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裡的高興卻要溢出來。
葉舒自以為是的傲慢，簡直是我最好的助攻。
就是要這樣，讓陳默一點點對葉舒失望。
然後……慢慢愛上我。
5
「謝謝你，陳默。」
「今晚的用餐，我很開心。」
離開餐廳後，我和陳默並肩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我抬手狀似無意地撫向耳垂。
指尖在珍珠耳釘附近流連，然後，手指不小心勾住了一縷碎發。
「哎呀……」
「怎麼了？」
陳默立刻停下，關切地看向我。
「我的耳環……好像勾住頭發了。」
我蹙著眉。
「我看不見，你能不能試著幫我解開？」
陳默顯然沒料到這個請求。
短暫的遲疑過後，他道：「好。」
珍珠耳釘小巧精致。
陳默微微傾身靠近。
我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我耳邊。
痒痒的，讓我的心跳驟然失序。
陳默小心翼翼地撥開我頰邊碎發，微涼的指尖觸碰到我耳廓，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就在他的指尖終於捏住那縷發絲，試圖將它從耳釘上輕輕抽離時。
我的指尖，恰好抬起，幫忙固定住那枚小小的耳釘。
指尖相觸。
陳默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一般。
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收回了手。
他迅速直起身，拉開距離。
「哎呀，不好意思……」
「沒……沒事。」
陳默原本白皙的耳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層緋紅。
他側過臉，避開了我的視線，目光投向遠處的建築。
「解……解開了。」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重新落回我臉上。
紅著臉道：「天色很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我送你到宿舍樓下吧。」
我沒有拒絕，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掩飾住自己同樣滾燙的臉頰和加速的心跳。
指尖相觸的微麻感仿佛還殘留著。
陳默沒談過戀愛，純情得要命。
我這一步雖然大膽，但實在有效。
熟悉的女生宿舍樓出現在眼前。
我手指無意識地捏緊陳默的外套。
「陳默……」我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他的眼睛。
「明天……我們還會見面嗎？」
6
「許意她是不是想男人想瘋了？挖牆腳都挖到我頭上了！她以為她是誰啊？！」
宿舍裡，尖銳的女聲透過薄薄的門，清晰傳出。
我的手指瞬間僵在半空中。
另一個聲音立刻附和上來。
「怎麼了舒舒，許意惹你不開心了？」
「我今晚和江皓南吃飯，撞見了許意，她打扮得人模狗樣的，居然跟陳默坐一塊兒吃飯！」
「陳默？！」
蘇小小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就是今晚和你告白被拒的那個陳默？怎麼可能？！」
「陳默可能會和她在一起？」
「怎麼不可能？我親眼所見！」
葉舒氣得語句都變了調。
「你是沒看見她那副樣子！穿了條不知道從哪個地攤淘來的裙子，還化了個精致土的妝容，真以為自己醜小鴨變白天鵝了？」
「呵！打扮得再用力，也掩蓋不住那股子窮酸氣！」
「哈哈哈哈哈……」蘇小小捧腹大笑。
「舒舒你說得對，她還真敢想啊？陳默能看上她？」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就是！」
葉舒惡毒地評判我。
「就她那副尊容，那身土氣，還有那窮得叮當響的家境，她憑什麼？憑她S讀書考的那點分？
笑S人了！」
「陳默那種級別的，是她能肖想的嗎？我看她就是飢不擇食，缺男人缺瘋了！連我的追求者都敢惦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哎呀舒舒，別氣別氣，跟這種人生氣不值當！陳默能跟她吃頓飯，估計也是看她可憐，或者是抹不開面子拒絕她吧。」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
面無表情地推開了宿舍門。
葉舒正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還拿著手機，估計正在和別人吐槽。
蘇小小坐在她旁邊，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看到推門而入的是我，蘇小小的笑聲戛然而止。
7
葉舒動作微微一頓。
她撇了撇嘴，不屑地道：「喲，我們的天鵝回來了？」
「怎麼？跟陳默的燭光晚餐，吃得還開心嗎？
」
她不等我回答，繼續說下去。
「許意，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有多缺男人的愛啊？飢渴到連別人的追求者都要巴巴地貼上去？」
「陳默眼光也真是夠差的！居然能跟你這種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他聞著你身上那股子農村的窮酸臭味，不會覺得反胃嗎？」
蘇小小臉上也露出了認同的表情。
「要我說，陳默他肯定是心好，看許意可憐，給她個面子罷了。」
「不然就憑許意？連那高檔餐廳的門都摸不到。」
我站在門口，背脊挺得筆直。
「說完了？」
我冷著臉問道。
「怎麼？戳到你痛處了？還不讓人說了？」
「痛處？」
我輕輕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沒有絲毫笑意。「葉舒，
你的想象力倒是挺豐富。」
「不過，與其在這裡編排我，不如先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那副既要又要的嘴臉，是不是更可笑？」
「你什麼意思？！」葉舒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條理清晰地陳述。
「第一，陳默曾經是你的追求者沒錯，但你已經明確地拒絕了他，當著我們好幾個人的面，說他家世不夠好，配不上你。」
葉舒沉下臉色。
我根本不給她插嘴的機會，繼續道：「第二，在你拒絕陳默後，我明確地表示過我要追他，我行得正坐得直，沒有在背地裡搞什麼小動作，挖你牆腳更是無稽之談！」
「所以，葉舒。」
我盯著她，一字一頓，聲音無比諷刺。
「你現在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是因為嫉妒心在作祟？還是說你既享受著江皓南的愛，
又舍不得陳默對你的追捧和付出？」
「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葉舒徹底被激怒，像是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反駁。
蘇小小也跳起來幫腔。
「許意！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能這麼說舒舒呢？！」
「蘇小小。」
我冷冷地打斷她，甚至沒有正眼看她。
「這裡有你什麼事？你剛才不是笑得挺開心嗎？」
「怎麼，現在主人被戳到痛處了，你這隻隻會搖尾巴附和，主人指哪咬哪的狗，就迫不及待要出來護主了？」
「你罵誰是狗？！」蘇小小被點炸了，她比葉舒更沉不住氣。
尖叫著就朝我衝過來，張牙舞爪，一副要撕了我的架勢。
葉舒眼中也閃過一絲狠厲，
跟著蘇小小一起，氣勢洶洶地朝我逼近。
「吵S了。」
一個冰冷沙啞，帶著濃濃不耐煩和倦意的女聲，突兀地從宿舍最裡面的上鋪傳來。
那個存在感極低的高冷室友溫冉，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
她背靠著冰冷的牆壁，一條腿曲起，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整個宿舍裡，我最看不透的人就是溫冉。
校園裡有傳言說溫冉是混道上的。
她性子冷，總是獨來獨往，頂著一張厭世臉，紋著最酷的紋身。
「你們兩個真可笑，上次貶低許意，說她追不到陳默的是你們，現在嫉妒心作祟，又在酸什麼。」
「我說兩位大姐，別太可笑了，行嗎？」
我一愣，沒想到溫冉會幫我說話。
「再吵後果自負。」
溫冉繼續躺回了床上補覺。
葉舒和蘇小小臉色難看，但還是把呼吸放輕。
狠狠瞪了我一眼，各自散去。
8
葉舒繼續和江皓南甜蜜戀愛。
我也在努力追求陳默，每天在他面前刷臉。
借著還外套的契機，我一點點融入陳默的生活。
圖書館，他常坐的靠窗座位附近，總有一個空位上有我的身影。
若對上視線，便輕輕點頭，報以微笑，絕不多言打擾。
食堂，他習慣去的那個窗口，排隊時我總能恰好排在他後面不遠。
籃球場，選修課……
我出現的頻率，恰到好處。
不會密集到惹人厭煩，也不會稀疏到毫無存在感。
每一次的出現都自然合理，帶著分寸感。
一次下集體晚課，
外面飄起了細密的冷雨。我沒帶傘，站在教學樓門口躊躇。
一把透明雨傘，突然遞到了我面前。
「拿著。」
是陳默。
「那你……」我有些遲疑。
「男生宿舍近。」
他言簡意赅，不容拒絕地將雨傘塞進我手裡。
「等等。」
我拉住了他。
「為什麼不能一起走呢？你先送我回宿舍不就好了？」
於是，陳默撐起傘。
我們共同邁入了雨中。
淅淅瀝瀝的雨打在傘上，路上行人很少。
我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我把練習了無數遍的告白臺詞毫無預兆地說了出來。
「我知道你也許需要時間考慮，或者也許對我並沒有同樣的感覺。
」
「但我想勇敢一次，我想告訴你，陳默，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說完，我屏住了呼吸，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臉頰。
幾秒鍾的等待，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陳默的手微動，雨傘向我傾斜。
他的肩頭湿了一大半。
「好。」
隻有一個字。
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們在一起。」
我一直幻想著陳默答應和在一起的場景。
現在真的實現了。
我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我伸出手，試探性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陳默隨即反手，將我的手完全包裹進他溫暖幹燥的掌心。
十指相扣的瞬間。
即便是在下雨，
我的世界也溫暖如春。
9
和陳默熱戀的第三個月，葉舒和江皓南分手了。
葉舒攔住了我和陳默。
那張平日裡明豔張揚的臉此刻透著憔悴和疲憊。
她SS地盯著陳默，眼裡閃爍著異樣的光。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就在前幾天，葉舒和江皓南分手了。
兩人鬧地很難看。
江皓南把葉舒吃幹抹盡後，覺得乏味，便單方面甩了葉舒。
三天後又火速談了藝術學院的系花。
為此，葉舒在宿舍裡哭了整整一周。
「陳默，我有話跟你說。」
「要單獨說。」
葉舒強調。
「有什麼事可以在這裡說。」
陳默依舊穩穩地握著我的手，
沒有松開的意思。
「也好，讓你的單純女朋友聽聽，她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葉舒！」
我忍不住出聲。
「怎麼？怕了？」
葉舒嗤笑一聲，轉向陳默。
「陳默，你被許意騙了！她接近你，根本就是別有用心！」
「我是她室友，我親眼所見，她有一段時間，天天在宿舍裡搗鼓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對著電腦查資料查得眼都紅了，還到處跟人打聽你！打聽你的課表，你的喜好，你家的情況！她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副清純無辜的樣子！」
仿佛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開！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我感覺到陳默握著我的手，似乎微微緊了一下。
我不敢看他，巨大的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間將我淹沒。
該S，
葉舒怎麼會知道的！
「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物質女人！」
「她圖的就是你家的錢！你以為她真的喜歡你這個人？」
「別天真了！她裝的！裝得那麼清高，那麼不諳世事，就是為了釣你這條大魚！她心機深得很！」
我的臉火辣辣地燒著。
下意識地想抽回被陳默握著的手，卻被他更緊地攥住。
「所以呢？」陳默的聲音響起，聽不出什麼情緒。
葉舒理所當然道：「所以我是為你好！陳默，跟她分手！這種心機深沉、貪慕虛榮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浪費時間！趁早看清她，離她遠點！」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誘惑的語氣。
「隻要你跟她分手，我可以考慮重新給你機會。」
「經過這段時間的考察，我發現你人不錯，
我們可以試試。」
「陳默，你相信她嗎？」
我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
他沉默了。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SS咬著下唇。
陳默在猶豫。
這個認知，比葉舒的惡意中傷更讓我心碎。
10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接近你，確實不是偶然，但那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每天去圖書館查你選修的課程資料，想辦法和你選同一節課，向你們系的同學打聽你的興趣愛好，隻為找共同話題，每次偶遇你之前，我都要在鏡子前練習無數次笑容……」
我承認，一開始接近陳默是帶著不齒的目的。
我想以他為跳板，帶我走出大山。
家裡貧窮，我靠著S讀書為自己逆天改命。
可我不想我的孩子，我的下一代也步我的後塵。
我想跨越階級，往高處走。
在千挑萬選中，我挑中了陳默。
但無法否認，我愛上了陳默。
為他獨特的人格魅力，為他赤忱的心。
漫長的沉默中。
陳默終於動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
「傻瓜。」
他沒有松開我的手，反而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了。
陳默抬眼看向葉舒，眼底是翻湧的怒氣。
「葉舒，我的女朋友是什麼樣的人,不需要你來評判。」
葉舒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你所謂的奇怪舉動,不過是一個女孩為了靠近自己喜歡的人,所做的笨拙而真誠的努力。
」
「查資料,打聽喜好，了解對方……這有什麼問題？難道喜歡一個人，就該什麼都不做,隻等著天上掉餡餅？」
我的心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他側臉。
陳默的聲音更冷了幾分。
「她是不是物質，圖不圖錢,我有眼睛，有判斷力，輪不到你一個毫⽆關系,嫉妒⼼滿滿的⼈來指手畫腳。」
「我不相信寧願⾃己餓⼀頓,也要買火腿腸喂流浪貓的女孩是物質愛錢的。」
「就算她真的愛錢，我也有錢。」
葉舒的臉色瞬間慘⽩如紙,嘴唇哆嗦著。
「陳默,你……」
「還有……」陳默打斷了她的話。
「重新給我機會？
考慮和我在⼀起？」
陳默唇⻆勾起⼀抹嘲諷的笑。
「不好意思，我不吃回頭草。」
不再理會氣瘋了的葉舒。
陳默拉著我離去。
⾛到⽆⼈處，陳默緩緩抬⼿,輕輕拭去我眼⻆的淚。
「哭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一絲無奈和寵溺。
「我可沒說過要和你分⼿。」
我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許意,我不是傻子，誰真心，誰假意，我看得出來。」
「你的眼神,你的動作,你每一次靠近我時的緊張和雀躍,我能感受得到,那不是能刻意偽裝出來的。」
眼淚再次奪眶⽽出。
我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溫暖的胸膛。
聽著陳默沉穩有力的心跳,淚⽔浸湿了他的襯衫。
「對不起,我……」
我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松開我，雙⼿捧起我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
「許意,我選擇你,是因為真⼼喜歡你。」
「同樣,我也能感受到你的真⼼，你或許能騙過⾃己，但騙不過我。」
他頓了頓，語氣雀躍。
「承認吧，你就是愛上我了。」
我破涕為笑,緊緊回抱住他。
「對，陳默。」
「我早就愛上了你。」
是純潔的愛,⽆關家世和⾦錢。
我愛的是陳默這個⼈。
⾄此，我的最後一點顧慮和不安都消失了。
在陳默面前，以後的我都是最真實的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