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他的表情，心裡覺得無限嘲諷。
為什麼有的人能表現出那麼愛你，卻又毫不猶豫地背叛你呢？
忠誠難道真的隻是掛在嘴邊上的車轱轆話嗎？
還是背叛忠誠的代價實在太輕了，所以才根本不拿它當回事呢？
我當著沈識的面先給跟他關系最鐵的發小發微信：「我這會在醫院，早上沈識出門前說去找你了，怎麼不接電話呢？我找他有急事，讓他回我電話。」
沈識的臉色終於在這一刻微變，面上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他剛剛隻是因為事發突然稍微丟了點分寸，很快就找回了鎮定。
但現在已經完全不是了。
不愧跟他關系最鐵，對方很快就回復了。
而且他的答案也沒有讓我失望。
7、
「對啊，跟我在一起呢，他剛還在這呢！估計是去洗手間了，稍等我去找他讓他給你回電話。你一個人在醫院嗎？是哪裡不舒服嗎？」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隻回道：「你讓他快點給我回電話就行，關鍵時候找不到人，這日子也別過了。」
這邊電話剛掛掉，那邊沈識的電話就響了，就是這位發小給他打過來的。
一連打了兩三個，我都直接伸手掛了。
最後對方回了好幾條消息：「兄弟，搞什麼呢？接電話，你老婆在醫院呢！」
「感覺你老婆態度不對啊，我從來沒見她那麼說話呢？你是不是暴露了啊？」
最後配了一張我剛剛跟他的聊天記錄。
他發完這兩句又給我回了個信息道：「許初，
你現在還好嗎？我剛剛去廁所找沈識了，這家伙好像走了，我估計正開車呢，你別著急。」
我回道：「那我打他電話怎麼佔線呢？他最近真的很奇怪，你知道他有什麼情況嗎？你不會配合他一起騙我了吧？他到底有沒有去你那裡？」
這條他沒回復，倒是又給沈識的手機發了一條截圖。
「這叫我怎麼回？這叫我怎麼回？你這次恐怕要完蛋。」
「你到底在哪呢？你他媽的一大早發Q也不跟我串口供啊？這要是露餡可不能怪我。」
「我真服了，天天在辦公室看不夠啊？看照片真的很一般，跟許初完全沒法比啊！怎麼能這麼上頭？之前不都是午休去的嗎？」
我將手機遞給沈識，眼見他的表情從略微慌張到神色大變，直至臉色蒼白。
8、
這最後一條忽然讓我想起一件小事，
大概也是在半年前。
有一天在午休的時候給他打電話，他過了很久才接。
當時他沒有說什麼，等晚上回去的時候，他心情有些不好。
說是中午沒睡好，所以下午上班的時候沒什麼精神，開會的時候一直走神，被大領導罵了。
我當即很善解人意地表態，今後如果沒有什麼緊急情況，我就不在午休的時候給他打電話了。
從那時到現在，我一直在踐行當時的承諾。
即使有好幾次我其實非常需要他出現，但還是忍住了。
想到這，我的心裡幾乎要被憤怒和傷心溢滿了。
沈識知道自己已經無從辯解，好半天沒有回過神，隻是痴痴地看著我，整個人擋在我面前動也不動。
他很低聲地對我說：「能給我個機會解釋一下嗎？小初，你肯定會聽我解釋的對吧？
」
人越強調什麼就越懼怕什麼。
他知道我根本不想聽他的解釋，他更知道，無論怎麼解釋，我都不可能原諒他。
我從來都是個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人。
此刻，沈識發小的電話又打到了沈識手機上，我示意他接電話。
他起先不肯接，我說道：「你接吧，我挺想聽聽他要跟你說什麼的。畢竟旁觀者清嘛。而且我總不能聽你一面之辭。」
他在我這句話裡窺得了一點點緩衝的意思，於是接通了電話。
發小聽起來挺著急，劈頭蓋臉就是：「你幹嘛去了啊？這麼半天不接電話？你快點給你老婆回個電話，人現在在醫院呢，我聽她話鋒可不對勁。我剛打電話她沒接了，你小子可別玩脫了，到時候你真的後悔都來不及。」
「哦，對了，你別一慌就什麼都招了，
我剛跟她說了你跟我在一起才走開，你他媽的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跟我玩什麼心跳呢。」
沈識終於找機會攤牌：「我跟許初在一塊兒，她都知道了。」
9、
對面幾乎立刻沒有出聲了。
過了半晌才說道：「我就說你遲早要玩脫了，我早就提醒過你，要懸崖勒馬。」
「你整天說你多愛你老婆，根本不敢讓她知道這一切，每天變著法地讓我們幫你圓謊，我都替你覺得累。」
「許初，你們倆好好聊一聊吧。沈識肯定是愛你的，你都不知道他這段時間多膽戰心驚，我懷疑他天天晚上都睡不著覺，生怕你知道了他就完蛋了。」
他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幾句才掛了電話。
我心裡並沒有什麼觸動，隻覺得非常諷刺。
即使膽戰心驚，即使夜不成寐，
也還是要出軌。
歸根結底就是，他還是不害怕失去。
但凡他真的在乎，他就不會這麼做。
我將離我很近的沈識往外推了推。
他有點不情願地往後退了兩步。
其實我已經沒有什麼要跟他聊的了，我並不需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我對於已經不屬於我的愛情故事也不感興趣。
從看到賬單那一刻的不可置信，到現在的真相大白。
我證實了我沒有冤枉他。
這就足夠了。
我迎著沈識的眼睛說道：「從認識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說過我這個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背叛，這是我的S穴。」
「也許很多錯誤的事情是有改正的機會，但在我這裡，出軌的話是不可能被豁免的。」
「今天晚上我會把離婚協議擬出來，
你看完之後如果沒問題的話，明天早上我們民政局見。」
「今晚我就不回家了，除了整理東西之外，之後應該都不會再回了。」
10、
沈識問我：「許初，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愛過我？你為什麼都不願意聽我的解釋？」
我冷笑了一聲：「你就是這樣為你自己洗腦的？你不會覺得你出軌是為了我吧？」
他居然說了一句：「你怎麼知道不是呢？」
「自從你升了公司副總以後，你有半點心思在我們這個家裡嗎？周韻那段時間看出來我心情很失落，就陪我多聊了會兒天。」
「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離婚，她也沒想過要破壞我們的家庭，我每天處心積慮地遮掩不就是害怕你發現？她今天的落荒而逃不也是怕你誤會？」
「那段時間我真的害怕面對你，你太強勢了而且永遠高高在上，
我被你壓得透不過氣，甚至覺得我當初的選擇是不是錯的？是周韻一直陪著我、開導我，她從來沒說過你的壞話，她對你隻有仰慕和羨慕。」
我嘲諷地笑了笑：「讓她不必再羨慕了，我把你送回垃圾中轉站了，讓她記得去垃圾分類處領取。」
說完這句，我轉身走了。
沈識追著我跑了好幾步，見我走得實在堅決，便停下了腳步。
隻是很篤定地跟我說：「我不會籤字的，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怎麼從頭到尾都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當年結婚的時候，他跟我求了三次婚。
我完成了當時的晉升之後才同意。
他一直笑著開玩笑說：「你幸好晉升了，不然我還得接著求，你不樂意我總不能強求你。」
原來就是這件事情，他心裡也是存著憤懑的。
也許在你心目中完美的愛情，
早就是別人千瘡百孔下的將就。
我比較難受的是，沈識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解決問題。
他用一場始料未及的出軌，讓這段原本美好的感情戛然而止。
沒關系，人生就是選擇。
我們走過的路，每一步都算數。
11、
兵荒馬亂了一早晨，我在公司坐定的時候，其實不過剛剛到我的打卡時間。
我助理走進來問我，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我愣了一下。
原來有些東西是根本偽裝不了的。
即使我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設，即使我有一萬個理由說服自己不必傷心，即使我知道不過是離開一個渣男而已。
但人的心，並不會因此而停止難過。
因為所有發生過的美好是真實的，相愛的瞬間也不是杜撰的，
人相互依靠的溫度也是切實的。
情感和理智在碰撞，讓我的心一刻都不得安寧。
我抬頭問她：「我臉色很難看嗎？」
她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臉色是不太好看，剛剛前臺同事問你想喝什麼？要不要來杯小甜水緩解一下？」
其實為了抗糖，我已經很久不喝加糖的飲料。
此刻卻覺得這個提議很不錯。
心裡覺得很苦的時候，來杯甜的也許會緩解。
我欣然接受了。
喝第一口的時候我覺得很滿足，讓我想起小時候第一次喝到奶茶時的驚豔。
可等喝第二口的時候，卻怎麼也咽不下去了。
我已經很久沒有喝過小甜水、吃過放縱餐。
自律好像已經成為我骨子裡的東西。
就像和沈識相愛，
對我來說也是刻骨銘心的。
人要剔除一些骨子裡的東西，總是要經歷一番剜心之痛的。
沈識不停地在給我發信息打電話，也不管我是否接聽和回復。
他給我復盤了他所有的心路歷程，像是希望我能從這些剖析中窺得他的動機，好讓他不那麼罪無可恕。
他以為自己在垂S掙扎。
但其實在我心裡他早已經溺斃了。
根本沒有任何搶救的必要。
12、
午休時刻我就把離婚協議發給他了。
他過了很久才回復：「我不想籤。」
我嘲諷他：「看來沈總午休時候確實很忙，信息回得都比往常慢，還是說是我不太識趣？明明知道你那麼忙還要發信息。」
他立刻回了個電話過來，我直接掛掉了。
然後就是一條接一條的信息。
「所以你一定要這麼故意曲解我嗎？你難道不知道我為什麼回得那麼慢嗎？」
「你從頭到尾都不願意聽我的解釋，你有問過你自己到底是為什麼嗎？」
「我真的不想離婚，離婚協議我不會籤的，正好明天休息，今晚見面我們好好聊一聊。」
「老婆，你根本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如果不是因為非常在乎你的想法，我根本不可能隱藏得這麼好，我每天都心驚肉跳的，生怕自己露餡。這難道不是因為愛你？不是因為害怕失去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