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對假千金的東西又爭又搶。
落了個嫉妒成性的名聲。
生父說我被教壞了，拿著雞毛掸子要教訓我。
生母淚流滿面地推開我：「早知道你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寧願沒生過你。」
親哥把假千金護在身後：「我的妹妹，應該像姍姍一樣單純善良。」
「你那麼惡毒，不配做我的妹妹。」
可他們都忘了，我原本也是應該在他們身邊，無憂無慮地長大的。
好啊，既然你們喜歡單純善良的。
那這一世，我就當個單純善良的小女孩。
我要你們，把我要的，自願奉上。
1
再次睜開眼，我又回到了被接回顧家的那天。
親生父母對我充滿愧疚。
把我的房間，布置得像公主房一樣。
可是它的位置不好，朝北，沒有太陽。
二樓最好的房間，一間給了哥哥顧宴之，一間給了假千金顧姍姍。
上一世，我因為房間的問題。
回來的第一天，就和親生父母大吵了一架。
質問他們為什麼不把最好的房間留給我。
我鐵了心要霸佔顧姍姍的房間。
把顧姍姍的東西扔得到處都是。
最終，顧姍姍紅著眼眶妥協。
「這個房間，本來就是屬於清清的。現在她回來了，我理應讓給她。」
她在一家人愧疚的目光下，把自己的東西，都搬到了客房裡。
「我本來就不屬於這個家，就讓我住在這裡吧。」
「隻要清清能好受些，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
我如願以償地住進了最好的房間。
可是隔天，父母就悄悄過戶了一套大平層給顧姍姍。
「姍姍，是清清她無理取鬧了，這套房，就算是爸媽替清清給你道歉了，你要是不開心，可以隨時住過去。」
「嗯，謝謝爸媽。」
顧姍姍撲在媽媽懷裡，忍著眼淚的樣子讓爸媽忍不住心疼。
再想到那個蠻不講理的我，他們又無奈嘆氣。
2
這次，我依然沒有踏進那間為我準備的房間。
我緊抿著雙唇，站在門口。
垂著眼眸：「媽媽，我能換一間房嗎？」
「怎麼了，是房間不夠好嗎？」
生母以為我是對房間不滿意，連忙拉著我的手問我。
我搖搖頭：「房間很好，我做夢都沒想過住這麼好的房間。
」
「可是，這一切都太好了，好到我怕它像一場夢一樣，突然消失。」
我適時地紅了眼眶。
生母急得手裡一緊，拉住我的力道又重了些：
「傻孩子，怎麼會呢，這就是真的，爸爸媽媽把你接回來了，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在自己家裡，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是嗎？
可上一世，為什麼我就想要一間原本就屬於我的房間，還要通過歇斯底裡的大吵才能吵來呢。
為什麼我討要原本就屬於我的東西，你們反而覺得我不懂事呢。
「媽媽，您說的是真的嗎？」
生母點了點頭。
「那我想換個房間，可以嗎？」
我強烈要求，生母隻好無奈妥協。
「好，這麼多空房間，你都隨便挑，想住哪住哪。
」
生母說這話的時候，我明顯感到她身後的顧姍姍輕微顫了一下。
我的視線穿過他們，停留在顧姍姍的房間外。
顧姍姍瞳孔猛地一縮，掌心下意識地握成拳。
我故意不移視線，站在原地像是在艱難思考一樣。
然後，在顧姍姍像是下定了一個什麼決定前，突然開口。
「媽媽，我想住那間。」
我的指尖掠過顧姍姍的房間，又掠過顧宴之的房間。
最終停留在一樓的保姆間上。
生母順著我指的方向看過去。
看清了房間後，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她快速和生父對視了一眼。
勉強擠出一抹微笑。
「清清啊，那個房間，是給保姆準備的，又小又擠，你怎麼能住那兒呢。」
「乖，
聽話，咱們再換一間。」
我搖搖頭，露出一抹豔羨的微笑。
「我覺得很好，有舒適的大床，有獨立的衛生間。」
「以前我總是想，如果這輩子能住上這麼好的房間，我S都無憾了，沒想到，真的有那麼一天。」
「媽媽」，我乞求般看向生母，「我能實現這個願望嗎？」
「這……」
父母的眼神不斷來回交換，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
像幅五彩斑斓的畫。
眼見父母不知道怎麼開口，顧姍姍站出來做和事佬。
「這怎麼可以呢，不如把我的……」
「謝謝爸爸媽媽。」
趁顧姍姍要開口之際，我直接打斷了她。
生生堵住了她後面要說的話。
這次，我不會給她機會展現她的溫柔善良了。
我轉身蹦蹦跳跳地下了樓，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爸爸媽媽，你們不是喜歡善良懂事的女兒嗎？
你們不是會愧疚嗎？
那現在，換成你們的親生女兒受委屈，你們的愧疚，會有幾分呢？
3
第二天一大早，顧家幾個人就被廚房裡鍋碗瓢盆砸碎的聲音吵醒了。
他們下來的時候，我正在地上撿碎片。
嘶~
碗沿的尖銳劃破了我粗粝的指尖。
鮮血頓時順著傷口湧出。
疼嗎？
其實沒有很疼。
比起養父的毒打，這已經好太多了。
但我的眼裡，還是染上了氤氲的水汽。
小心謹慎地抬眸，
對上爸媽不解的目光。
「對不起，爸爸媽媽，我打擾到你們了。」
「我隻是想給你們做早飯，可是櫥櫃太高，我夠不到。」
「所以，才不小心……」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們。
顫抖著身子，小聲啜泣。
像隻受驚了的小兔子。
前世，見過太多次這樣的顧姍姍。
所以今生，我的演技也手到擒來。
果然，生母不顧地上的碎片。
直接踩了進來，小心地把我拽出了廚房。
「你這孩子，家裡有廚師，做飯的事情用不著你。」
生母讓保姆拿來藥箱，小心翼翼地替我上藥。
我吸了吸鼻子。
「對不起，媽媽，我已經養成習慣了。
」
「養父說過，我要是不幹活，就不給我飯吃。」
「媽媽，挨餓的滋味不好受，我不想再挨餓了。」
生母的手驟然一頓。
我之前經歷的那些，他們都調查過，一清二楚。
他們對我，是愧疚的。
上一世，也是。
隻是，他們自以為好好彌補我，就能抹去對我的愧疚。
而我日復一日的嫉妒，也為他們抹去愧疚找到了理由。
生母別開目光，抬手擦了擦臉。
她哭了。
但這，還不夠。
「媽媽，都是我不好，您別難過。」
我伸出手，攬住生母的脖子。
寬大的袖子垂落下來，露出了我胳膊上的傷痕。
「清清，你的胳膊怎麼了？」
站在一旁的生父及時發現了上面的傷痕。
生母緩過神來，在我要把手收回的那一刻，拽住了我的手腕。
撩起我的袖子。
一條條觸目驚心的傷痕暴露在眼前。
生母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
抱著我撕心裂肺地喊著：「我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
饒是像生父這樣，冷靜睿智，喜怒不形於色的。
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前世，面對我滿身的傷痕。
他們隻是別過頭，勸我：「過去的都過去了，人要學會向前看。」
「你現在不愁吃不愁穿的，別老提過去。」
那時候的我，像個瘋子一樣。
指責他們不配為人父母，指責他們親疏不分。
原來，有時候，你越瘋，越得不到憐惜。
你越平靜，越能讓人心疼。
前世的我，以為這樣就可以喚醒他們的內疚。
真傻。
4
在我的刻意示弱下，父母對我的憐惜日漸增多。
反而對顧姍姍，沒有那麼上心了。
顧姍姍自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
對這差距，自然有些不滿。
偏偏我走了她的路，讓她的善解人意無處發揮。
她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像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們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的餘光，悄悄在她身上鎖定。
她泛白的指尖反復揉搓著手裡的抱枕。
眼裡水汽彌漫。
難受嗎？
上輩子，我也是這樣的。
我的蠻不講理，讓父母逐漸對我失望。
顧姍姍嘴甜心軟，將父母哄得眉開眼笑。
他們三人，就像如今一樣，坐在我的對面。
向我炫耀著他們的幸福。
於他們而言，似乎我才是那個外人。
若我真是一個和他們沒有關系的外人，倒也罷了。
可那些溫暖的親情，原本就該屬於我。
看著原本該屬於我的東西，盡數被他人佔去。
我心裡的痛，不比現在的顧姍姍少半分。
……
父母已經在我的刻意引導下，有什麼，都會第一時間想起我。
就連他們上輩子給顧姍姍的大平層，現在也給了我。
「清清，知道你剛回來不習慣，爸媽給你一個獨立的空間，哪天你要是覺得這個家讓你不舒服了，你可以隨時過去。」
我看著房產證上的名字。
心裡冷嗤。
果然，錢都流向了不缺錢的人，愛都流向了不缺愛的人。
上一世，我缺，他們偏偏給了不缺的顧姍姍。
這一世，在他們已經盡力彌補我的情況下，還覺得不夠。
想要給的更多。
不過，誰會嫌財產多呢。
我表面上推拒了一番，也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我也是真擔心，哪天，我就突然像上一世那樣，被他們趕走。
多有些保障，總沒錯的。
5
顧姍姍在被冷落了一段時間後，終於等來了一個好消息。
在外出差的顧宴之要回來了。
這個哥哥，從小就最疼她了。
顧姍姍總算找到了一絲存在感。
顧宴之回來的時候，她飛奔著撲進他的懷裡。
「哥，
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啊。」
顧宴之寵溺地揉了揉顧姍姍的腦袋。
「是想哥哥了，還是想哥哥手裡的禮物了呀。」
他從身後變出來一個小袋子。
顧姍姍接過後，欣喜地打開。
項鏈上的藍寶石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刺得我睜不開眼。
「哥，我聽說這款項鏈全球隻有一款诶。」
「喜歡嗎？」
「喜歡，謝謝哥哥。」
這兩兄妹的關系，可真好啊。
好到我都不忍心打破。
但我還是要做這個打破美好的惡人。
「哥哥。」
我站在顧姍姍的身後，指尖捏著裙擺，怯生生地看向陌生的顧宴之。
眼裡有三分驚喜，五分陌生，兩分恐懼。
「你是？」
「哎呀！」
顧宴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懊惱地拍了下腦袋。
「你是清清吧？」
我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顧姍姍手裡的項鏈。
流露出一絲豔羨。
但又怕被發現，生生壓住了。
然而這一切，都被顧宴之察覺到了。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麼，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他習慣了家裡隻有一個妹妹。
禮物隻準備了一份。
「清清，我……」
「哥哥」，我沒給他解釋的機會，開口打斷了他。
把藏在背後的手伸到他面前。
攤開掌心，
裡面躺著一枚皺巴巴的平安符。
「哥哥，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我特地去寺廟求來的，希望哥哥能夠平安順遂。」
其實是我在小攤上隨便買的，每人都有。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仿佛對他沒有準備禮物這件事毫不在意。
顧宴之楞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拿我手中的【禮物】。
「是宴之回來了嗎？」
6
身後生母的聲音傳來，打破了這份尷尬。
她是笑著迎出來的。
卻在看到顧姍姍手裡的項鏈，和我手裡的平安符時。
笑容瞬間消失。
「宴之，不是和你說過，清清回來了嗎？」
她在面對兒女時，一向是慈愛的。
尤其是這個令她驕傲的兒子。
這一次，她的語氣，難得的冷厲。
顧宴之不遲鈍，顯然知道自己的媽媽要說什麼。
「對不起，媽，我……」
他剛要解釋，我甩了甩手腕。
手腕上的粉色水晶手鏈也在太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隻不過，光芒沒有那麼強烈，並不刺眼。
「媽媽，你看，這是哥哥給我準備的禮物。」
「好看嗎？」
我特地把手腕伸到生母面前，讓她看清手鏈的材質。
這條手鏈，與其說是水晶的，不如說是塑料的。
5 塊錢一串，看起來很好看。
但也就騙騙小孩罷了。
偏偏我沒見過什麼世面，很喜歡這種亮閃閃的小飾品。
十幾二十的，
舍不得買。
看到這條 5 塊的，才咬牙買了下來。
如今，倒是派上用場了。
這條手鏈，在我這，並不刺眼。
可落到生母的眼裡，卻刺得她睜不開眼。
畢竟，顧姍姍手裡的那條項鏈，可以買下一整棟我的手鏈了。
7
上一世，顧宴之回來的時候，也忘了給我準備禮物。
我指著顧姍姍手裡的那條項鏈，非得要。
他不給，我氣急。
直接上手搶。
「你別忘了，我才是你親妹妹。」
「有好東西，自己親妹妹不給，倒是給別人，有你這麼當哥哥的嗎？」
顧宴之氣得滿臉通紅。
「我不過就是一時沒有習慣，下次給你補上就是了。」
「你犯得著在這搶姍姍的東西嗎？
」
生母也是冷聲讓我把項鏈還給顧姍姍。
「一條項鏈而已，回頭讓你哥哥多買幾條補給你就是了，有必要搶姍姍的嗎？」
「快還給姍姍。」
我一怒之下，把項鏈摔在地上。
「好啊，那就誰都別要了。」
下一秒，一記響亮的耳光就打在了我的臉上。
「顧清，你怎麼變得這麼蠻橫無理。」
「早知道你會變成這樣，我當初還不如不要生下你。」
對啊，早知道我從一出生起，屬於我的一切就被人奪走了。
早知道我要過二十幾年豬狗不如的日子，才能回到親生父母身邊。
早知道，我想要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爭，才有那麼一絲機會能得到。
早知道這樣粗鄙的我，會被親生父母嫌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