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是向婉的意思,我也想給你個教訓。雖然昭國貧苦,但國君是個女人,不會對你做什麼。」
到那後,我夜夜流淚。
那女帝看不下去,大罵我。
「為了一個男人哭成這樣,來,送你十八個男人!」
我剛想反駁,皇兄無人能替!
就看到她身後全是各種類型的美男,淚水頓時從嘴角流出。
老天,她可真會享福。
後來皇兄來接我時,話還沒說出口。
就看見我左擁右抱,正笑得蕩漾,朝他擺擺手。
「我不回去了。」
1
裴砚來尋我時,我身邊有四個男人正在侍奉我。
左邊一個喂葡萄,右邊一個正打扇。
還有倆正給我捏腿。
大殿正中央,還有一大群美男表演脫衣舞。
我美得見牙不見眼。
裴砚似乎也很欣慰,眼睛都感動紅了。
「不知廉恥!現在就跟我回去!」
他讓我和親的時候,也說過這話。
那時我剛向他告白。
他毫不猶豫給了我一巴掌。
「不知廉恥的東西,我們可是兄妹。」
我不理解,抓著他的衣袖哭著問:
「可我們不是親的,我隻是養女。」
他嫌惡的目光看向我,盡量平靜地說。
「這話我當沒聽過,以後不必多說。」
他讓我守口如瓶,卻自己在第二天就告訴了向婉。
沒過兩天,向婉進了宮,當了皇後。
再後來,他們商量著把我送去和親了。
臨走時,向婉捏著我的臉嘲笑我。
「你知道嗎,他曾多次跟我說你惡心。」
……
想到這,我頓悟了,急忙表衷心。
「皇兄放心,我現在知道廉恥了,我整日樂不思蜀,對皇兄一丁點都不感興趣了!」
「皇嫂也放心,我不回去啦!」
話音未落,皇兄的臉色肉眼可見變得鐵青。
2
我是真的不想回去。
來這之後,我才知道我以前的日子過得有多苦。
我爹原本是將軍,一朝戰S,隻留下了我這個遺孤。
先皇為了彰顯自己愛民如子,把我接進了宮。
但他自己幾十個親生孩子,自然記不起我這養女。
我福沒享到,罪全受了。
冬日沒碳火,夏日沒冰塊。
吃飯要試菜,侍從們輪流試一波,端到我桌上的時候菜都涼了。
有時候天熱,甚至會餿。
我餓得沒招,偷偷從宴席上藏了兩塊油酥。
走回去又被向婉撞了個正著,她一把掏出我懷裡的點心,又扔在地上踩了個粉碎。
指著我笑著對身後的少年說:
「這有個小乞丐,在偷吃東西。」
她扭過頭打量我,又好奇地問:「現在點心碎了,你要不要趴在地上舔著吃啊?」
「阿婉,別為難她了,她是將軍的女兒,父皇已經把她收為養女了。」
他頓了頓,又對我說。
「我是你十七皇兄,以後餓了就來找我,別吃這些了。」
我真的經常去找他吃飯。
裴砚人很好,
隻是話少,見我到那也隻是擺上一些糕點讓我自己吃。
比起和我說話,他更喜歡和向婉說話。
很多時候都是他和向婉一起交流詩詞歌賦,把我放在一旁。
後來向婉送來一道桃花糕,他隨手給了我一塊,讓我先吃。
我當場被毒翻了。
醒來以後,才發現裴砚守在我身邊,整夜沒合眼,眼眶紅得嚇人。
看見我睜眼,他松了一口氣,對我說:
「以後你就跟我住,衣食住行我供養你,寫字念書我教你。」
我頭腦發暈,問:「那向婉呢?」
「她不會再來了。」
他沉默了很久,又說:「阿婉她不是故意的,你別跟她計較。」
後來向婉就消失在生活裡。
我跟著裴砚又經歷了很多事。
比如皇家圍獵,
我替他擋了一箭。
比如我聽見,他在深夜趁我半睡半醒時說:
「若是平凡人家,我就把你娶了。」
比如,三皇姐和親,舉國歡慶,第三天就被送回來一隻斷手、一對眼球。
和一張血書。
皇帝看都沒看,隻是擺擺手。
「看來老三是不討人歡喜,那就再送去個老四。」
我很會算數,我排行二十四,以這種速度,怕是我都活不過下個月。
我嚇得大哭,跑去找裴砚:「咋辦啊!我不想和親啊!」
他用袖子輕輕擦了擦我的眼睛,語氣輕柔又篤定:
「哭什麼?你是我的。」
「我會當上皇帝,沒人敢讓你和親。」
結果他當上皇帝後,就像變了個人。
我第一件事是向他告白。
他第一件事是把向婉接進了宮。
第二件事是把我送去和親。
接到旨意時。
我生氣又難過,跑去問他。
他也隻是輕飄飄地說上一句:
「我也想給你個教訓,更何況昭國國君是個女人,能保住你的清白。」
見我一臉麻木,他神情微滯,又衝我解釋道。
「忍一忍,過些日子阿婉解氣了,我就接你。」
3
其實我都懂得。
他讓我去和親,不是因為我向他表明心意。
隻是因為我前些日子惹了向婉生氣。
當時,她端來一碟桃花糕說要向我道歉,我因幼時對這東西有了陰影。
所以一見就吐。
她哭著躲進了裴砚的懷裡。
裴砚有些不耐:「以前油酥掉地上了,
你也撿起來塞進了嘴裡,現在倒是矯情了。」
「既然原諒了阿婉,就快點吃了吧。」
那碟桃花糕最終還是被人塞進了我的嘴裡。
他們走後,我嘔吐不止,到最後吐了一帕子的血。
裴砚晚上來看我,也像現在這樣說的。
「讓一讓她吧,阿婉隻是沒有安全感。」
他向來霸道,我向來聽他的話。
他登基前,讓我刺S六皇子的時候,我曾反抗過。
後果至今想起來,還會渾身發顫。
所以這次我沒等他說完,就應和道。
「好,我去。」
見我答應的痛快,他有些錯愕。
又伸手輕揉了一下我的發頂,吩咐道。
「到那照顧好自己。」
清白能保住,向婉能高興,
隻是讓我受點折磨而已。
他認為沒什麼的。
4
可我哪能照顧好自己?
向婉讓我去昭國和親,本就是為了磋磨我。
昭國國君是個女人。
但是惡名在外。
我來之前打聽過,侍從們語氣滲人。
「女帝有三隻眼睛,手臂長八尺,愛吃肉,人的肉。」
「女帝心狠手辣,弑父上位,兄弟姐妹們S了個幹淨,那叫一個血流成河。」
「昭國窮鄉僻壤,什麼都沒有,公主怕是要受苦了。」
估計向婉也是知道這些,才讓我去昭國。
和親那日,女帝親自來接我。
她騎馬,我坐馬車。
我很害怕,在馬車裡走一路哆嗦一路,動作大到整個馬車都在晃。
她以為我冷,
從窗戶處扔進來一件厚厚的披風。
昭國位於邊荒地區,女帝披風上都是一股青草香。
我裹著披風,後知後覺想起來。
當時向婉被送出宮,不是因為我。
當時先帝問及我的病情時,他搶先回答,語氣還帶了一絲寵溺。
「這丫頭貪吃,壞了的食物她也往嘴裡塞。」
他怕有人怪罪向婉。
這才送她出宮。
以前我一直以嫁給裴砚為志向。
可是如今,我也有些茫然。
5
到了地方,女帝把我接下了車。
我這才發現女帝長得真的好看極了。
雪膚烏發,眉眼如霜,看向我時氣勢壓人。
「好歹是我名義上的夫人,送去側殿吧。」
她淡聲說。
她不虧待我,但也從不理我。
雖是窮鄉,但給我的已經比從前好上太多了。
我吃飽睡好,也不用擔心有人刺S。
夜一長,我就想得多。
我還是不理解,明明裴砚登基前還說要和我相依為命。
為什麼一登基,他就立馬把向婉接進了宮。
想來想去,想起來他安慰我的時候說過……
「她離開我這麼久,我自然要彌補她。」
「你幼時常常待在我身邊,就讓讓她吧。」
他彌補什麼呢?
明明危險的事情都由我去做了。
我滿心都是皇兄。
看到月亮,我就想到裴砚以前給我拿月餅吃。
看到劍,我就想到我當初為裴砚擋了一箭,
我鬧著不肯吃藥。
他舞劍哄我。
杏花飄落,我觸景生情。
我喝了一壺碧雲釀。
酒烈,咽下喉嚨,連著肺腑都燒了起來。
情緒上頭,連哭帶說,我哭得嗷嗷叫。
把女帝吵醒了。
她像是看熱鬧,抱臂站在門口聽了一會。
結果越聽越生氣,大罵我。
「沒用的東西!為了一個男人哭成這樣,來,送你十八個男人!」
我大著舌頭反駁:「沒有人能比得上皇兄。」
「皇兄無人能替!皇兄光風霽月……」
話還沒說完,她就不耐煩地拍了拍手。
十來個身姿卓越的少年魚貫而入。
有白衣勝雪的,有英氣勃發的……
好看,
太好看了。
頓時就想不起來皇兄了。
我紅著臉目瞪口呆,我以前哪見過這個?
「十八款,不夠還有,總有一款能滿足你。」
我眼淚從嘴邊流出,迷迷糊糊就應下了。
等到了第二天,我渾身酸軟起來。
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隻看見,屋內十來個人衣衫凌亂,橫七豎八地躺著。
我一臉茫然,反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發自內心地問自己。
我這麼能幹嗎?
6
所有人站成一排。
我頭疼欲裂,有個面如冠玉、俊逸非凡的少年自覺走上前來,輕輕幫我按著頭。
他一臉苦笑:「公主喝醉了還真是磨人。」
「我們十八個輪流哄了您一夜,直到天明,
您才入睡。」
我松了口氣。
我自幼學習女訓,也知道這事荒謬至極,再怎麼樣也不能留下十八個男人。
「既然如此,那各位就都回去吧。」
他頓時慌了神:「公主,我叫昭一。」
「公主把我留下吧,我會舞劍。」
舞劍?
我心髒發酸,一口氣上不來。
「我最討厭會舞劍的。」
「我還會按摩,還會煮飯,還會做衣服,公主我從小爹娘就不要我了,若是再被退回,隻有S路一條了!」
說著說著,他流下了眼淚。
我頓時心軟了,猶豫道。
「那,那你就留下吧。」
「剩下的就送回……」
話還沒說完,又竄出來一個男人。
他什麼話也沒說,隻是一把解開黑色的披風,上半身竟然什麼也沒穿!
他長得有些異域,五官稜角分明,碧色的眼睛透出一股野性。
此時我根本沒心思看他的臉,全聚集在……
他蜜色的胸膛上,銀鏈晃蕩出輕微的脆響,八塊腹肌塊狀分明,難得盛景。
我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我以前哪見過這個。
「有辱斯文!」
我的手不自覺地按了上去。
嚯!
我抓了抓。
「嘶~有辱斯文啊~」
我感慨。
見狀,又上來一個,他輕聲細語:「我會跳舞!」
我想起從前裴砚罵我,說我哪裡比得上向婉。
後來才知道,
向婉曾為他表演脫衣舞。
想到這,我又問。
「脫衣舞也會?」
他羞紅了臉,聲如蚊蠅。
「也……也不是不行。」
我立馬笑得見牙不見眼,就握住他的手:「留下,這個也留下。」
這群人都太有才華了。
有的會唱歌,有的會跳舞,有的很會說情話。
把我哄得眉開眼笑的。
一來二去,我留下了十七個人。
我又想起來我身為公主的風骨。
這下說什麼也要送回去一個。
要是都留下,我成了什麼人了?
我剛要開口。
隻見剩下那個一咬牙,猛地向前一大步,聲如洪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