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害羞吧!絕對是害羞!】
玩“你有我沒有”遊戲時,我勝負欲上頭,從“在廁所吃過飯”到“吃過自己鼻嘎”,來者不拒,全場笑翻。
【美女,你的偶像包袱呢!】
【笑S,榮砚知道你這麼野嗎?】
輪到榮砚。他沉默了幾秒,抬眼,直直看向我,說,“我有一個,放不下的初戀。”
全場瞬間寂靜。
所有目光,齊刷刷射向我。
鏡頭緊緊對著我的臉,等著我的反應。
彈幕,
【臥槽!直球!】
【這是表白吧?!是吧!】
【復合!立刻!馬上!】
我拿起面前的酒杯,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平靜地說,“這個,我沒有。”
仰頭,一飲而盡。
清脆的玻璃落桌聲。
場子冷了兩秒。旁邊的小鮮肉尷尬地打哈哈,“哎呀灣灣姐終於輸了一次哈哈哈……”
大家紛紛附和,把這一頁翻了過去。
鏡頭掃過榮砚,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帶著淡淡的笑。
可我看到他放在桌下的手,緊握成拳,指節捏得發白。
聚餐時,榮砚一個人悶頭喝酒。
我從洗手間出來,在走廊被他堵住。
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他胃不好,以前我總盯著他不許空腹喝。
“你胃不好,少喝點。”我皺了眉。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抓住我的手腕,“彩瑩,你關心我?你心裡還有我,對不對?”
“榮砚,你喝多了。”
他執拗地看著我,“我沒有!我知道我錯了,我他媽當年就是混蛋!我說那些話,比S了我還難受!彩瑩,我們忘了過去,重新開始好不好?我現在什麼都有了,我什麼都能給你……”
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卑微的語氣,我心裡沒有波瀾是假的。
但剩下的,更多的是疲憊。
“榮砚,你誤會了。”
我抽回手,“我關心你,是因為沈阿姨,是因為我們一起長大的情分。你需要幫忙,我會盡力。但感情,不可能了。”
他急了,
“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我不信!你說不要就不要了?陸彩瑩,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從來沒愛過我?!”
又來了。
當年,他不信我愛他。
現在,他不信我不愛他。
“榮砚,我有男朋友了。”我嘆了口氣,直視他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隨即嗤笑,“為了讓我S心,這種謊也編?”
“她沒騙你。”
晏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大步走過來,極其自然地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我肩上,語氣帶著親昵的責怪,“病才好,穿這麼少?”
我順勢挽住他的胳膊,仰頭問,“你怎麼來了?”
晏曉揉了揉我的頭發,
然後才看向榮砚,語氣平靜,“來接你回家,前男友,哦不,前夫哥?差不多意思。接受現實吧。彩瑩把你當家人,以後還能做朋友。再糾纏,就沒意思了,你說呢?”
榮砚看著我們交握的手,看著晏曉搭在我肩上的手臂,看著我們之間流動的、他再也插不進去的親昵氛圍。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什麼也沒說,扶著牆,轉身慢慢走了。
背影踉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13
晏曉送我回酒店。
電梯裡,我看著不斷上升的數字,心跳有點快。
我小聲問,“那個……要上去坐坐嗎?雖然……我家沒有會後空翻的貓。”
晏曉轉頭看我,
眼裡有笑意漾開,“沒關系。”
他頓了頓,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我會後空翻,我翻給你看?”
我,“……?”
進了房間,我給他倒了杯水。
“今晚,謝謝你了。”
“跟我還說謝?”他接過水杯,指尖碰觸。
我坐到他旁邊,“晏曉,你就不怕,我隻是利用你,拿你當擋箭牌,當工具人?”
他放下杯子,忽然轉過身,面對著我,靠得很近。
我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氣,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你是嗎?”他問,
眼神深邃。
“如果我說是呢?”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起來,那點嚴肅瞬間瓦解,眉眼彎起,溫柔得不像話。
他握住我的手,包在他的掌心,“是就是唄,陸彩瑩,我心甘情願讓你利用。如果你願意利用我一輩子,那這怎麼不算,是一種雙向奔赴呢?”
我的心,像被溫熱的糖水浸泡,軟得一塌糊塗。
所有的不安在這一刻,被他簡單又堅定的話語撫平。
“晏曉,”我回握住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我沒有利用你。”
“我想清楚了。”
“我們在一起吧。”
晏曉的表情凝固了,
眼睛一點點睜大,嘴巴微張,像個突然S機的漂亮機器人。
“你……你說什麼?”他聲音都變了調。
“我說,我們在一起。晏曉,我喜歡你,我想做你女朋友。”我清晰地說。
他猛地搖頭,臉上卻爆發出巨大的驚喜,手忙腳亂,“不行!不行不行!第九次!第九次得由我來說!”
他雙手握住我的手,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
然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像奔赴戰場一樣,無比鄭重地開口,
“陸彩瑩,我喜歡你。不是對戲,不是玩笑,是認真的,想和你共度餘生的那種喜歡。你……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燈光下,
他的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緊張,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害怕。
我笑了,眼淚卻滑下來。
“我願意。”
“真願意?”
“真願意。晏曉,我也喜歡你。”
他像是終於確認了,一把將我緊緊摟進懷裡,力氣大得勒得我生疼。
他把臉埋在我頸窩,我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濡湿了我的皮膚。
“媽的……”他聲音悶悶的,帶著哽咽,“我怎麼……這麼幸福啊……”
我捧起他的臉,吻去他眼角的淚,然後,輕輕吻上他的唇。
他先是僵住,隨即反應過來,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欲。
一吻結束,他額頭抵著我的,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融。
“彩瑩……”他啞聲喊我,眼裡是未退的情潮和滿滿的歡喜。
我笑著應,“嗯?”
“我還沒給你表演後空翻呢。”他忽然想起來,一臉認真。
我,“……”
還真是……執著啊。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臥室帶,“走,去床上翻。”
“……”
夜還很長。
14
和頂流影帝談戀愛是什麼體驗?
答,像做賊,又像泡在蜜罐裡。
我們沒打算立刻公開,但晏曉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黏著我。
隻要沒工作,就開車溜到我劇組探班,給我送吃的喝的,美其名曰“監督某人好好吃飯”。
搞得全劇組上下,從導演到場務,看他的眼神都像看“自家姑爺”。
榮砚那邊沉寂了許多。
聽說他專心籌備演唱會,第一站就定在了我們的家鄉海城。
八萬人的體育場,票秒空。
我收到了一張他寄來的門票,最好的位置。
晏曉問我,“想去嗎?”
我看著那張票,眼前閃過少年榮砚在出租屋裡,
抱著吉他,眼睛發亮地說,“等將來我開演唱會,一定把最好的位置留給你!”
我把票收進抽屜深處,“不去了,都過去了。”
有些承諾,過期了,就再也無法兌現。
半個月後,晏曉神神秘秘地約我去海邊。
我大概猜到了。
這家伙最近緊張兮兮,背著我偷偷量我手指尺寸,還被他那群兄弟在群裡“不小心”說漏了嘴。
夜晚的海邊有些涼,但夜空清澈,繁星點點。
沙灘上不知何時布置了星星點點的燈串和鮮花。
我們共同的朋友們忽然從旁邊笑著湧出來。
晏曉穿著一身挺括的白色西裝,帥得有點過分。
他走到我面前,單膝跪下,打開了一個絲絨盒子。
裡面是一枚鑽戒,設計簡潔,主鑽耀眼奪目。
他抬頭看著我,海浪聲是他的背景音,他的聲音卻比任何時刻都清晰,“彩瑩,遇見你之前,我沒想過結婚。遇見你之後,結婚我沒想過別人。”
“陸彩瑩,你願意嫁給我嗎?”
朋友們在起哄,海浪在歌唱,星光在閃爍。
我看著眼前這個緊張得眼眶發紅,卻努力維持鎮定的男人。
我的心,被幸福填得滿滿的,快要溢出來。
“我願意。”我伸出手,聲音帶著笑,也帶著淚。
晏曉的手抖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進我的無名指,尺寸剛剛好。
他站起來,一把將我抱起來,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歡呼聲和掌聲包圍了我們。
他把我放下,額頭相抵,聲音哽咽,“老婆。”
我摟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上去。
“老公。”
15
後來我才知道,那枚戒指是他早就挑好的。而我們的婚禮,他其實已經偷偷策劃了大半年。
求完婚的晏曉,徹底不裝了。
第十次錄制那檔綜藝時,他作為“驚喜嘉賓”空降。
導演樂得見牙不見眼。
當時正好有個環節,榮砚在臺上唱他新專輯的主打歌《最愛的人》,歌詞纏綿,眼神時不時飄向我這邊。
鏡頭也故意在我和他之間切來切去。
彈幕還在為“初戀”意難平。
然後,
晏曉就出現了。
【臥槽!影帝駕到!】
【這是來宣示主權了!】
【前夫哥唱歌,現任哥登場,這修羅場我愛看!】
晏曉跟大家打過招呼,理所當然地坐到了我身邊。
“你怎麼來了?”我小聲問。
“我來看看,”他湊近我耳朵,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說,“是誰老是盯著我老婆看。”
遊戲環節,晏曉“運氣不佳”,連輸幾局。
被問到“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喜歡的女孩在不在現場”,他都大方承認,“有。”“在。”
輪到榮砚輸,
選大冒險。
晏曉站起來,笑得溫文爾雅,“榮先生,上午那首歌很好聽,能請你再唱一遍嗎?”
所有人都愣了。
這是什麼操作?給情敵打歌?
榮砚深深看了晏曉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竟然真的走向麥克風。
前奏響起時,晏曉牽著我的手,走到了臺中央。
工作人員推上來一大車厄瓜多爾噴色玫瑰,嬌豔欲滴。
聚光燈打在我們身上。
晏曉握著我的手,面對鏡頭,也面對現場所有人,聲音溫柔而堅定,
“借這個機會,想跟大家正式介紹一下。”
“我身邊這位,陸彩瑩小姐,是我的未婚妻。”
他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長盒,
打開,裡面是一條晶瑩剔透的翡翠項鏈,鏈墜是一枚水滴形的玻璃種翡翠,翠色欲滴,水頭極好。
“這是我們家的傳家寶,我媽說,要送給未來的兒媳婦。”
他小心地為我戴上。
“現在,她歸我管了。”晏曉攬住我的肩,對著鏡頭,笑容燦爛又帶著一絲勝利者的得意。
彈幕徹底炸了,
【公開了!!!】
【傳家寶!這就定了名分了!】
【晏哥牛逼!直接絕S!】
【榮砚,所以我隻是個BGM工具人?】
【“天降”就是最吊的!恭喜!】
我看向臺下。榮砚不知何時已經唱完了歌,他站在陰影裡,看著我們,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眼神空空的。
然後,他默默轉身,離開了錄制現場。
後來聽說,那晚他喝得爛醉,胃病發作,進了醫院。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的未來,已經牢牢和身邊這個男人綁定。
16
婚後一年,我和晏曉有了一個兒子。
榮砚來參加了孩子的滿月宴。
他瘦了一些,精神看起來還行。
包了一個很厚的紅包,說,“給孩子舅舅的一點心意。”
晏曉大方收了,招呼他吃菜。
榮砚抱了抱孩子,動作有些僵硬,但很小心。
他看著孩子,眼神很復雜,最後笑了笑,“眼睛像你,好看。”
臨走時,我送他到樓下,把一盒自己烤的餅幹塞給他,
“嘗嘗,味道還不錯。”
他接過,沉默了一下,說,“恭喜。”
“謝謝。”我看著他,“榮砚,你也要幸福。”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似乎想從我眼裡找到一絲過去的痕跡,但最終,他隻是很輕地點了點頭,“嗯。”
然後轉身走了。
步子很穩,沒有再回頭。
我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放下了。
後來,榮砚開完了巡回演唱會。
最後一站,海城,八萬人的體育場,座無虛席。
聽說第一排最中間的兩個位置,一直空著。
再後來,他宣布暫別娛樂圈,去旅行了。
偶爾,
我會在社交媒體上,看到他發的一些照片。
雪山,湖泊,沙漠,古鎮……都是陌生的風景,沒有人物。
晏曉有時會指著某張照片說,“哎,這個地方,你手賬裡是不是寫過?”
我仔細看看,還真是。
三十二個景點,二十六座城市。
他一個人,走完了我們當年計劃好,卻從未一起抵達的旅途。
用他的方式,為那段青春,畫上了一個孤獨的句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