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我神魂最深處湧出。
那是被逼到絕境的本源靈火，在憤怒與守護的意志下，轟然爆發！
就在一根燃燒的木棍即將砸到李春娘背上時，我猛地抬起前蹄，重重地跺向地面！
「轟——！」
這一次，不是點石成金。
以我落蹄之處為中心，一圈柔和的金色光環驟然擴散開來。
光環所過之處，熊熊燃燒的火焰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間熄滅。
化為縷縷青煙。
幹枯的地面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了嫩綠的草芽！
整個院子，仿佛在一瞬間從肅S的寒冬，步入了生機盎然的暖春！
所有人都被這神跡般的一幕驚呆了。
他們臉上寫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村長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語無倫次：
「神……神跡……這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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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果然很虛。
看著厲害得要命。
實則這股力量的爆發。
也耗盡了我最後的神力。
我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
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來福！」
李春娘心急如焚的聲音朝我奔來。
就在我即將倒地。
村民們驚魂未定之際。
村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
馬蹄聲由遠及近。
帶著一股金戈鐵馬的肅S之氣。
村民們回頭。
隻見一隊身披玄甲、手持長戟的騎兵。
正朝著這個方向疾馳而來。
為首的一人，身形魁梧，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煞氣。
他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之上。
直直地衝向被人群包圍的院落。
他的目光，在掃過院中那片奇異的綠草和我之後。
最終定格在了李春娘那張梨花帶雨、沾滿煙灰的臉上。
他翻身下馬，動作快如閃電。
幾步便穿過呆若木雞的人群。
來到了李春娘面前。
「春娘……？」
他的聲音嘶啞、顫抖。
帶著一絲不確定。
李春娘茫然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的臉龐比記憶中多了幾分滄桑和凌厲，
但那雙眼睛。
那雙她曾在無數個午夜夢回中見過的眼睛。
卻一模一樣。
「阿……阿牛哥？」
她的嘴唇顫抖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不是她早該S在沙場的丈夫，趙二牛嗎？
男人眼眶泛紅，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是我……春娘，我回來了。」
26
我靜靜地看著相擁而泣的兩個人。
心中一片了然。
我的那道麒麟祝福，喚醒了他失去的記憶。
當年他並沒有S在戰場上，而是重傷失憶，被軍隊所救。
他忘了自己是誰，忘了家在何方。
隻記得要S敵報國。
他憑著一股悍不畏S的勁頭。
屢立戰功，從一個小兵，一步步爬到了將軍的位置。
直到那天晚上。
我的祝福之力，跨越千山萬水。
找到了他。
擊碎了他腦中的壁壘，讓他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想起了這個叫杏花村的地方。
想起了這個叫李春娘的女人。
於是，他快馬加鞭，不分晝夜趕了回來。
春娘啊，守得雲開見月明。
你的苦日子。
到頭了。
27
趙二牛，不。
現在應該稱他為趙將軍了。
他的歸來，讓在場的人個個驚了又驚。
如今他榮耀回村。
沒想到，一回到村，就看到自家院子被圍。
妻子正被人用火燒的驚險一幕。
趙二牛抱著失而復得的妻子。
感受到她瘦弱身體的顫抖，再看看周圍一片狼藉和她臉上的淚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和濃烈的S氣。
在場的士兵「唰」地一聲拔出腰刀。
冰冷的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村民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一個個嚇得腿都軟了。
跪倒一片。
果然都是欺軟怕硬的主兒！
村長哆哆嗦嗦地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村民們的過激行為，隻說是王二麻子誣告李春娘家有妖物。
大家隻是來「看看」。
趙二牛的目光冷冷地掃向癱在地上的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褲襠裡一片湿熱。
他磕頭如搗蒜，哭喊道：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都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胡說八道！李……不，將軍夫人她家沒有妖怪，是我嫉妒她，是我誣陷她的！」
為了活命。
他把之前對李春娘做的所有齷齪事。
包括夜裡騷擾、上門訛詐，全都一五一十地招了出來。
村民們聽得目瞪口呆，這才明白，他們一直唾棄的「克夫寡婦」……
這些年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
他們看著被將軍緊緊護在懷裡的李春娘。
臉上紛紛露出羞愧之色。
不愧是上過戰場的，行事果然快準狠。
兩名士兵立刻上前。
像拎小雞一樣把王二麻子和他那兩個同伙架了起來。
處理完罪魁禍首。
趙二牛的目光又落在了那群村民身上。
「我趙二牛的妻子，在村裡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你們身為鄉裡鄉親，不曾幫扶一把，反而聽信小人讒言，落井下石，甚至縱火行兇！」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我會查明清楚，對我春娘做過壞事的，我一個也不會放過。對我春娘有一絲善意的，我也會報以恩情！從今往後，誰再敢對我春娘說一句闲話，休怪我趙某人的刀不認人！」
村民們噤若寒蟬，頭埋得更低了。
至於那些渾身發抖的心虛的人，沒幾天好日子嘍。
李春娘，你選男人的眼光還不賴！
而我，作為這場風波的另一個「主角」。
此刻正虛弱地躺在地上。
靈力耗盡的感覺非常糟糕，我連動一動蹄子的力氣都沒有。
趙二牛處理完外面的事，才和李春娘一起。
走到我身邊。
他蹲下身，仔細地打量著我。
李春娘心疼地撫摸著我的臉，對趙二牛說：
「阿牛哥，來福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的。你快想想辦法，救救它！」
很簡單，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睡了一日一夜，終於蘇醒過來。
李春娘等到了自己的夫君榮耀歸來。
而我這頭「妖怪」，也搖身一變，成了護佑將軍夫人的「神獸」。
村裡的風向，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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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二牛現在叫趙衍。
當初他得了將軍賞識，為他取了新名字，名喚趙衍。
「春娘，
我仍是最愛你喚我阿牛哥。」
趙衍對當年之事愧疚萬分，恨不得將這些年虧欠妻子的，
都加倍補償回來。
他脫下了那一身冰冷的鎧甲。
換上了粗布衣裳。
他好像還是當年那個憨厚的莊稼漢。
他會幫李春娘挑水、劈柴。
會坐在院子裡，看著李春娘洗衣做飯。
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李春娘也變了。
她經常將笑容掛在嘴邊。
她臉上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不帶一絲雜質的。
兩人之間有一種旁人無法插入的默契和溫情。
仿佛這分別的十年從未存在過。
他們誰也沒有提這十年的苦。
但彼此都知道對方吃了多少苦。
趙衍的手上布滿了老繭和傷疤。
李春娘的眼角也添上了歲月的風霜。
他們隻是珍惜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這個「大功臣」……
自然也受到了最高規格的待遇。
趙衍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
還以為我是一頭普通的驢。
不過是村民故意鬧事。
「春娘，我們有錢了，不用再讓它幹活了，好好養著吧。」
李春娘卻一臉神秘地告訴他。
「阿牛哥，你可別小看咱家來福，它可不是普通的驢。」
她把我會點石成金，還會懲罰壞人的事情，都告訴了趙衍。
趙衍聽完，一臉的不敢置信。
他走到我面前，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我。
我抬起高傲的頭顱，與他對視。
我能看到，他眼裡的驚訝慢慢變成了敬畏。
作為一個在沙場上經歷過生S的人。
他比普通村民更能接受這種超自然的事情。
他對著我，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
「此份恩情，趙二牛沒齒難忘。」
我坦然地接受了他這一禮。
29
他將李春娘藏起來的那些金子都取了出來。
堂堂正正地存進了鎮上的錢莊。
他為李春娘添置了華美的衣裳和精致的首飾，將那間破敗的茅草屋也修葺一新。
趙衍專門為我搭建了一個寬敞舒適的棚子。
鋪上了最柔軟的幹草。
我的食盆裡永遠都是最新鮮的草料和最精細的豆餅。
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來福……」
「多謝你，
在我不在的時候，替我照顧春娘。」
畢竟，護佑善良之人本就是我麒麟的職責。
這天，趙衍將孫嬸子和她那個憨厚的丈夫請到家裡吃飯。
酒過三巡，這個鐵血漢子竟對著孫嬸子夫婦……
深深地鞠了一躬。
「孫家嫂子，大恩不言謝。這些年，若不是你護著春娘，我……我真不敢想她會過成什麼樣。」
孫嬸子被他這個大禮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臉都紅了：
「將軍，你這是折煞我了……我……我也沒做什麼……」
「你做了。」
李春娘握住她的手，眼圈泛紅。
「孫家嫂子，
我都記在心裡。」
一頓飯，化解了所有的別扭和客套。
隻剩下真摯的情誼。
我看著院子裡其樂融融的景象，心中也感到一陣滿足。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這凡間的法則，倒也簡單明了。
而我這祥瑞之力，似乎也終於用在了對的地方。
我的靈力，在這樣安逸祥和的日子裡，也在緩慢地恢復著。
雖然離重返九天還遙遙無期，但我已經能感受到天地間流動的靈氣。
甚至能偶爾施展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法術了。
比如，讓李春娘種在院子裡的那幾株快要枯S的蘭花，重新抽出新芽。
開出馥鬱芬芳的花朵。
村裡的人都說，自從將軍回來後，村子裡的風水都變好了。
莊稼長得比往年茂盛，
家家戶戶的日子也都有了起色。
我喜歡這種感覺。
用自己的力量，悄無聲息地給善良的人們帶來福運。
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我總能感到快樂。
30
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趙衍是朝廷的將軍，不止是杏花村的村夫。
他有他的職責。
那封加急軍報，是皇帝的召回令。
邊關戰事又起，需要他立刻返回前線。
離別的氣氛，籠罩了這個小小的院子。
李春娘不再笑了。
她默默地幫他收拾著行囊。
一句話也不說。
她的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偷偷哭過。
趙衍看著她，滿眼都是心疼和不舍。
「春娘，對不起。」
他拉住她的手。
「我答應你，等打完這一仗，我就向皇上請辭，解甲歸田，再也不走了。」
李春娘搖搖頭，幫他理了理衣領。
「你是大將軍，保家衛國是你的責任。」
「你去吧，我……我等你回來。」
她話說得堅強，但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你在家，要照顧好自己。」
趙衍幫她擦掉眼淚。
「我這次回去，會跟皇上稟明我們的事，給你請一個诰命夫人的封號。」
「我不要什麼诰命夫人。」
李春娘搖著頭。
「我就在這裡等你。」
「等你回來。」
「好，都依你。」
送別那天。
李春娘沒有哭。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裡有不舍。
有擔憂，但更多的是驕傲。
那是她的男人。
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
「駕！」
趙衍調轉馬頭，絕塵而去。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紛紛跟上。
馬蹄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山路的盡頭。
李春娘還站在那裡，久久沒有動。
孫嬸子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吧，他會平安回來的。」
李春娘點點頭，轉過身，眼淚終於決堤。
我走到她腳邊，用頭蹭了蹭她的腿。
別怕，有我呢。
我可是祥瑞。
我會保佑他平安歸來。
31
趙衍去前線的日子。
李春娘也沒闲著。
現在的她，守得住這份財富。
村裡人再也不敢欺負她。
她取出了存起來的銀錢。
在村裡修了學堂，請了先生。
讓村裡所有的孩子，無論男女，都能免費讀書。
她說：
「我吃過沒錢沒勢的苦，不想讓村裡的孩子們，再走我的老路。」
那一刻，我在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