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常常找他聊天。
秦勢無語：「我隻是怕你低血糖，最後老師還讓我送你去醫務室。你別多想。」
但我根本不聽。
隻覺得他又好看人又善良。
後來有一次，我在學校旁邊的餐館碰到他，他在端盤子。
但是被幾個混混攔住了。
其中一個推了他下，罵罵咧咧道：「你個小白臉，裝什麼裝呢？我大哥的女朋友也是你能覬覦的？」
秦勢面無表情：「我不認識她，情書也早就扔了。」
「你他……」
一個拳頭就要落下。
我拔腿跑過去，擋在秦勢身前，一字一頓：「我已經報警了，有什麼事咱們去警察局說道去！」
幾個混混頓住，狐疑地掃過我。最後煩躁地又罵幾聲，偃旗息鼓。
他們走前，還神情惡心地掃過我，「秦勢你小子可以啊，讓這麼多妹子為你掏心掏肺。」
下一秒。
盤子摔碎。
我看著衝上去的修長身影，目瞪口呆。
秦勢一人敵幾人，兇狠地跟他們打起來。
我腿嚇軟了，這下真顫顫巍巍地拿出手機報警。
……
結局是。
我默默地在病床旁邊削蘋果。
秦勢躺在病床上，眸子半闔。
不過他的傷算是輕的了，其餘幾個混混一個比一個嚴重。
沒有人去探望他。
我怕他孤單，每天放學都會把當天的筆記本帶給他，然後和他復述知識點。
那段時間裡，秦勢總是把目光投到我身上。
在我回看過去時，
他又飛快地把目光轉走。
我愣了愣，忍不住笑起來。
高考結束後，我跟他表白了，我說：
「秦勢，你長得太好看了。為了防止以後你遇到麻煩，就讓我來保護你吧。」
他看著我手裡十塊錢一束的向日葵，也難得眼底摻了笑意。
他低聲道：「傻子，這應該我來說。」
就這樣，我們在一起了。
他從來不提他的家庭，我也從來不提我的家庭。
隻是每每夜晚，秦勢把我摟在懷裡。
他說：「莫莫，永遠和我在一起。」
那個時候我們都不知道，「永遠」這個詞太大、太大了。
也是那個暑假，他打工時被一個導演看上。
問他要不要拍一個網劇，題材很老土，青春傷痛文學。
拍攝兩個月，
三萬塊。
對於那個時候的我們來說，已經非常多了。
然後導演看到了秦勢的手機屏幕，「這是你女朋友？」
他嗯了一聲。
「一起帶過來試鏡吧。」導演拍案道。
最後，我和秦勢一起被選上。
他是男主角，我是女主角。
那段時間，是最幸福的日子。
盡管劇組很窮，拍攝條件也很簡陋。
但我和秦勢每天背著臺詞，在現場對戲，也覺得非常有趣。
還幫一個誤入拍攝現場的初中女生找到了回去的路。
她眼睛亮亮的：「你們是在拍戲嗎？」
我點點頭。
她握住我的手，「姐姐，你好漂亮。我從小的夢想也是當演員，我會努力的！」
我噗嗤笑出聲，然後摸了摸她的頭，
「好哦，我等你。」
除此以外。
導演盡職盡責，工作人員也任勞任怨。
這對我們來說，都是一次新奇的體驗。
……
直到那部劇播出，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
誰也沒想到，這部低成本網劇會火。
也正是因為它的爆火，遠在國外的我媽給我發了消息。
【能在大屏幕上看到你，媽媽很開心。你正好高考完了，要考慮出國念書嗎？】
看著這條消息，我不可置信。
我打通了遠洋電話，聲音沙啞，「你這麼多年都不管我，現在是什麼意思？突然願意出我出國留學的錢？」
我媽在電話那端愣住。
正是因為這通電話，才真相大白。
我媽因為工作繁忙，
一直把撫養費打給了我舅舅一家。
誰料我舅舅不僅不把這錢花在我身上，還一直罵我和我媽：一個是賠錢貨，一個是克夫白眼狼。
後來我就自給自足出去住了。
我媽因為忙，很少給我發消息。偶爾她發了，我也不回。
但我媽依舊每個月匯兩萬塊錢給舅舅家，作為我的撫養費。
……沒想到這裡有個這麼大的誤會。
我媽氣得立刻找了律師，要讓我舅舅把吞了這麼多年的撫養費全部吐出來。
我茫然地坐在家裡。
原來、原來我媽是愛我的。
秦勢回來後，從背後把我圈入懷中，「在想什麼？」
「我要出國了。」我說。
身後的人猛然僵住：「什麼？」
我吸了吸鼻子，
跟他解釋：「我沒跟你說過，我爸S了，我媽在國外。我一直以為我媽不要我了……現在才發現，這是個誤會。」
我睫毛顫了顫，「我想學設計，我想出國。」
「可是我們……」秦勢嗓音艱澀。
「秦勢。」我嘆了口氣，「你知道的，我不喜歡演戲。隻是當時缺錢，你又在身邊。我知道已經有公司拋出橄欖枝了，但我們不能一輩子捆綁在一起。這不是我喜歡做的事，我想要去做我自己喜歡的事。」
「我和你一起走。」他低聲道。
「這是何必呢？」我摸摸他的頭，「你有天賦，也適合演戲。」
秦勢攥住我的手，又重復一遍：「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你已經籤了經紀合同了，不是嗎？」我輕聲。
他身形僵住。
恰好是白天剛籤的合同，他今晚也是想來說這個好消息。
可但凡晚一點、遲一點，他就能和我一起離開了。
那天晚上。
從開始的壓抑氛圍愈演愈烈，他說他會賠付違約金的，要和我一起走。
我罵他有病。
爭吵不止。
最後筋疲力盡，我啞聲道：「不就幾年，等我回來後，我們就能繼續在一起了。」
秦勢站直了身體，他那雙荒蕪的黑眸漸漸凝在我臉上。
他薄唇輕啟，聲音蕩在屋子中：
「幾年後的事，誰說得準。以後我會有很多女主角，愛上哪個也未嘗可知。」
我定定地看著他，然後點了點頭。
我轉身去收拾行李。
秦勢沒再阻攔我。
隨著我離開，
前幾天隨著新劇播放時的宣傳和互動也戛然而止。
有不少人在秦勢的微博下問。
最後，他隻回了一句話：
【她很重要麼？】
所有人震驚。
又有人截了圖，私信發給我的社交賬號。
我回復：【他算個屁。】
隨後，我注銷所有公開的社交賬號。
自此。
我和秦勢的故事變成了枯枝敗葉，徹底腐爛。
10
我把玩著手裡的存儲卡。
裡面是綜藝第二期未刪減的原帶。
就在兩分鍾前，我把原帶的內容發布在了網上。
拿到這個東西的過程，確實抓馬。
綜藝的導演來找我，千方百計地勸我繼續拍攝。
我笑了笑，「你們惡意剪輯，
還不讓我走？」
導演擦了擦汗，「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我道：「去你們工作室談吧。」
到了他們工作室後，我眼觀八方，最後離開時，隨手摸了個桌上的存儲卡，塞到口袋裡。
沒想到歪打正著。
正是第二期未刪減的原帶。
不過我以為這個發布後，會有水軍下場，將其壓下去。
沒想到熱度卻越來越高，絲毫沒有降低的意思。
【秦勢那句話啥意思？什麼叫，莫微宛不清楚他是不是柏拉圖麼？】
【臥槽，他倆真有一腿啊！】
【此男真是發瘋了，酒店大堂抱著莫微宛不讓走的就是他，還洗什麼？】
【什麼，寧秋主動撞的她？？？】
【不敢睜開眼，
希望是我的幻覺……】
【寧秋，我那麼相信你，幫你在網上大戰三百回合，你就這麼騙我的？】
【好白蓮花啊。】
【這是什麼大型三角戀，我服了。】
【羅音也是，別舔寧秋了好嗎。你寧秋姐一心全在莫微宛身上，想著怎麼汙蔑她。】
【其實我倒覺得莫微宛懶得搭理他們。】
【莫姐實慘……】
【樓上能別馬後炮了嗎？】
【好吧莫微宛我道歉，之前是我誤會你了。】
我平靜地掃過去，沒什麼情緒波瀾。
12
出國前的最後一天。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約我見面。
咖啡廳的包廂裡，寧秋已經坐好了。
她沒我想象中的崩潰和臉色難看。
倒是有種S寂般的平靜。
「你要走了。」她開口。
我點頭。
寧秋看著我：「你開心嗎？看到我這樣被罵。」
我淡淡道：「這是你應得的。」
就在我做好準備，以防她下一秒撲過來打我的時候。
她輕輕嗯了一聲，「那你可以不走嗎？」
我：？
寧秋攪了攪杯中的咖啡：「我把你視為目標，可你拍完那部劇後，就離開了。
「可你明明說過，你會等我。」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我好不容易和秦勢一起拍上戲，和他擁有了一眾 cp 粉，所有人都說我和他很般配。這一路，我花了七年。」
我皺了皺眉頭。
「但好在沒有白費。」寧秋微笑,「你很恨我吧,因為他的身邊站的人不再是你。
所以你回來了,想要拿回你的一切。
「那為什麼現在又要走呢？」
我聽著她這番話,一愣一愣的。
我斟酌著開口：「你身邊站的是誰、秦勢身邊站的是誰,我都不在意啊。」
寧秋的睫毛顫了顫：「你應該恨我的,我給你使了那麼多絆子。你應該用實力一步步把我打趴下……」
什麼玩意……我嘀咕一聲。
「少看點小說，」我道，「我要回去收拾行李了。」
「你這個膽小鬼！」寧秋激動地站起身來,與此同時一滴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
我茫然。
「你不可以想走就走,想來就來！」她哽咽道。
不是。
這話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呢？
我嘟囔了句：「這都怎麼了，
神經病啊。」
然後我感覺拎起包,推門離去。
13
我回到酒店後,連喝兩大杯水平復心情。
然後我看到了一秒前發布的——
秦勢的退圈說明。
雖然說秦勢早就變成了資本,有了許多自己的投資，不繼續演戲也無傷大雅。
但是怎麼這麼突然？
我震驚地睜大眼睛。
然後我的房門被敲響。
我打開後。
和門外的男人四目相對。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定定地看著我,秦勢一字一頓：「這一次，我要和你一起走。」
「我天。」我感嘆,「又來了個神經病。」
然後我「啪」地一下,把門關上。
……
但是秦勢好像是認真的。
我坐上商務艙的時候，已經發現身邊坐了個男人。
我：「……秦勢。」
「嗯。」他應了一聲,「好巧。」
我：「……」
我閉目養神。
他在身邊安靜地看書，能聽見偶爾的翻頁聲。
直到許久沒再有翻頁聲。
我以為他睡著了。
我悄悄睜開眼。
發現那雙眸子正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又猛地閉上眼睛。
14
秦勢真的跟著我到了國外。
他買下了我對面的房子,常常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
也會站在門口等我，在我熬夜從工作室回來後,把做好的飯遞給我。
我說：「秦勢，
有的東西消失了,就沒了。⽐如我們之間的感情。」
他說：「我對你有,就⾏。」
最後我隻能把他當空氣。
半年很快過完。
我和楚聽晝的劇播出了。
也如我當時所說,這部劇播出時需要的話,我還是會回國宣傳。
我回去時,楚聽晝笑意盈盈地捧著花道：「莫姐。」
我接過花，「謝謝啊,播得怎麼樣？我還沒關注呢。」
一旁的制⽚⼈湊上來,喜氣洋洋道：「非常好！」
聞言，我也笑了笑。
楚聽晝比半年前成熟了不少，⾯對採訪鏡頭也不再害羞緊張。
宣傳會上，記者的提問也都很溫和。
主要都是讓我和楚聽晝互動。
我認真道：「和⼩晝合作真的是⾮常愉悅，
雖然以後也沒有機會合作了。不過這也算是很難忘的回憶了。」
底下傳來⼀⽚惋惜的嘆息聲。
楚聽晝抿唇笑,「沒事的,我私下也會和莫姐見面。她在國外，我也是常常去找她的。」
我點點頭,「是的,劇裡的故事繼續著，我們現實的⽣活也是如此。」
最後制片⼈上臺,為宣傳會的結束做講話。
我放松下來，⼼⾥算著後⾯應該還有好幾個活動。
我微微吐了口⽓。
沒想到卻聽見臺下小聲傳來了句：「那是……秦勢嗎？」
「真的是他？」
「另外⼀個⻆落也有人！」
「好像是寧秋？」
「他們怎麼都來了？我的天哪……」
我無奈地和楚聽晝對視。
他歪了歪頭，「那我們先跑？」
「行。」我果斷道。
下⼀秒。
我和他往後臺奔去。
場面⼀時間混亂無⽐。
風刮過我的臉龐。我穿著⾃己設計的裙子,拎著裙擺，聽著現場嘈雜的聲音，一時間有些恍惚。
然後我輕輕地笑了下。
我看到了自己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