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抱抱薇薇,交友不慎。」
「蘇晚真是個瘋子,離她遠點!」
「薇薇太善良了,還跑去安慰那種人。」
我冷笑一聲,登錄了蘇晚的微博大號。
這個號已經很久沒用了,一直由公司打理。
我找出一張照片,是原主手機裡的存貨。
照片上,林薇薇親密地挽著一個中年男人的胳膊,笑得花枝亂顫。
那個男人,是「星光之下」的投資方,王總。
我沒有配任何文字,直接把照片發了出去。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到十分鍾,#林薇薇 王總#的詞條就以火箭般的速度蹿上了熱搜。
吃瓜群眾都驚呆了。
「臥槽?這不是星光的投資人嗎?林薇薇不是說角色是靠自己實力拿的嗎?」
「好家伙,
我直呼好家伙,前腳剛賣完清純人設,後腳就被正主打臉。」
「蘇晚:別惹我,我瘋起來連自己都錘。」
林薇薇那邊估計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我滿意地關掉微博,開始在網上看房。
一下午的時間,我就敲定了一套位於市郊的頂層復式,帶一個巨大的露臺花園。
全款,當天就辦了手續。
傍晚,我拖著行李箱,站在了新家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身後是空曠但屬於我自己的房子。
沒有系統,沒有任務,沒有顧決塵。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新生活,開始了。
我以為,我和顧決塵的糾葛,會隨著那場鬧劇徹底結束。
我解約,退圈,人間蒸發。
他繼續做他高高在上的大影帝。
我們從此再無交集。
可我沒想到,半個月後,我的新家門鈴,再次被不速之客按響。
我正在露臺上給新買的花澆水,聽到門鈴聲,還以為是物業。
我擦了擦手,走到玄關,打開了可視電話。
屏幕上出現一張臉時,我手裡的水壺差點掉在地上。
顧決塵。
他瘦了,也憔悴了許多。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身簡單的休闲裝,看起來風塵僕僕。
那雙曾經永遠清冷的眼睛,此刻正SS地盯著攝像頭,裡面翻湧著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蘇晚。」
他隻叫了我的名字,聲音沙啞。
我腦子「嗡」的一聲。
他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明明已經切斷了所有的聯系,
換了手機號,住到了離市中心幾十公裡外的地方。
「你認錯人了。」我冷著臉,直接掛斷。
心髒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陰魂不散。
門鈴聲锲而不舍地響著。
我煩躁地關掉聲音,回到露臺,眼不見心不煩。
可我根本靜不下心來。
我不知道他在門外站了多久。
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華燈初上。
我終於忍不住,再次走到玄關。
門外已經沒有聲音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湊到貓眼前往外看。
走廊裡空蕩蕩的,他已經走了。
我松了口氣,但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他既然能找到這裡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我不能再坐以待斃。
第二天一早,我聯系了安保公司,給家裡裝了最高級的防盜系統。
然後,我開始著手調查,顧決塵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
我黑進了原主之前的社交賬號後臺,又花錢請了專業人士,終於查到了一絲線索。
是方舟。
我解約後,方舟一直沒有放棄聯系我,甚至用了一些手段來定位我的位置。
而顧決塵,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從方舟那裡拿到了我的新地址。
我眼神一冷。
方舟。
當初原主能進公司,方舟是引路人。他對原主,一直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復雜感情。
他大概是覺得,我退圈是對他心血的背叛。
所以,他要把我重新拉回那個泥潭。
而顧決塵,就是他最好的工具。
想通了這一點,
我反而冷靜了下來。
既然躲不過,那就正面剛。
我主動給方舟打了個電話。
他接到我的電話,似乎很意外。
「蘇晚?你終於肯聯系我了?」
「舟哥,」我開門見山,「是你把我的地址給顧決塵的?」
方舟沉默了。
「你別誤會,」他解釋道,「顧決塵他……他狀態很不好。自從那天之後,他就把自己關起來,推了所有工作。他一直在找你,我隻是……」
「隻是想利用他,把我逼回娛樂圈,繼續給你當牛做馬,對嗎?」我冷冷地接話。
方舟再次語塞。
「舟哥,我念在過去你對我也算有過知遇之恩,不想把事情做絕。」我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警告,
「但如果你再插手我的生活,或者把我的信息透露給任何人,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蘇晚你……」
我沒等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以為,我的警告會起作用。
我以為,顧決塵在被我拒絕過一次之後,會識趣地離開。
但我又錯了。
第三天傍晚,他又來了。
這次,他沒有按門鈴,隻是安靜地站在我的門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我從監控裡看著他,心裡說不出的煩躁。
他到底想怎麼樣?
我沒有理他。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他就在那裡站著,一動不動。
天徹底黑了,外面下起了小雨。
雨絲飄進走廊,
打湿了他的肩膀。
他看起來有些狼狽,也有些……可憐。
我心裡閃過一絲不忍。
但立刻被我掐滅。
我不能心軟。
心軟,是對我一個億的不尊重。
我關掉監控,戴上耳機,放起音樂,強迫自己不去想門外的那個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
突然,一陣劇烈的撞擊聲,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聲,將我瞬間驚醒。
有人在撞我的門!
我嚇得從沙發上彈起來,衝到玄關。
監控畫面裡,顧決塵正用身體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我那扇價值不菲的防盜門。
「砰!」
「砰!」
「砰!」
每一聲,
都像是砸在我的心髒上。
他瘋了!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樓層,我甚至能聽到鄰居開門張望的聲音。
「蘇晚!開門!」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
「你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面!」
我手腳冰涼。
這個人,和我認識的那個清冷自持的顧決塵,判若兩人。
他到底受了什麼刺激?
物業的電話很快打了進來,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我穩住心神,告訴他們有人在惡意破壞我的家門,請他們立刻派保安上來,並且報警。
掛了電話,我對著門外的可視電話,冷冷地說:「顧決塵,我已經報警了。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門外的撞擊聲停了。
顧決塵靠在門上,
大口地喘著氣,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他透過攝像頭,SS地盯著我。
那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憤怒或執拗,而是帶著一種……我無法理解的痛苦和哀求。
「晚晚……」
他突然這樣叫我。
用一種極其溫柔,又極其悲傷的語調。
「別不要我。」
我渾身一震。
晚晚?
這個稱呼,隻有原主的父母才會叫。
顧決塵,他從來沒有這樣叫過她。
我的腦海裡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難道……
不,不可能。
就在這時,保安和警察都趕到了。
他們控制住了情緒激動的顧決塵。
我打開門,看著被兩個保安架住,卻依舊SS盯著我的顧決塵,心裡一片冰冷。
「這位女士,請問您認識他嗎?」警察例行公事地問我。
我看著顧決塵,他也在看我。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期待,仿佛隻要我說一個「認識」,他就能得到救贖。
我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不認識。」
我看到他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
像一顆流星,迅速墜入無盡的黑暗。
他被警察帶走了。
因為他公眾人物的身份,這件事沒有鬧大,被悄無聲息地壓了下去。
我以為,經過了警局這一遭,他總該S心了。
可第二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
顧決塵的母親,秦女士。
一位優雅且強勢的女士,
她保養得極好,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
我們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她沒有像電視劇裡的豪門婆婆一樣,拿出一張支票讓我離開她兒子。
她隻是將一份文件,推到了我的面前。
「蘇小姐,請你看看這個。」
我疑惑地打開文件袋。
裡面是一份……病歷。
診斷報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幾個字:
重度情感認知障礙。
患者姓名:顧決塵。
我瞳孔驟縮。
情感認知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