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2
顧琛的吻落下來。
和顧嶼不同，他的吻是冷的，帶著懲罰的意味。
我閉上眼，腦子裡卻全是顧嶼紅著眼睛說「我嫌髒」的樣子。
「專心點。」顧琛掐了把我腰側的軟肉。
我疼得吸氣，睜眼對上他深邃的眸子。
「在想他？」他聲音沉下去。
「沒有……」
「撒謊。」
他動作重了點，我咬著唇不出聲。
系統在我腦子裡嗶嗶：
「宿主，顧琛好感度+2！當前-3！但檢測到他的佔有欲數值在狂漲！這波是病嬌預警啊！」
我哪有空管什麼病嬌。
顧琛今晚像換了個人，把我翻來覆去地折騰，每個動作都在宣誓主權。
最後我累得手指都抬不起來，
他才放過我。
「睡吧，」他把我摟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發頂，「明天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頒獎禮。」
我猛地清醒：「頒獎禮？我去幹嘛？」
「我的女伴，」他聲音裡帶著困意，「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選今天讓你表態？」
我渾身僵硬。
原來一切都在他算計裡。
「顧琛，」我小聲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計劃這些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從你第一次『不小心』把咖啡灑我身上的時候。」
「我就知道——」
「你這隻小野貓，得用鏈子拴著養。」
23
金鹿獎頒獎典禮，
娛樂圈年度盛事。
我穿著顧琛挑的銀色抹胸裙，挽著他的胳膊走上紅毯。
閃光燈像瘋了一樣咔嚓作響。
「顧老師！看這邊！」
「顧老師身邊這位是？」
顧琛停下腳步，難得地對著鏡頭笑了笑：
「我的編劇，江晚。」
「也是我的未婚妻。」
我腦子嗡地一聲。
未婚妻？！
系統在我腦子裡尖叫：
「臥槽！宿主！顧琛好感度瞬間+20！當前+17！他玩真的？！」
記者們炸了鍋：
「顧老師！你們什麼時候訂婚的？！」
「江小姐，請問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臉上保持著僵硬的微笑，指甲掐進顧琛的胳膊。
他面不改色，
甚至體貼地幫我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私事就不多說了，謝謝大家。」
走進內場，我壓低聲音：
「你瘋了嗎？未婚妻？」
「怎麼，」顧琛帶著我在第一排坐下，「不願意？」
「我們昨天才……」
「我做事不喜歡拖，」他側頭看我，燈光在他眼裡碎成星星點點的光，「江晚，從你選我那刻起——」
「你這輩子就綁在我身上了。」
我後背發涼。
餘光突然瞥見斜後方一道視線。
顧嶼。
他坐在第三排，穿著黑色西裝，頭發梳了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通紅的眼睛。
他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慌忙移開視線。
顧琛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抬手，攬住我的肩，把我往他懷裡帶了帶。
然後低頭，在我唇上印下一個吻。
很輕，卻足夠讓所有人看見。
24
整場頒獎禮，我如坐針毡。
顧嶼的視線像實質的針，扎在我背上。
顧琛倒是一派從容，甚至在我緊張得手心出汗時，還輕輕捏了捏我的手。
「怕什麼，」他湊到我耳邊，氣息溫熱，「他又不敢吃了你。」
我不敢接話。
頒獎禮進行到一半，最佳男主角環節。
大屏幕上閃過提名片段，顧琛主演的電影鏡頭一閃而過。
主持人念出獲獎者：
「本屆金鹿獎最佳男主角——」
「顧琛！
」
掌聲雷動。
顧琛起身，扣上西裝扣子，在萬眾矚目下走上臺。
他接過獎杯，站在話筒前，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
「感謝組委會，感謝劇組所有人。」
「最後，」他頓了頓，「我想把這座獎杯送給我的未婚妻江晚。」
追光燈「啪」地打在我身上。
我僵在座位上，臉上火辣辣的。
「她是我見過最有才華的編劇，」顧琛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也是我人生中最珍貴的禮物。」
掌聲再次響起，夾雜著口哨和起哄。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系統卻在狂笑：
「宿主！顧琛好感度+30！當前+47！你發了！照這個速度，九十天後你能帶著八位數片酬風光退圈！」
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追光燈移開的瞬間，我看見顧嶼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場。
他的背影，決絕得像要走出我的生命。
25
慶功宴在頂層酒吧。
顧琛被一群人圍著敬酒，我借口透氣，溜到露臺上。
夜風很涼。
我趴在欄杆上，看著腳下城市的燈火，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就開始享受顧太太的生活了？」
我渾身一僵。
回過頭，顧嶼靠在門框上，手裡拎著瓶威士忌，已經喝了一半。
「顧嶼……」我聲音發幹。
「別叫我，」他走過來，酒氣撲面而來，「我惡心。」
我後退一步，脊背抵上欄杆。
「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
你還會說什麼？」他仰頭灌了口酒，喉結滾動，「江晚，你真有本事。」
「一邊跟我哥在臺上秀恩愛，一邊還能擺出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我當初就是被你這張臉騙了。」
我眼眶發熱：「我沒想騙你……」
「沒想？」他猛地抬手，酒瓶「哐」地砸在欄杆上，玻璃碎片濺了一地，「那你告訴我，你當初接近我，是為了什麼？」
「為了我哥，對不對？」
「從我這兒套他的喜好，打聽他的行程，甚至——」
他往前一步，把我困在欄杆和他之間：
「在我身下喘的時候——」
「想的也是他那張臉，對不對？」
我眼淚掉下來，說不出話。
顧嶼看著我哭，眼神有一瞬間的松動。
但很快，又冷下去。
他抬手，冰涼的指尖擦過我的眼淚：
「別哭了。」
「你的眼淚，現在不值錢了。」
26
「顧嶼。」
顧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猛地轉頭。
他不知在那兒站了多久，手裡端著杯香檳，神色平靜。
「哥，」顧嶼沒回頭，聲音裡帶著醉意，「來驗收戰利品？」
顧琛走過來，把我從他懷裡拉出來，護在身後。
「你喝多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顧嶼笑了，笑得眼眶發紅，「然後呢？你們繼續在這兒你儂我儂？」
「顧嶼，」顧琛聲音冷下來，「別鬧。」
「我鬧？
」顧嶼指著我，「哥，你明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你還——」
「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顧琛打斷他，「從今天起，她是你嫂子。」
「對她放尊重點。」
顧嶼愣住。
他看看顧琛，又看看我，最後笑了。
那笑聲又啞又絕望。
「行，」他點頭，一步步後退，「嫂子是吧？」
「我記住了。」
「祝你們——」
「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他轉身，踉跄著離開。
我腿一軟，差點摔倒。
顧琛扶住我，聲音很輕：
「第三條。」
「這輩子，不準再為他哭。」
27
那天之後，
顧嶼像人間蒸發。
微博停更，行程全空，連狗仔都拍不到他半點影子。
我跟著顧琛進組拍戲，扮演他「未婚妻」的角色，白天改劇本盯拍攝，晚上應付他不知餍足的索取。
系統每天播報好消息：
「顧琛好感度+5，當前+82！」
「宿主加油！隻剩 8% 就能達成『刻骨銘心』成就，拿到雙倍獎勵了！」
可我心裡像是破了洞，風呼呼往裡灌。
三個月後，電影S青。
慶功宴上，顧琛當眾宣布：
「下個月十五號，我和江晚訂婚。」
掌聲和起哄聲快掀翻屋頂。
我端著香檳杯，臉上笑著，手心卻全是冷汗。
系統興奮尖叫：「顧琛好感度+10！當前 92%！宿主！最後 8% 了！
勝利在望！」
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我看見宴會廳角落，有道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黑色棒球帽，壓得很低的帽檐。
是顧嶼。
28
那晚顧琛喝多了。
我扶他回酒店房間，他靠在我肩上，呼吸灼熱：
「江晚，等訂了婚，我就把你名字寫進我所有資產。」
「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我幫他脫掉外套，擦臉，蓋好被子。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眼睛半睜：「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對吧？」
我喉嚨發緊，點了點頭。
他笑了，像個孩子似的，摟著我沉沉睡去。
凌晨三點，我輕輕挪開他的手臂，下床，從衣櫃最底層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系統：「宿主，
你真的要現在走？好感度已經 92% 了……」
「不等了，」我拉上行李箱拉鏈，「再等下去，我怕我走不了。」
我最後看了眼床上熟睡的顧琛。
月光落在他臉上，柔和了那些冷硬的線條。
「對不起，」我輕聲說，「但我必須走。」
29
系統給我的S遁方案很簡單：車禍。
我開著租來的車上了環海公路，在某個急轉彎處猛打方向盤，衝破護欄，墜下懸崖。
落海的瞬間，安全氣囊彈開，我聽見系統最後的提示音：
「攻略任務完成度 92%，獎勵結算中……」
「宿主生命體徵強制暫停，進入『假S』狀態……」
海水淹沒上來。
失去意識前，我好像看見懸崖邊站了兩個人影。
一模一樣的修長身形，一模一樣的冷冽眼神。
是錯覺吧。
我想。
都結束了。
30
再睜開眼，我躺在巴釐島別墅的泳池邊。
陽光、沙灘、雞尾酒。
還有系統打到賬上的八位數——雖然因為任務沒滿值打了折，但足夠我揮霍一輩子。
我換了新名字、新身份，每天曬曬太陽刷刷劇，日子逍遙得像在做夢。
除了偶爾半夜驚醒，總覺得有人站在床邊看我。
「宿主，你就是心虛，」系統懶洋洋地說，「都S遁成功了，還怕什麼？」
「我不是怕，」我盯著天花板，「我就是……心裡不踏實。
」
「顧琛和顧嶼那邊呢？有什麼動靜？」
系統查了查：「顧琛對外宣稱你車禍失憶，在國外療養，推了所有工作陪你。顧嶼……嗯？他半年前宣布退圈了，去向不明。」
我心髒一緊：「退圈？」
「嗯，」系統頓了頓，「宿主，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我總覺得……咱們跑得太順利了。」
「順利還不好？」
「好是好，就是……」系統嘟囔，「以那兩位的手段，不該這麼容易放你走啊。」
我坐起身，莫名後背發涼。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可能我想多了，
」系統打個哈欠，「宿主你繼續度假吧，我補個覺。」
31
又過了兩個月。
我在蘇梅島新買的別墅裡泡澡，手機突然震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江小姐，您訂的私人遊艇到港了，隨時可以出海。」
我愣住：「我什麼時候訂遊艇了？」
「上周啊，」對方語氣自然，「您助理辦的，尾款已經結清了。」
我後背冷汗唰地下來了。
我根本沒有助理。
「遊艇在哪個港口？」
「東海岸三號碼頭，船號『C&J』，您過來就能看見。」
我掛斷電話，手抖得厲害。
C&J。
顧琛和江晚。
是巧合嗎？
系統也醒了：「宿主，不對勁，趕緊跑！」
我胡亂套上衣服，抓了護照和錢包就往外衝。
跑到門口，電子鎖「滴滴」兩聲，自動打開了。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黑西裝。
顧琛靠著門框，手裡把玩著一個黑色絲絨盒子。
顧嶼靠在對面牆上，指尖夾著根沒點的煙。
他們同時抬眼，看向我。
「跑什麼？」顧琛開口，聲音平靜，「遊艇不喜歡？」
「還是說——」顧嶼勾唇，眼底卻一點笑意都沒有，「姐姐又想玩一次失蹤？」
32
我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顧嶼伸手，穩穩扶住我。
「小心點，」他語氣溫柔，
手指卻掐得我胳膊生疼，「這次再摔了，可就沒人幫你『療養』了。」
我臉色慘白：「你們……怎麼找到我的？」
「找？」顧琛輕笑，打開手裡的絲絨盒子，裡面是一枚鑽戒，旁邊還躺著個微型定位器，「需要找嗎？」
「你身上，從頭到腳，哪樣東西沒裝定位？」
我低頭看自己——項鏈、手鏈，甚至內衣搭扣，全是顧琛這幾個月「送」我的。
我居然一直戴著！
「你們早就知道我沒S……」
「知道啊，」顧嶼湊近我耳邊，氣息溫熱，「從你車掉下海那天，我就知道了。」
「那你們為什麼不——」
「為什麼不抓你回來？
」顧琛接過話，慢條斯理地取出鑽戒，握住我的手，強行套上無名指，「因為想看看，你能跑多遠。」
「也想知道——」
「你到底有沒有心？」
戒指尺寸完美契合。
我盯著那顆碩大的鑽石，渾身發冷。
「現在遊戲結束了,」顧琛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江晚，該回家了。」
「回……哪個家？」
顧嶼笑了。
他伸手,和顧琛一起，一左一右扣住我的手腕。
「你猜。」
33
我被帶上一艘私人遊艇。
船船艙裡布置得像豪華套房，唯一奇怪的是沒有窗戶。
牆上全是顯示屏，實時播放著各個角度的監控畫面。
我認出來，那是我之前住過的每一個地方：巴釐島別墅、蘇梅島公寓,甚至昨晚酒店的房間。
「喜歡嗎？」顧琛從後面摟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肩上，「為了讓你住得舒服，我可是把你看中的每個房子都買下來了。」
「然後裝滿攝像頭？」我聲音發顫。
「不止攝像頭，」顧嶼從酒櫃倒了杯酒,晃了晃，「還有監聽、定位、體溫監測。」
「姐姐每天晚上做噩夢喊誰的名字，我們都知道。」
我⽑⻣悚然。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幹什麼？」顧嶼⾛過來,把酒杯抵在我唇邊,「姐姐不是最喜歡玩攻略遊戲嗎？」
「這次換我們攻略你。」
「規則很簡單,」顧琛接過話,手指滑進我⾐領,「我和顧嶼，每人每天有十二小時。」
「這十二⼩時內,你要讓我們『滿意』。」
「滿意了，加⼀分。不滿意……」
他低頭，咬在我鎖骨上：
「就關一天禁閉。」
34
我掙扎：「你們這是⾮法拘禁！」
「非法？」顧嶼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姐姐,你假S騙保,偽造⾝份,偷渡出境——哪樣合法了？」
我噎住。
「乖乖聽話，」顧琛把我抱起來,走進臥室，「以前的事我們可以不追究。」
「否則——」
他把我放在床上,單⼿解開領帶：
「我不介意讓你真的『消失』⼀次。」
我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暗⾊，終於意識到——
這次，我真的逃不掉了。
「系統！系統救命！」我在腦⼦裡狂喊。
系統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它也拋棄我了。
然後,它⽤從未有過的嚴肅語氣說：
「宿主，經檢測,顧琛、顧嶼執念值已突破臨界點,觸發隱藏劇情——『雙⽣修羅場』。」
「本結局為強制綁定模式,解除條件：同時刷滿兩⼈『釋懷值』。」
「當前釋懷值：顧琛 0%,顧嶼 0%。」
「祝您好運。」
我眼前一黑。
顧琛俯身壓下來,唇貼著我耳畔，聲音低得像嘆息：
「第一條規矩——」
「從今天起，你眼⾥隻能有我們。」
「看別⼈⼀次，罰一次。」
他頓了頓,指尖挑開我⾐扣：
「現在，該交今天的『功課』了。」
艙門輕輕關上。
顧嶼靠在⻔外，點了根煙。
煙霧繚繞裡,他聽著裡面隱約傳出的嗚咽，慢慢勾起嘴角。
「姐姐，這次……」
「咱們慢慢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