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老板，是你讓放星星的羊來我直播間搗亂的吧？您看您這客氣勁兒，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冷笑，“您要是真過意不去，把尾款結給我就成，我立馬關直播！”
【雨中的石頭：妹妹別怕，趙志成這老東西敢僱人罵雨柔，還敢找一個這麼惡心的偽娘來跟你PK，真是癩蛤蟆爬腳面不咬人惡心人！你放心！姐給你刷禮物！包贏的！】
幾秒鍾後，10架嘉年華一架接一架地原地起飛，禮物特效金光閃閃佔據了整個直播間，十分炫酷。
我笑開了花：“感謝我雨姐的10個嘉年華！謝謝姐姐支持，姐姐大氣！祝姐姐永遠年輕漂亮、財源滾滾、生意興隆！”
第六章
劉強瞬間臉色慘白，
哭著求直播間的大哥大姐給他刷禮物。
可是彈幕上除了幾個零星的【大啤酒】【小心心】之外，什麼也沒有。
他咬牙切齒：“你這個臭女人！你會罵人了不起嗎？仗著直播間有富婆幫你點天燈就欺負別的小主播！吃人血饅頭！”
“行了行了，你能不能把你嗓子捋直了說話？聽著那個費勁！”我擺擺手：“你說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認輸了？認輸了就趕緊履行賭約！”
劉強氣得胸口起伏：“你這臭女人……你無恥！”
我有點無語：“哥們，是你自己提出要PK，也是你自己說要比誰的信息量大，現在輸了你又來這套，你這雙標玩得挺6啊！”
我看著他扭曲的臉，
撇了撇嘴：“你也別跟我在這吵了，沒意義，願賭服輸，我就看在你情況特殊不方便，免了你脫光的賭注，你隻要跪下來給我磕頭道歉再喊三聲‘姑奶奶我錯了再也不多管闲事了’就行！”
彈幕也開始幫我說話：
【願賭服輸！人家主播心善都不讓你脫衣服了，你就快跪下道歉吧！】
【強子！趕緊的吧！我們都等著看呢！】
【是不是玩不起啊強子？強子你說話呀強子！】
劉強期期艾艾地調整攝像頭，慢吞吞地爬到床上跪下，整張臉扭曲得像鬼。
他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姑奶奶我錯了……”
我大聲道：“啊？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清啊！
你倒是大點聲啊！”
劉強心一橫，閉上眼睛大喊：“姑奶奶我錯了我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我咧嘴一笑：“劉哥，咱們賭注說的可是跪著磕頭認錯，你這跪在床上卡bug我就不追究了，但你不能不磕頭啊！”
【高處不勝寒：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又樂了：“咱們趙老板又發話了啊，‘得饒人處且饒人’，嘖嘖，不愧是花了那麼多錢的心頭好，咱們趙老板對劉哥這是真心愛過啊！哪怕被騙也要為他解圍、幫他說話！趙老板真是好男人的楷模呀！”
我話鋒一轉：“就是不知道你列表裡關注的【心心】【寧兒】還有【白鷺風華】和咱們劉哥相比排在第幾位呀？這麼一看咱們趙老板真是個暖男，
好博愛呀！是不是每一個有點姿色的大波美女都是你的心頭好呀？”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趙志成三個字瘋狂跳動。
我按下接聽鍵，趙志成的聲音從聽筒裡炸響：“你怎麼知道我關注列表都有誰？你特麼是不是開老子盲盒了？你敢查我！”
“趙老板真是心急啊，是您自己關注列表沒關，我現場點進去看才知道您是個暖男，想給所有美女一個家呀！”我嘲諷地笑了，“您這鶯鶯燕燕的真不少，看您這等級，禮物沒少刷吧？少說也得幾百萬吧？”
“少特麼滿嘴噴糞！我給你三秒鍾，立刻關掉直播！”趙志成惡狠狠地說，“你要是不會說話就別說！要是再在直播間胡說八道，我就讓你說不出話來！
”
我故作驚訝：“天哪，我好怕呀！直播間的家人們，你們聽到了嗎？趙老板這麼大一個老板，居然公然威脅我，還說要讓我永遠閉嘴！你們可要幫我錄屏作證啊！”
第七章
“臭表子你特麼給老子顛倒黑白！”趙志成吼道：“我什麼時候說要讓你永遠閉嘴了？少在這扭曲事實！你最好先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知道那麼多個人信息！否則別怪我告你侵犯個人隱私！”
我聲音冷了下來：“趙總，說到扭曲事實，您電腦D盤裡那個叫‘項目黑賬’的隱藏文件夾，裡面有一些精心修改過的報銷單據，虛假合同吧，甚至還有挪用公款的流水……”
“你放屁！
你什麼時候看過我的電腦？還說你沒有侵犯隱私！“
我嘿嘿一笑：“要說扭曲事實，您這樣坑害公司、中飽私囊，這才叫真正的扭曲事實，顛倒黑白吧？”
“你血口噴人！這是汙蔑！”
我清了清嗓子：“趙老板，你僱我去罵林雨柔，不過是因為那間畫廊原本是你看中的投資項目，可是林雨柔戀愛腦，非要和你點天燈搶那間畫廊送給秦嶼當禮物，最後是你覺得花超了預算不劃算，這才勉強放手。可是你又不甘心自己想要的東西就這麼被一個小姑娘搶走，這才找到我，僱我去罵她。”
“你胡說八道！”
我嘆了口氣：“趙老板非要這樣，我也是沒招了，隻能拿出證據咯。
”
我拿出手機，找到一個視頻文件，點擊播放。
視頻背景正是我工作室的地下停車場，是我車上的行車記錄儀拍下的。
畫面裡，趙志成穿著一身西裝，頭發蓬亂，對著我氣急敗壞地咆哮：“那小娘們竟然敢在我手裡搶項目！我特麼咽不下這口氣！隻要你能把她給我罵得沒臉見人，我給你20萬！放心！我趙志成一言九鼎，絕不食言！”
視頻隻有十幾秒，雖然光線不佳，畫質有點模糊，但趙志成求我辦事時的語氣和神態，被錄得清清楚楚。
【可口可樂：小姑娘待會把這個視頻私發給我，居然敢找人罵我女兒，我要告到他破產！】
嚯，林雨柔老爸上陣了。
【可口可樂：你放心，我們明悅集團是正經企業！絕不會像趙志成一樣卸磨S驢、不講信用！
】
兩架金光閃閃的嘉年華禮物特效霸佔了直播間屏幕。
我笑眯眯地說：“感謝【可口可樂】送來的兩架嘉年華！老板大氣！祝老板生意興隆、心想事成！”
“趙老板，證據您也看到了，現在能給我結尾款了嗎？”
趙志成惡狠狠地威脅：“你居然還敢錄視頻！反了你了！你知道我是誰嗎！給你機會替我辦事是你的榮幸！得了便宜還賣乖，居然真敢來找我要錢！”
“趙老板好大的氣魄啊，大清不是早亡了嗎？怎麼還有您這種坐著皇位的辮子選手呀？”我冷笑一聲，“趙老板現在的態度，和當初求我幫你罵人時的態度真是天上地下，需要我現在幫您回憶一下，您用哪筆錢給哪位‘麗麗寶貝’在哪個專櫃刷的包嗎？
還有‘娜娜’和‘玲玲’，我聽說您刷卡時賬單上的名字是沈女士？”
第八章
彈幕又炸了：
【我靠，這麼炸裂！】
【原來是個軟飯男啊！刷的卡還是自己老婆的副卡，笑S人了！】
【刷老婆的卡給三姐買包，這趙志成真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今天的瓜又刷新了我的三觀，藝術真是來源於生活！】
“你閉嘴！！！”趙志成大吼，“你現在立刻給我關播！”
我沒理他，繼續說：“哦，對了，好像還有一筆，是給‘露娜‘買公寓？哎，真羨慕趙老板，這位’露娜‘小姐還是個混血妞呢！
您買房是動用了您夫人嫁妝本子裡的錢吧？您怎麼和您夫人說的？說是給女兒存留學基金？”
趙志成發出一聲近乎野獸般的嚎叫，驚恐遠大於憤怒，“你胡說！你沒有證據！你這是誹謗！我要告你！！”
“證據？”我嚼完了最後一口烤腸，籤子拿在手裡晃了晃，“您忘了？幹我們這行的，講究的就是一個‘證據確鑿’。您當初給我發林雨柔資料的時候，那個加密壓縮包的密碼，是不是太簡單了點？我解密的時候順便就看到了點……別的。”
“至於您電腦……呵。”我故意留了半句。
直播間彈幕已經不僅是炸裂了，
開始有人@明悅集團官方，@稅務局，@經偵支隊。
就在這時，直播間特效炸了。
一艘，兩艘，三艘……整整二十艘嘉年華火箭，排著隊，拖著絢爛的尾焰，衝天而起，金光閃閃的禮物特效幾乎淹沒了彈幕。
刷禮物的人ID叫：【趙志成不得好S】。
附言隻有一句，加大加粗，血紅字體：“主播！放心說！繼續說！趙志成這狗王八蛋上個月剛用我嫁妝給那幾個狐狸精買了愛馬仕！還說是給我驚喜！驚喜他大爺！”
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徹底爆了。
【正宮！是正宮娘娘！】
【愛馬仕！嫁妝！這趙志成軟飯硬吃，是真敢啊！】
【原配姐姐什麼時候來的？看沒看見趙總的偽娘情人？太炸裂了！
】
【信息量越來越大！趙總今夜要火！】
【原配姐姐威武！支持手撕渣男！】
我立馬補刀：“趙老板，您夫人好像來我直播間了，您要是實在不願意給我結尾款，我找您夫人要這錢，您看行嗎？”
電話那頭，S一樣的寂靜。
然後，傳來一陣劇烈的、像是被嗆到的咳嗽聲，還有東西打翻的稀裡哗啦聲。
趙志成聲音顫抖，差點破了音：“老……老婆？你……你怎麼在……你聽我解釋……”
直播間裡，【趙志成不得好S】又飄過一句話：【解釋你大爺！直播別停！我在叫我爸我哥還有律師過來一起聽。
】
我立馬狗腿地笑了：“哎，姐姐您放心，幹我們這行的最注重信譽，要不是被拖欠尾款，我也不想開直播鬧成這樣！”
【趙志成不得好S：你繼續播！】
又是10架嘉年華火箭衝天而起。
第九章
【原配姐姐大氣！】
【我記得趙志成的公司是叫‘沈氏集團‘吧？那不就是正宮的產業？】
【真軟飯硬吃啊！牛！】
【趙總這副尊容都能榜上富婆了？我突然覺得我又行了！】
“感謝姐姐的嘉年華！謝謝姐姐支持！祝您永遠年輕，事事如意，財源廣進！”我心裡樂開了花，“對了，趙總。友情提示一下，您那個‘項目黑賬’文件夾，
密碼設得挺有紀念意義啊，是您和‘麗麗寶貝’第一次在‘悅華酒店’開房的日期吧？去年七夕？真是…別致。”
“哗啦——”
電話那頭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
趙志成徹底崩潰了，語無倫次地哀求：“別說了！姑奶奶求求你饒了我！我錯了！求求你別說了！我給錢！我現在就給！尾款！不！我加倍給你！五十萬！一百萬！你把直播關了！把那些東西刪了！別讓我老婆知道！我會S的！我什麼都給你！”
“早這樣多好。”我嘆了口氣，“合同價，二十萬尾款。原賬戶。備注寫‘尾款結清’。
錢一到賬，我立馬關直播，我手裡的額外‘紀念品’也會永久刪除。趙老板，你隻有一分鍾哦！”
“我打！我馬上打！”趙志成那邊傳來手忙腳亂、涕淚橫流操作電腦的聲音。
直播間裡，彈幕還在瘋狂滾動，有罵趙志成的，有同情原配的，有讓我千萬別關播繼續爆料的。
【趙志成不得好S】沒再說話，但ID掛在貴賓席第一位。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我的工作手機屏幕亮了。
平臺通知：【您的賬戶收到轉賬，金額200,000.00元。附言：祖宗，我錯了，求刪，永遠別再聯系。】
我看著那附言，扯了扯嘴角。
“錢收到了。”我對著手機，也是對著直播間所有人說，
“合作結束。趙老板，好自為之。各位觀眾老爺們，今天的直播到此為止咯，感謝各位的觀看和支持，再見！”
手指輕輕一點。
【直播已結束】
屏幕黑了，夜市嘈雜的背景音重新湧入耳朵。
烤腸攤的油煙味，汽車的喇叭聲，行人喧雜的說話聲交雜在一起。
世界還是那個世界，但有些人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大概要天翻地覆了。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把烤腸的籤子扔進垃圾桶。
手機再次震動，是平臺自動評價。
趙老板（隱藏）：差評。
評價內容：毒婦！蛇蠍！你不得好S！！！
我順手舉報，理由：客戶情緒失控，言語失當，謾罵他人，不符合核心價值觀。
平臺顯示評價已屏蔽。
搞定。
加密軟件跳出消息。
是林雨柔的語音，點開接聽，她笑得打嗝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姐！哈哈哈哈！趙志成那老登真狗啊！他剛才是不是氣暈過去了？我朋友在他們公司群，說群裡都炸了！他老婆太猛了！我看我閨蜜給你刷禮物，搞得我都想給你刷幾個嘉年華，結果我爸先刷了！哈哈！”
第十章
我假裝咳嗽兩聲緩解尷尬：“林小姐，我們倆關系好像沒這麼好……”
她光顧著激動，壓根沒理我，接著說：“姐你最後那句開房日期密碼真是絕S！真的是絕S！真爽！我爸剛才都看得拍大腿了，說趙志成這老小子，真特麼是個人才！”
我有點尷尬地開口：“林小姐，
你先冷靜一下，我們……”
林雨柔直接打斷我說：“對了，我聽說秦嶼那垃圾本來都找好律師了，說是想告你誹謗，結果律師在你直播間一聽完整過程，直接拒接了他的case，說怕被你懟到自閉。笑S。”
我：“哦。”
“咱倆現在也是一起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關系了！我爸說了，他很欣賞你不畏強權的性格！”林雨柔欣喜地說，“感謝你罵醒了我，以後如果有需要我一定找你下單！”
我幹笑一聲：“那還真是謝謝你了哈。”
掛了語音電話正要走，我忽然想起件事。
打開平臺私信，找到那個【趙志成不得好S】，
點開私信打字。
“姐姐，趙老板的黑賬和開房記錄等‘紀念品’，我現在發到您預留的郵箱，密碼是您在直播間ID的全拼首字母。資料挺齊全的，除了涉及公司假賬等機密內容還有個人隱私生活相關的記錄，祝您一切順利。”
發送。
對面幾乎是立刻顯示已讀。
幾秒後，那邊回復了一個簡單的：“謝謝。”
還有一個紅包，我沒點。
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吹散了烤腸攤的油煙味。
我雙手插兜，嚼了塊口香糖，慢慢往前走。
我舔了舔嘴唇，嘴唇還是有點幹，辣椒面的刺激感還沒完全褪去。
我掏出手機，在備忘錄打字：明天一定記得買潤唇膏。
不過……今晚的烤腸和烤面筋，味道還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