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果閨蜜沉默了兩秒回了一句：「S了。」
我當場興奮地催孫女給我買機票，飛大半個中國也要趕過去慶祝。
1
我興奮的打開衣櫃，翻出那套原本計劃過年時候穿的高級定制大紅喜慶服裝。
孫女手上打開機票訂購軟件，腳步跟在我後面，嘴裡疑惑地問道：「奶，這麼著急去 B 市做什麼？發生了什麼……」
她看了一眼我手裡的大紅衣服，堅定地說完最後幾個字：「喜事嗎？」
此時的我喜笑顏開：「是大喜事，你鍾奶奶老年喪偶。」
孫女還沒弄明白喪偶什麼時候成喜事了，卻見我一邊比畫著衣服，嘴裡一邊說著：「想不到我這老姐妹這麼有福氣，老頭S得早，以後可有得享福了。
」
說著我催促著孫女也去換一套喜慶點的衣服。
向來聽話的孫女，還沒來得及質疑我，就已經穿上一套喜氣洋洋的衣服跟我坐上了北上的飛機。
直到接到老頭子發來的消息，孫女才猶豫地開口：「奶，我爺來微信了。」
我裹著飛機上的毯子，一個翻身假裝睡著了沒聽見。
最後隻聽到孫女無奈地一聲嘆息，接通了微信電話跟她爺爺說：「爺爺，我和奶奶今晚不回家吃飯了。」
落地 B 市的時候溫度很低，可我一點也不覺得冷。
打了出租車，第一時間就坐到了老閨蜜家。
不顧孫女的阻攔，我興奮地把老閨蜜家的門拍出了交響樂的氣勢：「鍾茜妹，我來了，快開門迎接。你命咋這麼好？老頭子S得早，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必須得開個姐妹 PARTY 慶祝啊。
」
我聲如洪鍾，把門拍得啪啪響，周圍不少鄰居都從窗戶探頭看怎麼回事。
孫女覺得丟臉捂著臉站在我身後，想讓小聲點，偏偏沒有開口的機會。
拍了兩輪，閨蜜終於來開門了。
門一打開，我手裡的禮花筒就撒了閨蜜一身，伴隨著的是我中氣十足的慶賀聲：「恭喜我閨蜜。老伴S得早，清福來得好。」
門內的閨蜜一臉震驚地看著門外喜笑顏開的我，還有我身後提著大包小包彩帶的孫女。
「曾翠芳？你怎麼來了？」
「我不是說了嗎？來慶祝你老頭子S得早。」我一邊說一邊往她屋裡擠：「看吧，我就說你也覺得你家那口子S了是好事，家裡連靈堂都沒擺。」
我招呼著孫女進門，指著她手裡的一堆東西道：「沒事，我帶了東西，咱們布置一下，好好慶祝一下。
」
話音剛落地，我就看到屋裡客廳中央站著一個一臉鐵青的老頭子。
那不就是老閨蜜的老伴嗎？
2
「你沒S？」我一臉晦氣。
「讓你失望了，我不僅沒S，還活得好好的。」陳志語氣冰冷，「現在還沒到你慶祝的時候，麻煩你離開我家。」
我和陳志從年輕的時候就不對付。
主要原因是當年我就覺得陳志配不上我閨蜜，我閨蜜家世好長相好能力強。
當初我怎麼都不明白，她到底看中陳志這個鳳凰男哪裡了。
為了能夠跟他結婚，她甚至跟家裡鬧翻，說是要嫁給所謂的愛情，寧願跟著陳志過苦日子。
最後傷透了叔叔阿姨的心，給了她最後一筆錢做嫁妝，便跟她斷絕了關系。
我一直都覺得是陳志給閨蜜下了蠱，
不然兩人不能成。
可偏偏閨蜜不僅S心塌地地嫁給了陳志，甚至還為了陳志放棄自己的事業，選擇在家相夫教子，做陳志背後的女人。
想到閨蜜這輩子的苦難都是陳志這個狗男人造成的，我瞬間沉下臉來。
正想開罵，卻發現客廳裡還有一個人。
一個坐在沙發上的老太婆，巧的是這老太婆我也認識。
林婉，幾十年前導致鍾茜妹和陳志分分合合八百回的女人。
「林婉怎麼在這裡？」我恨不得直接上前撕爛林婉那張故作委屈的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年閨蜜結婚的時候，陳志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諾過不會再跟林婉這個女人有任何聯系。
同時我也發現了老閨蜜眼角還泛著紅。
「林婉老伴走了，她又沒孩子沒人照顧，所以我決定把她帶回家來照顧。」
見我問起林婉，
陳志立馬回身把林婉護在身後：「曾翠芳，我們家的事你能不能別插手了，當年要不是你和鍾茜妹強行逼迫，林婉也不會為了讓我安心結婚，轉而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
「她這一生無兒無女，都是因為我。我有責任照顧她。」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回頭看向自己的閨蜜。
「所以，這就是你說的老頭子S了？」
閨蜜委屈地癟癟嘴：「這跟S了還有差別嗎？」
我點點頭，確實沒差別了。
說完這句話，我直接把手裡的禮花筒殼子狠狠地砸到了陳志的腦袋上：「我說好好的茜妹怎麼會說你S了呢，她這輩子舍不得說你一句不好的話，要不是讓你欺負到臉上來了能說出這話來？」
被我砸懵了的陳志下意識就想還手，不過很可惜，我身後還跟著一個戰鬥力爆表的孫女。
孫女抬手就抓住陳志揮過來的手臂：「誰允許你跟我奶動手的？」
被抓住手的陳志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反駁，我的巴掌已經甩到他臉上了：「狗男人，當年我就說過，敢欺負我閨蜜我弄S你。你是不是以為我老了，揮不動巴掌了？」
3
「志哥。」林婉起身撲了過來，直直撲到陳志身上，「曾翠芳，你怎麼還是這麼霸道？當年你就仗著自己家有錢欺負我，現在還要這麼欺負我嗎？」
綠茶老了依舊是老綠茶，沒有哪怕一丁點的改變。
林婉擦著老臉上的淚水：「志哥，我不連累你了，我馬上就走。我以後就算是住橋洞也不會麻煩你。」
「你就當沒有我這個妹子吧，別為了我受這些人的欺辱了。」
林婉這話，更是讓陳志怒火中燒。
即便被我孫女按住不能動彈，
他依舊對著鍾茜妹怒吼道：「鍾茜妹，你一定要這樣嗎？這日子你是不是不想過了？當年就因為你所謂閨蜜的威脅，我已經放棄過林婉一次了，難道現在你還要我拋棄她？我告訴你不可能，你要是還想繼續跟我過日子，就把曾翠芳給我趕出去，好好照顧林婉。」
陳志的話，讓我準備甩出的第二巴掌停在了半空中。
因為即便是過去了幾十年，我依舊沒辦法確定茜妹會不會因為這個狗男人一句話，放下所有尊嚴。
我背脊僵硬，高舉的手掌在陳志得意的眼神中慢慢放下。
就在我準備怒罵一聲「鍾茜妹，你真沒用」然後憤然離開的時候，一個清脆的巴掌聲傳進我的耳朵。
這一巴掌讓屋子裡的所有人都愣在了當場。
因為打出這巴掌的人是我從小溫柔如水的老閨蜜，鍾茜妹。
而她打的對象，
正是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鍾茜妹，你打我？」很顯然陳志這個老頭子懵得都說胡話了，可不就是我老閨蜜打的他嗎？還有什麼好問的？
「打的就是你。」老閨蜜走到我身邊：「陳志，你帶這個女人回來欺負我，我忍了。你剛剛要我把誰趕出去？翠芳好不容易大老遠過來看我，你讓我趕她出去？」
我震驚回頭看向閨蜜，一臉怒其不爭：「什麼你忍了？那玩意兒你能忍得？」
我指著林婉和陳志兩人，氣得手抖的老毛病都犯了。
老閨蜜愣了一下，突然撓了撓頭：「說順嘴了，我沒想忍，這不被他氣糊塗了嘛？」
我給了孫女一個眼神，孫女這才放開陳志，回到我身邊。
「沒想到，人家都登堂入室了，要不是我察覺你電話裡的語氣不對，大老遠跑過來。你不被這兩個王八蛋欺負S？
」我拉著老閨蜜坐下，滿是心疼。
老閨蜜看著我滿身喜慶，張著嘴還是沒忍住問出口：「你不是過來慶祝的嗎？」
孫女也用同樣的眼神看向我。
我用渾濁的雙眼翻了個標準的白眼：「我尋思著，這混蛋玩意兒要真S了呢？沒準備好怎麼慶祝怎麼行？」
「曾翠芳，你再咒我S就給我滾出去，這是我家。」陳志木著一張老臉威脅道。
我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朝他揮動著手臂：「怎麼滴？又想挨揍了？」
「打，你今天再敢動我一下，我就報警抓你，現在是法治社會，你以為還是當年那種你家有錢就能無法無天的時候？」
4
陳志似乎給自己說自信了，甚至朝我們靠近了一點：「我告訴你曾翠芳，就你今天帶人來我家裡打人這一下，我就能告你。不想被抓你最好給我客氣點。
」
我回頭看向身旁的老閨蜜。
原本抓著我手臂的鍾茜妹，突然放開我。
？
「老姐妹，打吧。打壞了我給你出諒解書。」
一句話，讓陳志愣在當場。
其實我也愣住了。
畢竟我剛剛看她，是想問她我能不能打。
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種話，看來陳志這次是真的傷透了老閨蜜的心。
「鍾茜妹，你什麼意思？」陳志不可思議地看向老閨蜜。
此時我才發現，老閨蜜看向這個男人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光。
「陳志，你今天不是一直在說嗎？如果不同意把林婉接到家裡來照顧，日子就沒辦法過下去了。」
「我覺得日子過不下去，那就不用過了。」
此時陳志的黢黑的老臉都瞬間煞白了：「你什麼意思？
」
「意思是我要跟你離婚。」老閨蜜語氣很輕，但我依舊能夠聽出她言語中的堅決。
這讓我很震驚，到底心S成什麼樣，才能讓當初那個為了真愛放棄一切的人，能夠如此淡然地說出離婚兩個字。
「離婚？鍾茜妹，你有沒有搞錯，五十好幾的人了，你怎麼敢說出離婚？」陳志上前質問，甚至想拉扯茜妹的衣服。
但我孫女站在一旁，他不敢上前，隻能一副不可置信的語氣道：「就因為我要接林婉回家，你就要跟我離婚？鍾茜妹，你怎麼變得這麼冷血？根本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善良的鍾茜妹。」
我和孫女被這話扎得直皺眉，擱這兒演瓊瑤劇呢。
好在老閨蜜似乎是真的認清了眼前的男人：「陳志，你也別在這裡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了，我們都不是年輕的時候了。有些事有些話不用說得那麼清楚。
你之前一口一個日子過不下去不就是想用離婚威脅我嗎？怎麼？我現在同意離婚了你反而說我不善良了？」
「我就是太善良了，才讓你以為我真的是什麼可以隨意拿捏的老骨頭。」
陳志明顯被眼前女人的態度弄得措手不及：「茜妹，你什麼意思？你……你真的要這麼絕情嗎？跟我離了婚，你以為還有哪個男人能要你？你以為你還年輕嗎？」
一旁的林婉也假惺惺地開口：「是啊茜妹，你現在年紀這麼大了，想要再找老伴也難了。像我現在還能有志哥照顧我，你離開了志哥，還能有哪個男人能接受你這麼大年紀的老女人呢？快別說什麼離婚的胡話了。你放心，我不會讓志哥跟你離婚的。」
我孫女咬牙切齒地靠近我的耳邊低聲道：「奶，我拳頭已經硬了。」
「你以為奶奶的就沒硬嗎？
」我強忍著動手的衝動，想著隻要老閨蜜一開口，就一定要讓對面那對老賤人好看。
好在我的老閨蜜也沒讓我失望，她冷笑一聲：「林婉，我跟你不一樣。我不會沒男人要就活不起。」
5
「鍾茜妹，誰允許你這麼說林婉的？給林婉道歉。」
似乎隻要跟茜妹說話，陳志就變得格外有底氣。
這大概就是這麼多年，被愛給他養出來的底氣吧。
「誰允許的？」老閨蜜嗤笑一聲：「我自己允許的，嘴長我身上我說啥我自己說了算。」
幾十年了，我第一次見到閨蜜這樣跟陳志說話，一時間竟然有些跟不上她的嘴速。
也是這一刻，我突然發現曾經站在我身後，需要我衝鋒陷陣的那個伙伴，自己也能如此強硬地為自己說話了。
陳志張著嘴，完全無法適應跟現在的茜妹交流。
好半天他才說出了一句：「鍾茜妹，你這是怎麼了？難道你真的不打算過下去了？你有沒有為孩子們考慮過？他們要是知道我們離婚會怎麼想？」
而我也因為這話緊張地看向閨蜜，因為我知道這些年來，她不是第一次受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