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突然一命嗚呼。
後來，警方在奶嘴上檢測到了百草枯。
消息傳開後，我被眾人聯名舉報。
「肯定是這個壞女人SS了她婆婆。」
但警方卻不懷疑我。
隻因婆婆出事前一天，我被拘留了三天三夜。
1.
我趕到醫院時，婆婆已經咽下最後一口氣。
丈夫劉宸正泣不成聲。
他瞥見我後，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怒氣。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讓我媽帶孩子，我媽怎麼會被毒S？」
他揪著我的衣領不放，那表情恨不得立馬把我掐S。
幸好這時，幾位警察匆匆趕來，及時制止了劉宸的暴力行為。
「現在S因已經調查清楚，我們在奶嘴上檢測到了百草枯。
」
周警官不著痕跡掃我一眼:「這說明你婆婆是因為舔了奶嘴才中毒。」
「我們好奇的是，她一個成年人，怎麼會好端端去舔一個小孩子的奶嘴？」
2.
換作其它人，確實會覺得匪夷所思。
可發生在婆婆身上，我早就見怪不怪了。
她為人吝嗇至極，一口奶都不想浪費，所以每次給寶寶試溫度時，都靠自己舔。
我勸她換種方式，她卻嘴硬狡辯。
「我看你就是嫌棄我這個老婆子，才故意找茬。」
我見勸說沒用，最後索性直接放棄。
想到這裡，我心裡又一陣後怕。
假如婆婆這次沒有舔奶瓶，那中毒的就會是我剛滿八個月的寶寶。
出事到現在，劉宸一直守在醫院。
寶寶去了哪裡？
顧不得回復警察，我慌慌張張地問劉宸：「寶寶呢？」
提起寶寶，劉宸疲憊不堪的臉上也添了一絲擔憂。
「我當時忙著送媽來醫院，隨手將寶寶放在了沙發上，現在已經快三天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
我感覺脊背上瞬間多了一層冷汗。
下一秒，我風風火火就往家裡趕。
一路上，周警官都在安慰我：「也可能是其它鄰居幫忙帶一會兒。」
「我們去現場取證時，屋子裡也沒看見孩子。」
我整顆心都緊緊懸著。
希望千萬不要發生那樣可怕的事情。
幾個月前，我們隔壁鄰居因為產後抑鬱症，將剛滿月的孩子從八樓扔了下來。
那孩子當場就沒了氣息。
3.
一想到那鋪天蓋地的血腥氣味，我心底就一陣鈍痛。
那位女鄰居前段時間剛結束醫院的治療。
每天都在家裡鬧得天翻地覆。
她日日夜夜都在家裡喊著找孩子、S孩子。
聽完我的解釋，周警官車速更快了。
十幾分鍾後，警車來到小區門口。
和警車一起到的，還有幾輛消防車。
保安正急得滿頭大汗：「有個女人在八樓發瘋，在樓道裡點火，還抱著孩子想往陽臺外面鑽。」
「現在就差一點就要跳下去了。」
八樓，我心裡又是猛然「咯噔」一聲。
我的寶寶果真是被她抱走了。
這一刻，我雙腿一軟，滿腦子都是絕望。
周警官不敢耽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去。
可還是遲了一步。
伴隨著一聲悶響。
女鄰居抱著孩子跳樓了。
兩人當場搶救無效S亡。
4.
草坪上染滿了鮮血，看得我眼睛生疼。
那個蜷縮著的小小身影。
明明幾天前還在我懷裡高興地叫著「媽媽」。
怎麼轉眼間就沒了呢？
在巨大打擊之下，我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等待救護車來的期間。
我隱隱約約聽見其它鄰居在跟周警官說話。
「她婆婆中毒S了，她應該是最高興的。」
周警官肅然地問道：「她為什麼會高興？」
那個說我壞話的大媽斜著眼睛回答：「婆媳關系差，這女的天天跟她婆婆幹仗。」
「我們在樓下聽得一清二楚。
」
「說實話，我都懷疑她婆婆是不是她毒S的？」
大媽剛說完，其它鄰居也緊接其後：「警察同志，你可得好好調查這個壞女人，還她婆婆一個公道。」
鄰居們左一言右一語，吵得我腦瓜子疼。
我無奈閉緊雙眼。
恰好這時，救護車到了。
周警官和另外一個小警察跟我一起上了救護車。
一路上，周警官都在吩咐：「重點調查劉宸，他老婆暫時沒有作案嫌疑。」
「因為出事前一天開始，他老婆就被關在拘留所，今天剛放出來。」
5.
聽到這句話，我本來躁動不安的心情頓時平靜下來。
我在醫院睜開眼時，劉宸正靠著門板打瞌睡。
短短三天的時間，他仿佛蒼老了幾十歲。
突然，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劉宸慌慌張張地接電話。
「兩個骨灰盒，一大一小，謝謝！」
下一秒，他看見我醒了。
又趕緊收起手機向我道歉：「對不起啊！是我不好，當時隻顧著救我媽，沒想到讓那個瘋子鑽了空子。」
「寶寶的骨灰盒我已經選好了，你要是不喜歡，可以再重新找。」
這一刻，他是那麼的小心翼翼，那麼的謙卑。
和之前要掐S我時，判若兩人。
有時候，我真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劉宸。
我沒回應他的溫情，簡單粗暴地掏出一張離婚協議甩在他面前。
孩子沒了，我也不想跟這種人繼續耗下去。
劉宸似乎很震驚，拿著離婚協議，半天說不出話。
「我媽S了，寶寶S了，
你這個時候跟我提離婚？」
我毫不猶豫點頭承認：「對。」
「因為你是個S人犯。」
「那瓶百草枯就是你準備的。」
6.
我底氣十足，將音量陡然提高好幾度。
把劉宸嚇得一哆嗦。
他臉色當時就變了，但還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狡辯。
「你別瞎說，你沒有證據，就是誣陷。」
「劉宸，麻煩你配合一下我們的調查。」
我倆吵得過於激烈。
誰也沒看到悄悄站在門口的周警官。
「警察同志，都是誤會，我老婆她是受刺激了，在這裡胡言亂語呢？」
劉宸笑得很牽強，那股子心虛也清晰可見。
我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又迫不及待繼續往外爆料：「你敢說那瓶百草枯不是你買來放在消防箱的？
」
「警察同志，建議你們查一下他的購買記錄。」
下一秒，劉宸抖如篩糠。
他從牙縫裡硬擠出一句話：「求求你，不要再鬧了。」
話音未落，周警官已經提出要調查劉宸的手機。
我在一旁冷笑：「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大概是一周前，我就意外發現了劉宸購買百草枯的記錄。
當時我納悶極了，劉宸好端端買什麼百草枯？
況且，這種危險物品放在家裡就是個隱患。
為了排除隱患，我將家裡裡裡外外都搜查了一遍。
可卻一無所獲。
直到有一天，負責打掃樓道的保潔阿姨拎著一個紙箱找到我：「消防箱裡的東西是不是你家的？」
「明天消防檢查，裡面不能隨意放東西。」
我愣了一下，
才接過紙箱，小心翼翼拆開後，發現正是尋找已久的百草枯。
可那天，公司突發緊急情況，我慌慌張張便走了。
順手又將百草枯放回了消防箱。
沒成想，剛到公司就收到了裁員通知。
補償協議極其不合理，我一個沒忍住就跟人事幹了一仗。
這一仗喜獲拘留三天。
等我再回來時，婆婆已經中毒身亡了。
7.
病房的空氣仿若凝滯。
劉宸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說錯一句話就暴露出新的破綻。
思索幾分鍾後，他才哭哭啼啼開口。
「百草枯確實是我買來放在消防箱的，可我真沒想S人。」
「況且，我再傻也不會把百草枯塗在奶瓶上。」
「一個是我親媽，一個是我親生孩子，
毒S他們對我有什麼好處？」
周警官目光犀利，問題越發尖銳。
「那你買百草枯幹什麼？」
劉宸低下頭，支支吾吾回答：「我媽說樓下有個邊牧老是亂叫，影響她休息，所以我才想著用百草枯毒S它。」
「不過還沒找到機會下手。」
婆婆對外溫柔有禮。
實際性子潑辣，最喜歡揪著一點小事斤斤計較。
樓下確實養了一隻邊牧。
但一向乖巧聽話，從不亂叫。
前幾天發出聲音是因為邊牧生病，一直不舒服。
主人為了鄰裡和諧，還特意上門解釋了一次。
可婆婆表面上通情達理。
一關門，就在家裡瘋狂開罵：「把畜生當爹媽養，遲早遭報應。」
我當時正心煩意亂，
讓她少說兩句。
她就一哭二鬧三上吊，說我嫌棄她。
一想到這裡，我頭皮就一陣陣發麻。
就在這時，周警官的電話突然響了。
「周隊，我們找到剩下的百草枯瓶子了。」
「在孟雪家的垃圾桶裡。」
孟雪，就是今天抱著孩子一起跳樓的女鄰居。
8.
我手掌不由用力攥緊。
恨意再次盤旋在我心底。
寶寶慘S的那一幕，成了我腦海裡揮之不去的陰影。
劉宸也聽到了，他怒氣「噌」的一下湧上來。
「所以，是那個瘋子投的毒？」
「是她害S了我媽？」
他「啪」一拳打在了病房的門板上。
周警官看著我倆，淡淡道：「案子還在調查中，
我們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而且，在此之前，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
周警官的視線漸漸轉向劉宸。
「你和孟雪真的隻是普通鄰居關系嗎？」
劉宸再次肉眼可見地慌了。
我也有些手足無措，這句話什麼意思？
不是鄰居還能是什麼？
我吃驚地看向劉宸，沒想到他卻率先坦然承認了。
「我一年前確實出軌了孟雪。」
此話一出，我當場就有些站不住。
原來我一直被蒙在鼓裡。
雖然已經決定離婚，可此刻心卻比針扎還痛。
短短一天時間，我失去了闖過鬼門關生下的寶寶。
又猝不及防知道了丈夫的背叛。
此時此刻，我甚至已經難受到哭不出來。
隻能通過怒吼來發泄心中的情緒。
「劉宸，你真是畜生。」
「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搞破鞋？」
9.
我發了瘋地撲上去，狠狠扇了劉宸幾耳光。
這種情況下，周警官也很無奈。
他默默背過了身。
任由劉宸疼得龇牙咧嘴。
幾分鍾後，我才漸漸平靜下來。
其實，劉宸的出軌早有端倪。
一年前，孟雪剛搬過來時，她經常在半夜發出一些令人難以啟齒的聲音。
房子隔音差，我聽得一清二楚。
巧合的是，孟雪每次發出這種聲音時，劉宸也總是加班，直到凌晨才回家。
當我向他抱怨孟雪不知羞恥時，他總是猥瑣地笑：「那說明人家男人有本事。」
當時我聽不懂話中的意思，
還感到疑惑的說道：「奇怪，怎麼沒見到她男人白天回家呢？」
兩家距離這麼近，雖然不至於天天見到，但也不至於一次都見不到啊！
我心裡暗暗嘀咕半天，最後還交代劉宸離孟雪遠一點。
「裙子恨不得短到胸口上，一點不像正經人，你以後見面少搭理她。」
劉宸又是一陣輕笑，我現在才明白過來，原來那時候是在笑我蠢呢？
心底的怒火怎麼也壓不住，我又用力在劉宸腳上踩了一下。
疼得他如同彈簧般跳起來。
「你神經啊！哪個男人不出去嘗嘗鮮？」
「我和孟雪愛過怎麼了，這說明我有魅力。」
「你想出軌，有人要你嗎？」
10.
劉宸面色猙獰，字字誅心。
我用手指著他，
委屈至極：「劉宸，你要不要臉？」
「我可是為了你懷胎十月，差點S在手術臺上啊！」
相比於我的不甘，劉宸倒是顯得滿不在乎多了。
他回懟我：
「那咋了，誰不會生孩子啊！孟雪也給我生了啊！」
頃刻間，這句話如五雷轟頂。
讓我心口陷入一陣鈍痛。
原來終究是錯付了。
我身體軟綿綿地癱在地上，周警官實在看不過去，又將我攙扶到病床上。
然後，他眼底又恢復了肅然。
「劉宸，那你最近還跟孟雪在一起嗎？」
劉宸迅速擺手，語氣似乎很不屑。
「早就斷了，她生下孩子後，整天纏著我，讓我離婚娶她。」
「那時候，我哪裡敢啊！公司競選副總，被人抓住一點把柄就前功盡棄，
我放著大好的前途不要，跑去跟她結婚？說出去不讓人笑掉大牙。」
「後來，孟雪見我S活不答應，就瘋了，竟然把還沒滿月的孩子從樓上扔下去。」
提到孩子，劉宸有些傷感。
「她真是瘋了，那可是活生生的孩子啊！他招誰惹誰了？」
看來，他還有點良知，但並不多。
「關鍵，她要是扔其他人的孩子，我也不會那麼生氣，可她扔的偏偏是我的親骨血啊！」
我坐在病床上，不由冷冷啐了一口：「呸，這就是你的報應。」
這時，周警官忍不住繼續發問：
「所以，孟雪怎麼會知道消防箱裡有百草枯？」
11.
劉宸煩躁地撓頭：「孟雪門上裝著一個監控。」
「以前，她最喜歡盯著監控等我下班，
我剛到家門口，就被她抓走膩歪。」
「這次，她可能又是通過監控知道的，消防箱裡有百草枯。」
「她真是瘋了，什麼都敢幹？」
「竟然敢毒S我媽？」
我一個普通市民都知道這個監控會是關鍵線索。
周警官更不會馬虎。
從病房離開後，他立刻馬不停蹄地去孟雪家查監控。
大概過了一天時間，周警官那邊傳來消息。
「已經確定是孟雪趁你婆婆不注意時，闖進家裡投的毒。」
但除了這句話，周警官還問了我一個奇怪的問題。
「劉宸這幾天穿的是什麼顏色的內褲？」
他穿什麼內褲，跟破案有什麼關系？
見我不解，周警官急忙解釋。
「我們懷疑，孟雪不隻在奶瓶上投了毒。
」
「因為我們在監控視頻裡看到，孟雪投毒前，手裡還拿著一條紅色男士內褲，等她出來時，手裡的內褲卻沒有了。」
「這說明，那條紅色內褲被丟在了你家裡。」
「可是，我們在你家裡並沒有找到那條紅色內褲。」
一語驚醒夢中人，我這才聯想到劉宸這幾天的異常反應。
他總是一副如坐針毡的樣子。
每次說話前，都要隱忍地長長吸口氣。
就好像，在壓抑著什麼痛苦似的。
本著最後一點夫妻情分，我還是選擇撥打了他的電話。
可連撥好幾次，都是無人接聽。
也就在這時，醫院走廊裡傳來一陣騷亂。
「有人在廁所暈S了。」
這中間恰好夾雜著熟悉的鈴聲。
一瞬間，
我整個身體都繃直了。
12.
醫生為劉宸展開了長達幾個小時的搶救。
卻依然沒有挽回他的生命。
「病人還這麼年輕，實在是太可惜了。」
「太遲了，假如他早點就診，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內褲上的百草枯滲透了三四天的時間，你們家屬都沒有發現嗎？」
醫生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摘下口罩質問。
但我卻沒能回過神來，去回答他的問題。
這幾天的心情，真像過山車一般，急轉直下。
命運總是悄無聲息地給人一個錯誤的拐點。
一家四口，恍然間，隻剩我一個大活人。
如今，最討厭的婆婆S了。
最疼愛的寶寶S了，就連最愛出軌的丈夫也S於一場荒唐的投毒。
我緊緊倚靠著醫院的牆壁。
貪婪地汲取著空氣。
仿佛這樣，就能讓我恢復神智，得以解脫。
周警官就是這時候來的。
他告訴我：「這場案子結束了。」
安靜的走廊裡，隻聽見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裡面，不知是藏著成功破案的喜悅。
還是為幾條人命感到的悲哀。
但這一刻，我竟然覺得莫名其妙地興奮。
13.
從醫院回來，我當天就又訂了一個骨灰盒。
「兩大一小，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