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躲在醫院的角落裡給我打電話,聲音裡帶著哭腔。
“悠悠,你不能這麼對我……我也是你爸爸啊!”
“你讓醫生再想想辦法,一定還有別的腎源的,對不對?”
我靠在江家別墅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欣賞著窗外的夜景。
“爸,你在說什麼呢?能親手救自己的兒子,這是多大的福分啊。”
“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我……”他哽咽著,“我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少了一個腎,我……我會S的!
”
“哦?”我故作恍然大悟,“原來你也怕S啊。”
“當初你逼我捐腎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也會怕呢?”
“陳國棟,這是你的報應。”
我直接掛了電話。
手術那天,我去了醫院。
我站在手術室外的玻璃窗前,看著陳國棟被推進去。
他看到了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絕望,嘴巴一張一合,無聲地咒罵著我。
柳琴守在外面,哭得S去活來。
看到我,她像瘋了一樣衝過來,想打我。
“都是你!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是你害了國棟!”
我身後的保鏢輕松地攔住了她。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微笑著看著她。
“柳女士,注意你的言辭。我現在是你名義上的‘母親’,對我動手,可是大不孝。”
“你!”她氣得渾身發抖。
“別急,”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湊到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好戲還在後頭呢。你以為陳輝換了腎,你們就能高枕無憂了?”
“你猜,一個需要終身服用抗排異藥物的病人,每個月要花多少錢?”
柳琴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我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轉身離開。
從那天起,我斷了他們所有的經濟來源。
陳國棟名下的財產已經全部轉到我名下,
包括那套他們住了十幾年的房子。
我派人過去,把他們的東西,像垃圾一樣,全部扔到了大街上。
陳國棟手術後身體大不如前,根本找不到像樣的工作。
柳琴一個嬌生慣養的女人,更是四體不勤。
而陳輝,每個月光是藥費,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他們很快就山窮水盡了。
開始是變賣首飾,然後是借遍了所有親戚。
但沒人敢借錢給得罪了江家的人。
他們從光鮮亮셔的“一家三口”,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我偶爾會從保鏢的報告裡,得知他們的近況。
陳國棟在工地上搬磚,一天摔了三個跟頭。
柳琴在餐廳洗盤子,因為打碎了碗,被老板當眾辱罵。
陳輝因為沒錢買藥,
出現了嚴重的排異反應,被送進了急救室。
真是,一出精彩的人間喜劇。
7
這天,我正在醫院陪我媽說話,護工說,樓下有人找。
我下去一看,是柳琴。
不過幾天不見,她像是老了十歲,頭發枯黃,眼窩深陷,身上那件衣服又髒又舊。
她看到我,直接跪了下來。
“外婆!求求您!給輝輝一條活路吧!”
“藥斷了,他真的會S的!”
她一邊說,一邊從一個破舊的布袋裡,掏出了一沓零零散散的錢,有一百的,有十塊的,甚至還有一堆硬幣。
“這是我們全部的錢了……隻有三千塊……我知道不夠,
您先讓他把藥吃上,剩下的錢我們一定會還的!”
我看著那堆髒兮兮的錢,皺了皺眉。
“不夠。”
柳琴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那……那要多少?”
我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萬。一個月的藥費,加上他上次的搶救費。”
柳琴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暈過去。
“五十萬……我們去哪裡弄這麼多錢……”
“那是你們的事。”我轉身要走。
“等等!”她忽然叫住我,
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我……我去借!我去想辦法!您……您能不能先借我一點,哪怕……哪怕隻是一天的藥錢也行!”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想借錢?”
“可以啊。”
我從包裡拿出一沓嶄新的人民幣,大概一萬塊。
“這裡是一萬塊,夠他吃幾天的藥了。”
柳琴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伸手就要來拿。
我手一縮,讓她撲了個空。
我把錢扔在地上,用鞋尖踩住。
“想拿?”
“磕頭。
”
“一個頭,一百塊。”
柳琴僵住了。
她看著地上被我踩著的錢,又看看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周圍已經有路人圍了過來,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這不是陳家的那個……怎麼跪在這裡?”
“踩著錢讓她磕頭,太侮辱人了。”
柳琴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在看一隻螞蟻。
“怎麼?不願意?”
“你兒子的命,在你心裡,連一百塊錢一個的頭都不值?”
“不願意就算了。
”
我說著,就要把腳挪開。
“我磕!”
她嘶吼一聲,閉上眼睛,額頭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咚!”
一聲悶響。
“咚!”
“咚!”
她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一下,一下,又一下。
很快,她的額頭就紅了,然後破皮,滲出了血。
血和灰塵混在一起,糊了她一臉。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我卻面無表情地數著。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好了。”
我挪開腳,
地上的錢,已經沾上了她的血。
“拿去吧。”
柳琴抬起頭,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看起來格外恐怖。
她沒有說話,隻是用一種我看不懂的眼神SS地盯著我,然後顫抖著,把地上那些錢,一張一張地撿了起來。
撿完錢,她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柳琴,陳國棟,這隻是個開始。
你們欠我和我媽的,我會讓你們用一輩子來還。
8
我沒想到,江翰會知道這件事。
晚上我回到別墅,他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我。
他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個平板,上面正播放著白天我如何羞辱柳琴的視頻,不知道是哪個“好心”的路人拍的。
“鬧夠了?”他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心裡一緊,站在原地沒動。
“是。”
“解氣了?”
“……沒有。”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對我招了招手。
“過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他拿起茶幾上的一份文件,遞給我。
“看看。”
我接過來,發現是一份詳細的醫療方案。
是關於我母親的。
“這是我請美國最好的血液病專家為你母親制定的方案,
他們找到了三種高度匹配的骨髓源,成功率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我已經安排好了,下周就可以手術。”
我拿著那份文件,手微微顫抖。
我以為他隻是給了我錢,給了我一個身份。
我沒想到,他會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為什麼?”我問,聲音有些沙啞。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你是我江翰的太太,你的母親,自然也是我江翰的家人。”
“我的人,輪不到別人欺負,也輪不到自己作踐自己。”
他放下茶杯,轉頭看我,那雙銳利的眼睛裡,似乎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陳悠悠,
報仇的方法有很多種,把自己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是最蠢的一種。”
“你想讓他們痛苦,最好的辦法,不是把他們踩在腳下,而是讓他們永遠仰望著你,看著你過得比他們好一萬倍,而他們,卻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我心上。
是啊,我這段時間,都做了些什麼?
我用他們對待我的方式,去報復他們。
我享受著他們跪地求饒的快感,卻也讓自己,變得和他們越來越像。
我看著手裡的醫療方案,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謝謝您。”
“你該叫我什麼?”他挑了挑眉。
我愣了一下,臉頰有些發燙,低聲叫了一句:“……江翰。
”
他似乎很滿意,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嗯。”
那一晚,我們聊了很多。
我第一次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厭惡柳琴。
原來,柳琴並非他親生,而是他戰友的遺孤。他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養大,她卻為了陳國棟那個男人,偷走了公司的機密文件,差點讓江氏集團萬劫不復。
從那以後,江翰便與她斷絕了關系。
“我這輩子,最看不起的,就是為了個男人要S要活的蠢貨。”他看著我說。
我心裡一動,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那我呢?為了報仇,嫁給你,算不算蠢?”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不是為了報仇。
”
“你是為了救你母親,也是為了救你自己。”
“你很聰明,也很勇敢。”
那是我第一次,從他眼中,看到了名為“欣賞”的東西。
9
我媽的手術非常成功。
當她從重症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對我露出第一個虛弱的笑容時,我感覺整個世界都亮了。
江翰也來看過她一次。
他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對我媽點了點頭,然後留下了一張卡。
我媽拉著我的手,眼含熱淚。
“悠悠,你……你找了個好歸宿,媽就放心了。”
我握緊她的手,點點頭。
是啊,
媽,我很好。
出院那天,陳國棟和柳琴又來了。
他們看起來更落魄了,陳國棟的頭發白了大半,柳琴的臉上也添了許多皺紋。
他們是來借錢的。
陳輝的排異反應越來越嚴重,普通的藥物已經控制不住,需要更昂貴的進口藥。
這次,我沒有再羞辱他們。
我隻是平靜地告訴他們:“我不會再給你們一分錢。”
柳琴立刻就崩潰了,跪在地上哭天搶地。
陳國棟也紅著眼,對我怒吼:“陳悠悠!你非要逼S我們才甘心嗎!他也是你的親弟弟啊!”
“親弟弟?”我笑了,“一個搶我媽救命錢,還想要我腎的弟弟?我沒有這樣的弟弟。”
“至於你們,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路是你們自己選的。當初你們怎麼對我和我媽,現在,就自己好好嘗嘗那是什麼滋味。”
“以後,別再來找我。不然,我不介意讓你們從申城徹底消失。”
我媽聽到了外面的爭吵,讓護工扶著走了出來。
她看著陳國棟,眼神裡沒有恨,隻有一片S寂的平靜。
“陳國棟,”她開口,聲音還很虛弱,“我們離婚吧。”
陳國棟愣住了。
“這套房子,還有你剩下的那點存款,我都不要。我隻要悠悠。”
“從今往後,我們兩不相欠。”
說完,她在我地攙扶下,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陳國棟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很久很久,都沒有動。
我後來聽說,那天之後,柳琴瘋了。
她開始在大街上見人就說,她是江翰的女兒,陳悠悠是她生的,是她搶了她的富貴生活。
大家都當她是個笑話。
陳國棟則帶著陳輝,徹底消失在了申城。
有人說,看到他們在某個小縣城的醫院裡,為了醫藥費和醫生大打出手。
也有人說,陳輝最後還是沒撐住,S了。陳國棟受不了打擊,也跟著去了。
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10
一年後。
我在江家的花園裡,辦了一場小型的生日派對。
來的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我媽。
我媽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很好,
臉上有了血色,人也開朗了許多。
江翰坐在主位上,親自為我切了蛋糕。
他看起來還是那麼清瘦,但眼神卻比以前柔和了許多。
朋友們都在起哄,讓我和江翰喝交杯酒。
我有些不好意思,他卻大大方方地端起酒杯,手臂穿過我的。
“祝我的太太,生日快樂。”
他喝完酒,在我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陳悠悠,我愛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那裡面,有我從未見過的,名為“愛意”的星光。
我忽然意識到,這一年的相處,我對他,早已不是最初的利用和感激。
我挽住他的脖子,
在他錯愕的目光中,吻了上去。
“江翰,我也是。”
遠處,我媽看著我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我終於明白江翰說的話。
最好的報仇,不是毀滅他們。
而是過好自己的人生,活成他們永遠無法企及的模樣。
讓他們在地獄裡,仰望著我在天堂。
這,才是對他們最殘忍,也最徹底的懲罰。
年底,我懷孕了。
是個男孩。
江翰高興得像個孩子,把整個江家的產業,都轉到了我的名下。
他說,這是給我們的孩子,和他母親的禮物。
過年的時候,我挺著孕肚,和我媽,還有江翰一起,在老宅裡包餃子。
電視裡放著新聞。
“……據悉,警方在城郊一處廢棄的橋洞下,發現兩具身份不明的屍體,初步判斷為一對父子,因無錢治病,病S後凍斃……”
畫面一閃而過,是兩張打了馬賽克的臉。
但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陳國棟和陳輝。
我媽也看到了,她隻是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繼續低頭包著她的餃子。
我關掉了電視。
“媽,江翰,吃飯了。”
窗外,煙花絢爛。
屋內,暖意融融。
我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感受著腹中傳來的有力心跳。
我知道,所有黑暗的過去,都已經過去了。
而我和我的家人,將永遠生活在光明裡。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