太明白。】
【王妃怎麼會在裴府呢?】
蕭宸冷笑道:【找找不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侍衛們便分頭而去。
等了大概兩柱香的時間,我才聽到有人回稟:【王爺,沒有夫人的影子。】
裴淮景賠笑道:【臣就說嘛,肯定是王爺搞錯了。】
【不過來都來了,王爺進屋喝杯茶再走吧。】
我急壞了,用盡全力想要掙開繩子,
拿掉嘴裡的布團。
可繩子綁得太緊,我根本無能為力。
我愈發覺得不安。
要是蕭宸走了,那我就得再多受折磨了。
不過從前的經歷讓我不再害怕折磨。
我更怕的,是裴淮景哪天會發瘋要了我。
正當我急火攻心時,頭頂卻又傳來蕭宸讓人安心的話。
【本王相信王妃,她不會騙本王的。】
【裴將軍,府裡可有地牢暗室?】
【沒有!】
孟意歡不想讓裴淮景發現自己囚禁了我,心虛地搶白道。
可裴淮景不明所以,見她不懂規矩,不悅地訓斥道:【我和王爺說話,哪裡輪得到你一個婦道人家插嘴?】
不過訓斥歸訓斥,裴淮景還是偏袒著孟意歡。
【王爺莫怪,意歡來府時間不長,
對府中不甚了解。】
【她隻是不知道地下有地牢,絕不是故意欺瞞王爺。】
蕭宸鄙夷道:【本王現在不跟一個妾室計較。】
【等找到王妃,問清楚了再說。】
裴淮景知道自己惹不起蕭宸。
蕭宸是先皇後最小的兒子,也是當今皇帝唯一的親弟弟,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朝野無人敢跟他作對。
不過裴淮景也知道,蕭宸不是個無理取鬧的人。
如今這般定是聽到什麼謠言,誤會了。
與其解釋,倒不如讓他找上一找。
若是找不到,將來也不會遷怒於將軍府。
想到這裡,裴淮景恭敬道:【臣給王爺帶路。】
地牢的門被打開的一瞬間,我長長地松了口氣。
心裡懸著的大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和蕭宸四目相對間,我倆不約而同地紅了眼眶。
失而復得的激動梗在喉間尚未來得及咽下,裴淮景便先發了怒。
他一腳踹翻看守的下人,目眦欲裂道:【誰讓你們囚禁夫人的?!】
下人瑟瑟縮縮,一句囫囵話都說不出來。
孟意歡見狀,趕忙解釋道:【夫君,是我讓他們暫時將夫人關押起來的。】
說完,她撸起袖子,露出滿臂針眼,委屈道:【我今早想去跟夫人道個歉,可她卻瘋了一般拿針扎我。】
【我本想算了,可突然聽到王爺到訪,怕夫人瘋癲起來衝撞了王爺,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裴淮景立馬黑了臉。
他心疼地握著孟意歡的手臂,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姜寧瑾,你真的是無可救藥!】
【昨夜我和意歡都抄了五十遍經文給你道歉,
你還不肯善罷甘休嗎?!】
蕭宸怒火中燒,眼看就要暴起,我偷偷衝他搖了搖頭。
我回憶起從前裴淮景對我好的每一個場景,決定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我也撸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更加細密的針眼。
【裴淮景,孟意歡因為抄經對我生了怨恨,一早便帶人挑釁,扎了我無數針。】
【我就問你最後一次,你信我,還是信她?】
裴淮景失望地搖了搖頭。
【瑾兒,別再說謊了。】
【意歡如今懷著身孕,她比我更期盼這個孩子,怎麼可能會故意傷害自己汙蔑你?】
【道歉吧瑾兒。】
【你我打小的情分,隻要道了歉我會原諒你的。】
【你為何就是那麼倔,不肯低一低頭呢?】
【成親前你就想方設法地傷害清月,
我都不曾跟你計較,如今老天爺好不容易給了我一個跟她相似的人,你為何還是不肯放過她?】
心裡的酸澀瞬間湧上喉頭。
從前周清月便是這樣,隔三差五地陷害我。
我總是在不停地跟裴淮景解釋。
他確實不曾責備過我。
但我以為他是信任我。
如今我才知道,原來從那時起,懷疑的種子就已經埋下了。
我們之間的裂痕不是突然產生的。
而是從一開始就已經存在了。
明白了這一點,我突然就釋懷了。
我和他,從來就不該在一起。
【裴淮景,你聽好了。】
【我從來沒有傷害過周清月,是她一直在陷害我,想挑撥我倆的關系。】
【還有孟意歡,和之前那些你帶回來的女子,
我從未主動傷害過她們。】
【是她們挑釁在先,想要這將軍夫人的位置。】
見裴淮景想插嘴,我抬手制止。
【我現在告訴你這些,不是賭氣,更不是挑撥。】
【我隻是想還自己一個清白,一個公道。】
【至於你信不信,對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我告訴過你,我嫁人了,有了新的夫君。】
【他待我很好,我實在沒必要跟你浪費時間,浪費唇舌。】
【就這樣吧,你我從此,老S不相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