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府的爺們兒都想收我當通房。
但他們忽略了一點。
我的拳頭，也很大。
1.
我是景國公府老太太身邊的一名小丫鬟。
年方二八的我，生得亭亭玉立，膚白貌美，胸大屁股翹。
滿府的爺們兒看見我，都走不動道兒。
二公子，年方十九，從小長於軍營，血氣方剛，總盯著我屁股瞧。
三公子，國子監讀書人，斯文俊秀，也總盯著我屁股瞧。
四公子，是個紈绔子弟，愛好聽曲兒唱戲，也總盯著我屁股瞧。
但老太太把我養在自己院子裡，誰也不給。
「蓮娘是我給昭兒留的，你們誰都別惦記！」
老太太說的昭兒，乃是長房嫡孫燕昭。
府裡皆稱大公子。
早早的就被國公爺請封為世子。
年紀輕輕，就進了大理寺當差，如今乃是大理寺少卿之職。
可謂是出身名門，位高權重，前途無量。
奈何克妻。
2.
記不清是否是多少任了。
反正，我有記憶起，大公子就在克妻了。
倒不是說都S了。
依稀記得有一任落水不見了，有一任被抄家滅族，有一任悔婚另嫁，結果所嫁非人，被拋妻棄子……
總之就是很坎坷。
久而久之的，就不大好議親了。
全京城的媒人，聞之色變。
眼看，就要過二十五了，老太太急得頭發都白了。
有道士說，大少爺姻緣困難，難有妻室內，需得找個有福氣的女子，
替他破了這局，才好嫁娶。
老太太看遍全府上下，就屬我最有福氣。
3.
「蓮娘，你摸著良心說，老太太對你怎麼樣？」
管家大叔語重心長地看著我。
我：「挺好的。」
身為老太太身邊的一等大丫鬟，我每個月一兩月例銀子。
幹的活兒卻是替老太太抄經。
比起旁人忙前忙後的，可輕松多了。
沒事的時候，老太太還會把我叫到身邊聊天喝茶，請我吃好吃的點心。
管家大叔聞言，眼前一亮。
繼續遊說我。
「那老太太說讓你給大爺做通房的事……」
「你放心，老太太說了，隻要你答應，等大爺娶了正室，高低給你你個妾室的身份。
」
「若你能給大爺生個一兒半女的，直接扶為側室！」
「你是老太太跟前伺候的，就算將來正室夫人進門，也不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我為難地看著他：「不行啊，今年十月，我就滿十年了。」
「我家裡人還等我呢！」
竹馬還等我回去，給他當義父呢！
4.
我是個很仁義的女子。
小時候，竹馬想吃糖葫蘆，我就把自己賣身為奴。
給他買了一整把的糖葫蘆。
竹馬剛開始很開心，抱著一整把糖葫蘆，鼻涕泡泡都美出來。
「蓮娘，你真厲害，能買得起這麼多的糖葫蘆。」
「我求了我爹兩年，他都沒給我買過一根。」
「你比我爹對我都好！」
我沒說別的，
隻是作深沉狀。
「那你，應該叫我什麼？」
竹馬嘴角沾著糖漬，愣了一會兒，猶豫著開口道：「義父？」
我：「哎！」
5.
身旁的管家促成我。
「丫頭，快走吧！」
「我看你識文斷字，人也機靈漂亮，才給了十兩銀子，旁人我可是隻給五兩的。」
「你要是反悔，我沒辦法交差啊！」
我這個人，最看重的，就是義氣二字。
說過的話，一個唾沫一個釘。
當即道：
「不就是賣身十年嗎？為了我兄弟這口糖葫蘆，值了！」
「走著！」
竹馬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嘴裡的糖葫蘆直接掉到了地上。
「哇」一聲哭了出來。
「蓮娘！
我再也不吃糖葫蘆了！」
「你別賣自己，我爹知道了，會打S我的！」
6.
我賣都賣了，他竟然說這種話？
「沒出息！」
「說要吃糖葫蘆的是你，現在後悔的也是你！」
「男子漢大丈夫，能不能有點擔當？」
管家大叔也勸我們。
「是啊孩子，十年很快的！」
「時辰不早了，咱們走吧！」
「我們景國公府，可是大戶人家，尋常人想進府當差，還不容易呢！」
我：「就是就是，十年很快的！」
「到時候，等我出來，還給你當義父！」
於是，我跟著管家大叔上了馬車。
竹馬在後面追。
「蓮娘，我等你回來！」
「以後，
我給你買一輩子糖葫蘆！」
7.
其實我不算窮苦人家出身。
我爹是個秀才，還是個教書先生，所以我從小識文斷字。
他想讓我成為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
但我娘是個威武雄壯的女子，從前S豬供他讀書，後來S豬養活我們爺倆。
我十分佩服。
後來，我娘生孩子難產S了，我爹給我找了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後娘，後娘帶了個柔弱不能自理的繼姐。
後娘天天數落我沒有女孩子樣，拿我跟她女兒比。
我爹知道了，非但不幫我，還幫她們母女倆說話。
我一氣之下，離家出走。
剛好遇到景國公府的管家忠叔在採買下人，我就把自己賣了。
竹馬回去後，告訴了我爹。
我爹追到了景國公府，
要把我贖回去。
可是他身上沒有錢，錢都在我後娘那。
我看著我爹假惺惺的模樣，冷嗤一聲：「回去吧！」
我爹嗷嗷哭：「那十兩銀子……」
我看了身旁管家一眼：「管家大叔，國公府有狗嗎？」
管家大叔皺了皺眉：「倒是不曾豢養犬支。」
我：「那我怎麼聽見狗在叫？」
我爹：「……」
8.
管家大叔聽到我的話，臉色非常的難看。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拒絕。
「老太太待你恩重如山，你就是這麼回報她的嗎？」
「更何況，大爺不僅長得一表人才，還是大理寺少卿，更是將來的國公。」
「難不成，
還委屈你了？」
我皺眉。
「不是委屈不委屈的事兒。」
我這個人，雖然是個丫鬟，但是我配得感很強。
我總覺得，妾室的身份配不上我。
我應該給人當正頭夫人的。
妾室什麼的，好像不太得勁。
管家大叔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該不會是，和二爺好上了吧？」
「我看二爺最近，沒事兒總找機會往老太太這跑，來了也不進去，就在堂屋裡坐著喝茶。」
「那眼珠子，就跟長在你身上了似的……」
聽到這話，我俏臉一紅。
9.
景國公府的二爺燕旭，是二房二老爺的長子。
二老爺官拜威遠將軍，二爺從小就在軍營裡長大。
那天，
我幫老太太去給二夫人送東西，看見二爺在院子裡舉石墩子。
隨口誇了句：「嘿！這腚，練得真好！又翹又圓，還大！」
二爺聞言，有些不高興。
「哪來的不長眼的，評價起你二爺我來了……」
一轉頭看見是我，頓時從脖子紅了耳朵尖。
「蓮娘……」
從此，他一下值，就去老太太院子裡找由頭尋我，想讓我看看他腚大不大。
我家再怎麼說，也算是書香門第，我在府裡，幹的也是抄經，侍奉茶樹這樣素雅的活兒。
怎麼能沒事看男人的大腚？
這也太有辱斯文了。
「什麼時候？去哪兒看？要不今天晚上，你到花園的假山後面給我看？」
二爺：「中！
」
往上不堪回首，隻記得那晚的月亮很圓，二爺的腚很白……
「咳咳！」
我咳嗽出聲：「那怎麼可能，我和二爺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您不要亂說！」
10.
管家大叔看我一本正經，義正詞嚴，覺得可能是自己冤枉我了，便沒再深究此事。
「二爺雖說也不差，但二夫人可是個不好相與的，一門心思想讓二爺建功立業攀高枝兒，越過咱們大爺去呢！」
「你可不能腦子發熱，選錯了人！」
不會不會，因為我，根本就沒打算選。
送走了管家大叔，我徑直往老太太院子裡去，結果一轉角，迎面撞上一個人。
那人腳下一歪，差點摔倒，飄逸的衣擺拂過我的鼻尖，一股子墨汁和檀香的味道。
我下意識伸手去接。
那人仰面倒在我的懷中，一抬眸，對上我沉靜如水的眸子，瞬間愣住。
「蓮娘姐姐……」
哦，原來是二房庶出的次子，府中的三爺燕暄。
「三爺，下課了？」
我把燕暄扶起來，隨口問了一句。
燕暄點了點頭。
我隨手把手裡的繡品遞給他。
燕暄拿在手裡，頓時紅了臉：「給……給我的嗎？」
我：「老太太讓送給二夫人的。」
燕暄眼底的光瞬間暗了下去。
「哦……」
我嘆了一聲，從兜裡掏出一個荷包：「這才是給你的。」
燕暄暗下去的眼神，
瞬間亮了起來。
「蓮娘姐姐，我就知道你沒忘了我！」
「整個府裡，就你對我最好！」
11.
這三爺雖然學問作的好，年紀輕輕就進了國子監。
奈何出身低，是個庶出的。
生母原先是二夫人身邊的丫鬟，趁著二夫人有孕爬了床。
二夫人是個性子潑辣不好相與的，哪裡肯咽下這口氣？
連個妾室的身份也沒給，至今是個通房的名分。
二太太娘家父兄得力，二老爺也不敢說什麼。
隻是可憐了三爺夾在縫隙裡，唯有在老太太心善，讓人照拂他幾分。
至於我，純粹是看他生得好看，喜歡看他臉紅的樣子。
「給老太太做的，多了一個，給你。」
我是個正經本分的丫鬟，
私相授受的事情不做。
所以，就算是特意給他繡的，我也是不會承認的。
燕暄收了荷包，寶貝似的揣在兜裡。
「我都知道，就是給我做的！」
然後拍了拍藏荷包的位置。
「可不能讓我哥看見！」
二夫人討厭三爺的生母，連帶著二爺也討厭三爺。
但凡看見三爺有什麼好東西，二爺都要搶了去。
若是這荷包被他看見，三爺肯定是留不下的。
我看他稀罕那荷包的勁兒，真遭人稀罕。
忍不住在他腮幫子上掐了一把。
不愧是讀書郎，細皮嫩肉的，好像能掐出來水來。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我連忙縮回手，轉身跑了。
「三爺告辭，老太太那邊離不得人，麻煩幫我把東西轉交給二夫人！
」
12.
回了老太太的院子，我連忙回屋裡抄寫經文，順便向菩薩告罪。
我是要出府的，不能看見三爺長得俊俏，就掐人家腮幫子。
也不能看見二爺屁股翹，就看人家屁股蛋子。
就算四爺扮女子勾引我，我也是不會心動的。
對，四爺……
四爺也勾搭過我，嘻嘻！
說起四爺燕暉，那可真是一等一的風流人物。
模樣生得那叫一個俊俏，扮上的樣子，連天香樓頭牌的花魁也比不了。
唱腔清麗婉約，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你問我為什麼會知道，因為他經常喊我去他院裡，問我他唱得好不好，扮相美不美。
那楊貴妃，那杜麗娘，那白娘子……
真是美哉美哉。
但我到底是老太太跟前的丫鬟，幹的又是抄經的活計，四爺是府裡的反骨，府裡的老爺夫人們提到他就頭疼。
但他自幼沒了雙親，又有老太太縱著，所以沒人敢說什麼。
老太太常常打發我給他送衣裳料子。
一來二去就熟識了。
記得那天，我拿著宮裡賞賜的貢緞去四爺的院子。
才一進門，就被一條披帛纏上了脖子。
四爺那日扮相是白娘子，像是沒骨頭的蛇一般，貼上我的脊背，在我身後吐氣如蘭。
「聽說，老太太要把你許給大哥。」
說罷，脖子上的披帛一緊。
「那可不行，你是我的。」
13.
哦，真是一條勾魂奪魄的美男蛇。
那聲音，真柔，真軟，跟帶著鉤子似的。
但我是個正經本分的丫鬟。
「別鬧。」
「四爺知道的，奴婢將來是要出府的。」
燕暉嬌嗔一聲：「當我不知？你那窮酸秀才的爹，眼裡隻有你後娘和她帶來那個女兒，何曾在意過你這個親生女兒？」
「那樣的家，你回去做什麼？」
「不如跟了四爺我，我收你做通房……」
你瞅瞅你瞅瞅。
人家都說，越是長得好看的男人，心腸越是歹毒。
我好心好意給他送布料，他竟然想讓我做通房。
當即道：「多謝四爺抬愛，奴婢不做妾啊。」
燕暉聞言，一臉的不高興：「不做妾？我看是不想做我的妾吧？」
「我知道，你如今攀上更高的枝兒了，我是沒本事，
比不得大哥位高權重，還是未來的國公爺！」
知道你還說？
屬於是沒有自知之明了。
但我是個老實本分的丫鬟，這種扎主家心窩子的話，我是不會說的。
左右還有半年我就出府了，得罪他幹什麼？
隻道：「我也是聽老太太的吩咐，我一個丫鬟，能做得了自己的主兒嗎？」
沒想到，四爺是個沒眼力見兒的，給了臺階還不下。
「哼！明日，我就跟老太太說，討了你來！」
14.
補藥啊！補藥啊！
要是四爺開了口，那二爺和三爺會知道我們的關系的！
到時候鬧起來，那我豈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我在府裡的名聲向來很好，我不能承受這樣的詆毀。
於是，我立刻捂著了他的嘴。
「不行！」
燕暉原本傲嬌得很，此刻被我抱在懷裡，一時竟然掙扎不開。
好半晌，他紅了臉，倒在我懷裡，嬌嗔地捶了一下我的肩膀。
「真是個冤家！」
「明明你才是女兒家，怎麼勁兒這麼大？」
「我不管，罰你給我扮許仙！」
啊這這這……
他可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我這個人，就是仁義。
對於好看的人提出的要求，我一般拒絕不了。
於是陪他演了段白娘子和許仙西湖相遇的戲碼。
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次見面，白娘子就穿這麼少，還把許仙拉到床上吃嘴子。
我提出異議：「不兌，這不兌！」
「白娘子是仙，
下凡是渡劫的，不會這樣！」
四爺：「白娘子是妖，妖吸人精氣很正常！」
那天，我被四爺吸了好久的精氣，嘴都給吸腫了。
出去的時候，遇到二爺下值。
二爺關切地問我：「蓮娘，你嘴唇子咋了，咋腫了啊？」
我：「中午吃的鍋子太辣了吧？害！我祖籍是南方人，吃不了這麼辣！」
二爺連忙道：「那快回去吧，我屋裡有宮裡賞賜的消腫止痛的藥膏，讓人給你送些去。」
他可真是個好心人。
「多謝二爺！」
15.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