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在他加班的時候送去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不得不說這一招確實有點用。
我那缺心眼的兒子,面對這種溫柔攻勢竟然真的有些動容了。
他甚至跟我說:“媽,我覺得清夏她……好像也沒那麼壞,她其實挺善良的。”
我心裡冷笑。
來了,聖母心要開始泛濫了。
我預判到了孟清夏的這一手,也知道一味地堵隻會起反效果。
堵不如疏。
我不再阻止他們接觸,甚至鼓勵他們約會。
“遠洲啊,清夏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你有空多陪陪她。”
顧遠洲大喜過望。
孟清夏也以為我終於良心發現。
然而魔鬼藏在細節裡。
在他們第一次約會去看電影前,
我給顧遠洲發了一份《密閉空間下非理性決策風險評估》。
在黑暗的電影院裡男女荷爾蒙分泌會比平時高出30%,容易導致情感衝動,
他們第二次約會吃燭光晚餐,
我又發去一份《昏暗燈光對人類智商影響分析》。
昏暗的燈光會使大腦活躍度降低,導致判斷力下降15%,
他們第三次約會去遊樂園顧遠洲在坐過山車前,
收到了一份《極限運動引發Q侶分手率》。
因共同經歷刺激而確立戀愛關系的伴侶,在一年內的分手率高達87.4%。
顧遠洲每次約會,都像是在完成一項嚴謹的科研項目。
他拿著我打印出來的報告,對著流程一項項打勾,
嘴裡還念念有詞:“嗯,
看電影階段風險已控制……吃飯階段風險評估完成……”
孟清夏所有精心準備的浪漫幻想,
都被我一份份冰冷的風險報告砸得粉碎。
她終於崩潰了。
在一個雨夜,她衝到顧遠洲面前,哭得撕心裂肺:“顧遠洲!你到底愛不愛我!你媽就是個變態!她要把我們都逼瘋!”
就在這時,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傳來。
林風,那個被我打包送進警察局的草包,
不知道從哪裡獲得了海外資本的支持,發起了最後的總攻。
一夜之間,公司市值蒸發數百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孟清夏的話都沒說話,顧遠洲就被叫回了公司,所有的董事都慌了神。
孟清夏也在崩潰中,看到了最後的機會,她擦幹眼淚眼神重新變得狠厲。
她衝到我面前,像一隻終於亮出爪子的小野貓對我發起了終極宣戰。
“柳書語,這次你沒轍了吧?”
“商戰不是你那些小把戲能解決的!你的錢再多,也擋不住整個華爾街!”
“隻有我和遠洲同心協力,利用蘇家的人脈和資源,才能拯救公司!”
“他會看到的,誰才是那個真正能站在他身邊,幫助他的人!”
她的臉上,寫滿了即將逆風翻盤的快意。
公司裡,人心惶惶。
我,柳書語,第一次顯得如此被動。
顧氏集團的緊急董事會氣氛凝重。
股價還在斷崖式下跌,每一秒鍾都有上億的資產在蒸發。
所有董事都像熱鍋上的螞蟻焦頭爛額。
顧遠洲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他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
孟清夏聯合蘇家以前的舊部,準備了一套詳盡的力挽狂瀾的方案,
準備在會上提出重振士氣。
這是她的高光時刻,是她證明自己的最終舞臺。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我穿著一身真絲睡衣,踩著一雙毛茸茸的拖鞋,打著哈欠最後一個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有擔憂,有責備,甚至有幸災樂禍。
他們都以為,我這個隻知道用錢砸人的瘋婆子,
終於遇到了自己無法解決的難題。
我不等他們任何人開口徑直走到主位後面,
打開了會議室的全球連線系統。
屏幕上,刺啦一聲雪花閃過出現了幾個視頻畫面。
一個老頭,在華爾街的交易中心,背景是無數跳動的數字。
一個老頭,裹著頭巾,身後是茫茫的沙漠和油井。
還有一個老夫人,坐在一座古老的歐洲城堡裡正在品著紅酒。
他們看到我,立刻放下了手頭所有的事情,熱情地對著屏幕打招呼。
“柳姐,早啊!”
“柳,你怎麼才來?三缺一,就等你了,什麼時候來打麻將?”
“柳夫人,今天的牌局我可要翻本了。”
整個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董事包括顧遠洲和孟清夏
都震驚地看著屏幕上那幾個隻在福布斯財富榜前十名才能見到的人物。
他們……管我叫“柳姐”?還約我打麻將?
我揉了揉眼睛,對著屏幕淡淡地說:
“打什麼麻將,心情不好。”
“有人欺負我兒子。”
“把你們上個月從我這兒贏走的那點零花錢,給我十倍砸回去。”
老頭咧嘴一笑:“欺負柳姐的兒子?有意思。是哪個不開眼的公司?叫林風是吧?好,我讓他三分鍾內消失。”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電話:“給我做空那個叫‘林風國際’的所有關聯公司,用最高槓杆,給我往S裡砸!”
中東石油大亨揮了揮手:“一點小事。
來人,把我們主權基金裡所有的流動資金,立刻用來收購市場上顧氏的流通股,有多少要多少!”
老夫人晃了晃酒杯:“柳,你兒子就是我侄子。放心,我已經通知了歐盟反壟斷委員會,他們會對那家海外資本進行特別關照。”
整個會議室,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孟清夏和顧遠洲精心準備的那份厚厚的PPT,連打開的機會都沒有。
所有的危機,在我幾句話之間煙消雲散。
我轉過頭,看著臉色慘白如紙的孟清夏指了指她。
“你剛才說,隻有你能幫我兒子?”
“你幫。”
“你用什麼幫?”
“用你那個總價值三千萬的慈善基金嗎?
”
那一刻,孟清夏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那是一種信念被徹底碾碎後,S一般的灰燼。
第二天股市開盤。
沒有奇跡。
林風的公司連同他背後的那家海外資本,連一分鍾都沒撐過去,直接蒸發宣布破產清算。
我用一塊錢的象徵性價格,收購了林風公司的全部資產,
打包成了一份文件,當作生日禮物送給了顧遠洲。
我兒子看著這份厚重的禮物,
又看了看自己銀行卡裡突然多出來的一長串幾乎數不清的零,
他意識到他殚精竭慮奮鬥一輩子,可能真的……比不上我打一圈麻將。
他正式向我提出了辭職。
“媽,我不想當霸總了。
”
“我研究了一下,您那幾個麻友,一個控制著全球能源,一個掌握著全球資本流向,還有一個……能影響好幾個國家的政策。”
“跟他們比,我這點商業頭腦,就像在珠穆朗瑪峰下玩泥巴。”
“我覺得,商戰一點都不好玩。”
“我想去環球旅行,當一個美食家,或者探險家,反正就是不想再管這些破事了。”
我看著他臉上前所未有的輕松和釋然欣慰地批準了。
“去吧,錢不夠了跟媽說。”
“公司的事,交給你的特助天團就行,他們比你在行。”
我的反霸總改造計劃,
完美收官。
孟清夏最後的希望,也隨著這場荒誕的商戰徹底破滅。
她失魂落魄地來找我,這是她第一次心平氣和地坐在我對面。
她不再有倔強不再有不甘,
“為什麼?”
她問我,“為什麼我無論怎麼努力,都贏不了你?”
我給她倒了一杯茶。
“因為你活在小說裡,堅信著所謂的命中注和主角光環。”
“而我,是看小說的人。”
“我看過八百種開頭,也知道八百種結局。我從不信什麼命中注定,我隻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世界不是圍繞你轉的,孟清夏。真正的強大,
不是指望一個男人來拯救你,而是你自己能撐起一片天。”
我從抽屜裡拿出一張不限額的黑卡,和一張飛往任意地點的單程頭等艙機票。
“去過你自己的生活吧。”
“去看看這個世界,去學你想學的東西,去成為你想成為的人,而不是成為某個男人的附庸。”
“你的人生,不應該隻有愛情這一件事。”
孟清夏看著那張機票,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抬起頭,哭了。
她拿起了機票,卻把黑卡留在了桌上。
“謝謝你,小姨。”
這是她第一次,真心實意地這麼叫我。
“但我,想靠自己試試。
”
我笑了。
孺子可教。
故事的最後。
林風破產後,被查出多項經濟犯罪和商業賄賂,鋃鐺入獄把牢底坐穿。
孟清夏拿著那張機票,選擇去了一個她從未去過的國家,
從語言學起,開啟了她真正意義上屬於自己的人生。
我把公司徹底交給了特助天團打理,自己也當起了甩手掌櫃。
他們每年給我創造的利潤,比我兒子在位時高出了好幾個量級。
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的人。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做了一點小小的布局。
在原著的另一條時間線裡,
顧遠洲會在幾年後,因為一個叫蘇晚晚的神似孟清夏的女生再次陷入癲狂,
上演一出替身虐戀的狗血戲碼。
我提前找到了那個還在上高中的替身文學女主,
發現她家境貧寒,但品學兼優,立志學醫。
我匿名成立了一個助學基金,全額資助她全家移民去了美國,
並送她進了哈佛大學的醫學院碩博連讀。
我還附上了一封熱情洋溢的信,信裡寫著:“女人當自強,知識改變命運,別天天想著談戀愛,你的未來是星辰大海!”
我解決了所有潛在的劇情引爆點。
我的寶貝兒子顧遠洲,他的環球旅行博客意外地大火,
成了一個擁有千萬粉絲的自由職業者,
陽光開朗,再也沒有小說裡那股子陰鬱的霸總味兒。
他會定期給我寄明信片,上面寫著各種肉麻的話。
“媽,謝謝你,
南極的企鵝真可愛。”
“媽,謝謝你,亞馬遜的烤魚真好吃。”
“媽,謝謝你,原來不當霸總這麼快樂!”
而我,正坐在馬爾代夫私人島嶼的沙灘上,
左手是給我塗防曬霜的八塊腹肌英俊男模,右手是剛調好的冰鎮瑪格麗特。
我看著遠方碧藍的海,滿足地幽幽嘆了口氣。
“唉,總算不用被送進精神病院了。”
“這該S的樸實無華的有錢人生活,真好啊。”
一切都塵埃落定,完美得就像一場夢。
這時,管家遞上了一張剛從瑞士寄來的明信片。
是我兒子顧遠洲的。
我笑著接過來,
隻見上面是他燦爛的笑臉,背景是阿爾卑斯的雪山。
明信片的背面,寫著一行熟悉的字跡:
“媽,謝謝你!我在這裡過得超開心!對了,給你介紹一下,我最近在旅途中遇到了一個超棒的女孩,我們很聊得來!”
我欣慰地笑了笑,我兒子終於長大了。
然而,我的笑容,在看到下一行字時,瞬間凝固。
“她叫蘇晚晚,是個超級學霸,剛從哈佛醫學院畢業,她說她有個神秘的資助人,一直鼓勵她要獨立自強呢!”
“噗——”
我一口瑪格麗特,全噴在了面前英俊男模的腹肌上。
我看著遠方,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該S的,無處不在的,
命運的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