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午10點,我坐在新公司的工位上,電腦屏幕顯示的是全新的代碼倉庫,幹淨得像一張白紙。
老陳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把其中一杯放在我桌上:“海豔,慢慢來,先熟悉一下環境。”
我道謝,端起杯子,熱氣撲在臉上,暖洋洋的。
看了眼手機,10:00整。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張偉。
我沒接,繼續調試代碼。
十秒鍾後,又是一個電話:趙剛。
還是沒接。
又十秒鍾,小王的電話打進來。
我接了。
“海豔姐!出大事了!”小王的聲音在發抖,“支付系統崩了!
所有訂單都報錯!”
我說:“慢慢說,什麼情況?”
小王喘著粗氣:“剛才10點整,支付系統突然全部癱瘓!所有接口都返回加密錯誤!趙總讓我們查,但根本找不到問題在哪兒!”
我假裝驚訝:“這麼嚴重?風控系統呢?”
“也崩了!”小王聲音都劈了,“數據中臺也崩了!所有你之前負責的模塊,全都鎖S了!”
背景音裡傳來張偉的咆哮:“查!給我查!到底是誰搞的鬼?!”
還有趙剛的聲音:“把趙海豔給我叫回來!立刻!馬上!”
我說:“我幫不了你們了,
我已經離職了。”
小王突然壓低聲音:“海豔姐,這是你做的吧?”
我沒回答,直接掛掉電話。
手機繼續震動,一個接一個的未接來電,全是老東家的人。我關掉手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繼續寫代碼。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開機了。
手機瞬間炸了。
90多個未接來電,200多條微信消息。
我慢慢翻看,全是求救的。
張偉:“趙海豔,我知道錯了,求你幫幫忙!”
趙剛:“小趙,有話好好說,開個價,什麼條件都答應你!”
HR王姐:“趙海豔,公司需要你!待遇好商量!”
甚至還有CEO劉總:“趙工程師,
我是劉總,能否約個時間見面談談?”
我點開張偉發來的截圖。
是客戶群的聊天記錄,999+條未讀消息。
大客戶王總:“@張偉,支付系統崩潰導致我們雙十一活動無法進行,直接損失500萬!這個責任你們怎麼負?”
另一個客戶:“合同裡寫了,系統故障超過4小時,賠付全部項目款加違約金!”
還有客戶:“我們已經聯系律師了,準備起訴你們!”
我放下手機,繼續吃飯。
食堂的飯菜味道不錯,比老東家那個盒飯強多了。
9
下午兩點,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我接起:“喂?”
趙剛的聲音傳出來,
已經沒了之前的囂張,帶著哭腔:“趙海豔...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說:“趙總,您找我有事?”
趙剛:“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錢?職位?還是那個專利?專利我可以加上你的名字!”
我冷笑:“現在想起來加我名字了?晚了。”
趙剛的聲音突然拔高:“趙海豔!你這是違法!你是不是給代碼動了手腳?!我要報警抓你!”
我平靜地說:“趙總,您隨意。不過我建議您先找個律師咨詢一下,竊取員工技術成果申請專利,這個罪名叫什麼來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繼續說:“還有,
代碼是我寫的,我有完整的git提交記錄。您能證明那些代碼是您寫的嗎?”
趙剛的聲音開始發抖:“你...你到底要怎麼樣?”
我說:“我不要怎麼樣,我隻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掛掉電話。
我看著窗外,陽光很好,雲很白。
十分鍾後,又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您好,我是市公安局網警支隊的李警官,請問是趙海豔女士嗎?”
我心裡一緊,但表面平靜:“是我。”
李警官:“有人報案稱您惡意破壞公司計算機系統,我們需要核實一些情況,方便明天來局裡配合調查嗎?”
我說:“方便。
不過我也有些材料想提交給你們。”
李警官:“什麼材料?”
我:“關於前公司竊取我技術成果申請專利的證據。”
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
李警官:“好,明天一起帶來。”
第二天上午,我帶著一個U盤去了警局。
李警官接待了我,穿著制服,看起來很年輕。
我把U盤遞過去:“這裡面是我三年來所有的代碼提交記錄,以及公司專利申請的完整文檔。”
李警官接過U盤,插進電腦,打開文件夾。
裡面237張截圖,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每一張都有時間戳,每一張都有代碼注釋,每一張都能對應上專利申請書裡的技術方案。
李警官仔細看了半小時,眉頭越皺越緊。
“趙小姐,您這個證據鏈很完整。”他抬頭看著我,“代碼確實是您寫的,時間戳清晰,但專利發明人一欄沒有您的名字。”
我說:“對,所以我想報案,舉報前公司技術總監趙剛竊取我的技術成果。”
李警官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行字。
10
“這個案子我們會立案調查。”他看著我,“至於他們說您破壞系統...”
停頓了一下。
“代碼加密是您設置的嗎?”
我說:“是,但那是我的勞動成果,我有權保護。
”
李警官笑了:“明白了。”
他合上筆記本:“您可以走了,有後續情況我們會聯系您。”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轉身問:“警官,他們會怎麼樣?”
李警官說:“如果證據確鑿,竊取技術成果申請專利,涉嫌職務侵佔罪,要坐牢的。”
我點點頭,走出警局。
陽光刺眼,我眯了眯眼睛。
從警局出來,我直接去了公司。
老陳已經在會議室等我,桌上擺著兩杯茶。
“趙海豔,剛才你們老東家的客戶聯系我了。”老陳說,“問我們能不能接他們的項目。”
我笑了:“王總?
”
老陳點頭:“對,就是那個要賠800萬違約金的。他說如果我們能在一個月內上線新系統,願意出雙倍的價格。”
我說:“一個月?夠了。”
老陳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欣賞:“有把握?”
我說:“我用了三年時間踩坑,現在隻需要把坑填上就行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帶著團隊重新做了一套支付系統。
用同樣的技術架構,但優化了所有邏輯。
響應速度比老系統快40%。
安全級別提高兩個等級。
成本降低30%。
老東家用我的代碼花了三年,我用一個月就做出了升級版。
11
系統上線那天,
王總親自來參加發布會。
他站在臺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跟趙工程師前公司合作三年,問題不斷,投訴無數。這次合作一個月,效率是之前的十倍。”
臺下響起掌聲。
發布會結束後,王總私下跟我說:“趙工,你們前公司那邊,已經賠了我們800萬違約金了。”
我問:“他們現在怎麼樣?”
王總搖頭:“聽說融資斷了,CEO正在找人接盤,但沒人敢要。技術團隊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在找工作。”
他嘆了口氣:“辦公室都退租了,前臺小妹在門口哭,說工資還沒結。”
我沒說話,隻是點點頭。
王總拍拍我肩膀:“早該離開那個地方了。
有些公司,不懂得珍惜人才,活該倒閉。”
三個月後,我在咖啡廳遇到了張偉。
他瘦了一大圈,頭發也白了不少,穿著外賣騎手的制服。
看到我,他愣了幾秒鍾,然後低下頭,想繞開。
我叫住他:“張經理。”
他停下,沒轉身:“別叫我經理了,我早被開了。”
我問:“現在在做什麼?”
張偉苦笑:“送外賣。房貸還不上,老婆也離了。”
他轉過身,眼神復雜:“趙海豔,我知道我當年對不起你。但你也夠狠的,一下子把整個公司搞垮了。”
我平靜地說:“我隻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是你們自己太貪心,想白拿別人的勞動成果。”
張偉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背影佝偻,像老了十歲。
我坐回座位,手機震了一下。
小王發來消息:“海豔姐,趙剛被抓了。”
我問:“什麼情況?”
小王:“警方查出來,他這三年竊取了7個員工的技術成果,申請了23項專利,全部署他自己的名字。現在涉嫌職務侵佔罪,已經被刑拘了。”
我放下手機,想起那天在醫院。
醫生問我:“你這條命還想要不要?”
現在想想,當時如果我沒有醒悟,繼續給他們賣命,現在會是什麼下場?
可能還在ICU,
可能已經進了太平間。
而他們呢?
繼續拿著我的代碼申請專利,拿著我的命換來的成果升職加薪。
又過了半年,公司招了一批應屆生。
其中一個小伙子經常來找我請教問題,我挺喜歡他的,踏實肯學。
這天下班前,他突然問我:“海豔姐,我聽說您之前的經歷。說實話,我剛畢業的時候也遇到過這種公司,但我沒您那個勇氣,忍了兩年才跑。”
我說:“不是勇氣,是底線。”
小伙子不解:“什麼意思?”
我放下鼠標,轉過身看著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有些公司,它會一點點試探你的底線,今天讓你加一小時班,明天讓你周末來,後天讓你放棄休假。
你每妥協一次,它就會更進一步。”
“那怎麼辦?”
12
我說:“很簡單,守住底線。合同寫的是什麼工作時間,就什麼時候下班。該是你的功勞,一定要署上你的名字。如果公司不尊重這些,那就走。”
小伙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繼續說:“記住,打工是為了讓自己更值錢,不是為了讓老板更有錢。你的技術、你的時間、你的健康,都是有價的。不要讓任何人白拿。”
窗外陽光正好,我看著樓下的街道,想起一年前那個凌晨3點。
救護車的警笛聲。
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
張偉那句“輸完液趕緊回來改bug”。
如果時間能倒流,我還會做同樣的選擇。
手機響了,是老陳。
“趙海豔,公司準備上市了,你的期權價值5000萬,恭喜。”
我笑了,回復:“謝謝。”
放下手機,我繼續寫代碼。
不同的是,這一次,我在為自己寫。
一年後,老東家正式破產清算。
我在新聞裡看到這條消息,沒什麼感覺。
該還的債,總要還。
該得到的報應,一個都跑不了。
至於我?
我現在年薪200萬,手裡握著5000萬的期權,帶著一個30人的技術團隊,做著真正有價值的產品。
最重要的是,我每天準時下班,周末從不加班,
身體健康,生活充實。
這才是工作該有的樣子。
如果你也在被壓榨,記住我的故事:
別等到上了救護車,才想起來反抗。
你的命,比任何一個項目都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