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堅持再給於嘉嘉一次機會，我沒同意。
身為頂尖眼科醫生的我，成功讓他恢復視力。
可他卻開車撞向我。
「因為你沒把手術讓給嘉嘉，她失去信心放棄做醫生，你毀了她的夢想。」
重生後。
我回到了陸懷安要於嘉嘉給他做手術那天。
將主刀位置讓給了她。
1
「主任，手術室準備好了。」
熟悉的消毒水味和嘈雜的聲音讓我猛地睜開眼睛。
護士催促著讓我趕緊進手術室。
「我要嘉嘉給我做手術！」
失明的陸懷安用盡全力朝我吼著。
「顧念秋，這是我家醫院，我想讓誰給我做手術，還輪不著你同意。
」
熟悉的場景重現。
我這才意識到，我重生了。
上一世，陸懷安瞞著我去做近視手術。
他不要專業醫生做手術，隻為讓剛回國水碩的青梅於嘉嘉練手，積累經驗。
結果意外失明。
經過我的檢查後，我判斷，是可以治愈的。
他聽後放下心來。
然後堅持再給於嘉嘉一次機會。
我極力勸阻。
他卻不以為然。
「我女朋友是頂尖眼科醫生，我怕什麼呀，大不了再讓你治唄。」
可身為醫生的專業素養告訴我，我不能讓陸懷安再經歷一次失明的危險了。
於是我沒有同意讓於嘉嘉主刀。
把她請了出去。
並給不停怒吼叫囂的陸懷安提前打了麻藥。
手術順利完成後，於嘉嘉不知所蹤。
恢復視力的陸懷安焦急難耐。
在得知於嘉嘉放棄做醫生後。
他約我去餐廳吃了分手飯。
並在回家路上，加大油門撞向我。
「嘉嘉一直把你當做偶像，你卻不肯給她一個做手術的機會。」
「是你讓她喪失了信心，是你毀了她的夢想！」
意識模糊前，我還聽見他說。
「就算沒有你，我的眼睛也能恢復視力。」
就像此刻。
陸懷安的聲音面貌與前世重疊。
他滿不在乎地說。
「就算沒有你，嘉嘉也一定能治好我的眼睛。」
我笑著點頭。
這次我倒要看看。
沒有我，他的眼睛到底能不能被治好。
「不過你要是實在擔心我的話，可以做嘉嘉的副手。」
這時，急診室打來電話。
一個病人嚴重視力受損，需要立即手術。
並且指名要我主刀。
我對著一臉為難的護士笑了。
「我們要尊重病人的意願。」
「既然你不需要我，那我就去給需要我的人做手術了。」
陸懷安有些慌亂，想拉住我的手落了空。
卻還是強裝鎮定。
「那也安排嘉嘉給我手術吧，說不定我們結束的比你早。」
我瞥向一旁神色恍惚的於嘉嘉。
她現在的狀態怕是連手術刀都握不住。
陸懷安摩挲著於嘉嘉的手，一直為她加油打氣。
親昵的模樣在外人看來，宛若熱戀情侶。
我收斂心緒，
前往手術室。
等我手術完準備回家時，發現陸懷安的手術燈還亮著。
我詢問從手術室裡慌忙跑出來的護士。
才得知，於嘉嘉操作失誤。
手術刀損傷視網膜，眼球血管破裂。
除了我，整個私人醫院的眼科醫生都被拉進去搶救了。
2
眾人都知道，院長的兒子要是在自家眼科醫院失明。
將是天大的恥辱和笑話。
聞訊趕來的副院長看到我眼前一亮。
「顧醫生，有你在真是有救了，我把嘉嘉撤下來你頂上吧。」
我佯裝頭暈，靠在牆上。
嚇得副院長趕忙把我扶到椅子上。
「最近連著十幾臺手術，有點低血糖了。」
「顧醫生你可不能有事，你可是我們醫院的活招牌。
」
「你不舒服，還是趕快回家休息吧。」
「那陸懷安？」
「七八個醫生在裡面呢，沒事的。」
我點點頭，在副院長的注視下搖搖晃晃地上了車。
天還沒亮，電話便轟炸般地打來。
信息也不停地彈出。
「顧醫生快來啊，陸懷安的眼部感染嚴重，急需再做手術。」
「於嘉嘉鬧著要主刀，可醫院裡隻有你有這個技術。」
看到是陸懷安出事我松了口氣。
還好不是其他病人。
好在我臨走前給副院長請了半天的病假。
就算不去，也沒人能問責。
我匿名給院長發去了郵件，添油加醋說明了情況。
然後按了靜音。
繼續睡覺。
待我到醫院時，
整個醫院的氣氛變得無比凝重。
護士偷偷告訴我。
於嘉嘉越挫越勇，又上了手術臺。
因為她和陸懷安的關系，沒人敢攔她。
加上聯系不上我，也沒有醫生想當背鍋俠。
隻好讓她做手術。
中途，院長回來了。
可於嘉嘉竟然將手術室鎖了起來。
不準任何人進去。
她衝著院長大喊。
「陸叔叔，我肯定能治好懷安，相信我吧！」
知道她幾斤幾兩的院長急得血壓不穩，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於嘉嘉一臉疲憊地將陸懷安推了出來。
她故作輕松地說。
「雖然有點棘手，但手術還是很順利的。」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紛紛贊揚於嘉嘉技術高超，臨危不懼。
但我卻看見，她眼中閃過一絲心虛。
不久後，陸懷安醒來向我炫耀。
「我就說我是伯樂吧，之前挖到了你這個眼科聖手，現在又挖到了嘉嘉。」
「我家醫院一定能在我的帶領下走向輝煌。」
「馬上我就能恢復視力，看到你們兩個絕代雙姝了。」
膿水從他蒙著眼睛的紗布裡滲了出來。
我想，他或許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忽然，陸懷安捂住眼睛痛苦地叫喊。
摸索著摁了鈴。
於嘉嘉匆匆趕來。
「怎麼了安哥？」
「嘉嘉，我的眼睛突然很疼！」
「恢復期疼點是正常的，我給你換個藥就好了。」
於嘉嘉告訴我有病人找我，
把我推了出去。
我卻在她轉身一剎那，看到了她口袋裡露出的不明藥劑。
我默不作聲去往監控室，將她的行為記錄了下來。
陸懷安每每喊痛，於嘉嘉總要避開所有人，偷偷給他打針。
數日後。
陸懷安要拆紗布了。
他萬分期待能重新看見世界。
可在拆下紗布那一刻，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陸懷安眼睛渾濁不堪，萎縮變形。
像顆縮水的龍眼。
「快，快做眼球摘除手術！」
3
好不容易平穩下來的院長看到這一幕，差點吐血。
大喊著要摘除陸懷安的眼球。
「快點！不然來不及了！」
不知所措的陸懷安掙扎著。
「我不要！
」
「嘉嘉，我怎麼還是看不見啊！」
「你不是告訴我，已經治好了嗎？」
「怎麼還要摘掉我的眼球！」
於嘉嘉瑟縮在角落裡。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我不知道啊。」
「我明明給你用最好的藥了。」
「什麼藥？」
院長箍住於嘉嘉的肩膀逼問她。
「你給我兒子用了什麼藥！」
於嘉嘉不肯說，隻一味地哭。
我用小號將監控視頻發送到了醫院大群。
院長看後大怒。
狠狠甩了於嘉嘉幾個巴掌。
「你竟然給他用了還沒有經過實驗的藥。」
「你是要害S他啊！」
副院長勸院長消消氣。
當務之急是先給陸懷安做手術。
陸懷安S活不肯。
「念秋，你可是頂尖眼科醫生，你不可能沒辦法的。」
院長也用期待的眼神看我。
我搖搖頭。
「如果早幾天發現的話，或許還有希望，現在，太晚了。」
「眼球已經病變，不摘除的話恐怕還會危及生命。」
陸懷安崩潰不已。
「不可能，我隻不過是做了個近視手術，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你技藝高超，萬分之一的機會你也能讓瞎子復明，怎麼可能治不了我。」
「你是不是故意不想救我！」
陸懷安情緒激動。
跌跌撞撞想要抓住我。
院長恨鐵不成鋼地給了他一拳。
示意護士給他打上鎮定劑。
推他進了手術室。
院長拍拍我的肩。
「還是你來給懷安做手術吧，別人我不放心。」
陸懷安性格極端，萬一像前世一樣將憤怒發泄在我身上就完了。
我可不想重蹈覆轍。
我悄悄在於嘉嘉面前展示了我的手機內容。
不出所料，於嘉嘉咬牙切齒地衝上來掐住我的脖子。
「原來是你告的狀，你這個賤女人！」
在眾人慌亂地將於嘉嘉拉開後，我順勢暈了過去。
院長又給了於嘉嘉幾個巴掌。
勒令把她關起來，等他給陸懷安做完手術，再好好跟她算總賬。
幾小時後。
滿頭大汗的院長出來了。
他一言不發，神情灰敗。
在眾人的目送下決然離開。
直到陸懷安蘇醒，
他都沒有再來。
眾人心照不宣。
陸懷安廢了。
隔日，他同父異母的弟弟來看他。
被他趕了出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看我的笑話！」
弟弟笑著撿起包裝精美的義眼。
「大哥，雖然沒了眼睛，你這張嘴還是挺厲害的，可以給醫院做宣傳啊。」
「總不能白吃醫院的飯不是？」
「滾啊，滾出去！」
「生什麼氣啊，我可是為你的小青梅求情了，讓她繼續呆在醫院。」
「不過她說，她不想當醫生了，想做院長秘書。」
「聽說你是為了讓她當醫生，才失明的？」
「那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哈哈……」
陸懷安氣極，
血慢慢從眼眶裡流了下來。
幾日後。
院長帶著弟弟高調宣布。
院長退休。
而弟弟陸懷奕將成為下任院長。
4
安上義眼的陸懷安整日戴著墨鏡。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肯接觸一絲陽光。
於嘉嘉躲在門後不敢進去。
前些天她給陸懷安換藥時。
差點被他掐S。
她現在還心有餘悸。
當時整個樓道都能聽見陸懷安崩潰怒吼的聲音。
「當初要不是你纏著我說想當醫生，我怎麼會同意讓你做手術，又怎麼會失明！」
「可你竟然說不幹就不幹了，你讓我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安哥，我這不是怕萬一給別人做錯壞手術，不好收場嘛。
」
「那我呢，我是什麼？你的實驗品嗎？」
陸懷安氣得發抖，青筋暴起。
掐住於嘉嘉的脖子不松手。
要不是陸懷奕正好過來想諷刺幾句，於嘉嘉怕是活不成了。
從此以後，陸懷安每次換藥，護士身邊總站著兩個保安。
我看著頹廢不堪的陸懷安有些唏噓。
曾經那個張揚自信的他，終究還是毀在了自己手裡。
轉身後。
我看見不遠處的陸懷奕正似笑非笑地盯著我。
他慢慢向我靠近，低聲說。
「顧醫生真是心狠啊，自己的男朋友說報復就報復。」
我挑眉。
我和陸懷安是地下戀情基本沒人知道。
他笑著晃了晃手裡的監控室鑰匙。
「隔岸觀火，
借刀S人，顧醫生，好手段。」
「你想做什麼？」
「我想留下你，你可是醫院的頂梁柱，多少人都是衝著你才來這兒的。」
「你的辭職信我就假裝沒看見，三倍工資，你再好好考慮一下。」
護士此時催我給陸懷安打針。
陸懷安性情變得極為古怪，除了我，別人都不讓近身。
一聽到我有手術，就逼著我推掉。
抱住我硬生生拖過了手術時間。
他陰惻惻地告訴我。
既然治不了他，也不許我治別人。
他的自私自利讓我感到無比厭惡，於是決定離職。
保潔打掃衛生時，看到了我的辭職信。
很快，消息便傳遍了整個醫院。
也傳進了陸懷安的耳朵裡。
他生氣地質問我是不是要放棄他。
「你是不是也嫌棄我了，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女人！」
我冷冷地推開他緊握住我的手。
「陸懷安，我們分手吧。」
他霎時愣住，整個人忽然站了起來，籠罩住我。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為什麼你和前世不一樣了。」
「為什麼我會淪落到這種地步，而你一點事沒有。」
「現在我才明白，你也重生了。」
「這一切，都是你搞得鬼。」
「是你在報復我對不對！」
他忽然瘋狂大笑。
「前世我害了你，今生你害了我，我們扯平了。」
「希望下一世，你能好好給我治眼睛！」
說罷，他忽然扯開窗簾。
要抱著我一起跳下去。
「別害怕，
很快我們就能重生的！」
陸懷安卻怎麼也推不動我。
我笑著說。
「我不光會醫術，還略通武術。」
5
我揪起陸懷安的衣領。
讓他的頭朝著窗外探去。
懸空的感覺讓他充滿了恐懼。
像抓住救命稻草般SS抓住我的胳膊。
「不是想重生嗎，我成全你。」
「不要，我錯了，念秋你放過我吧。」
他奮力掙扎。
竟然還想咬我的手。
我將他甩到地上。
他吃痛捂住頭，臉上滿是恨意。
「為什麼這麼對我？」
「這一切不都是你自找的嗎？」
「你以為我願意給嘉嘉做小白鼠嗎，還不是因為她爸手裡有醫院的股份。
」
「她說好了做完手術就把股份轉給我的。」
「到時候，我也可以給你一點股份。」
「念秋，你原諒我吧，我保證以後離她遠遠的。」
我勾唇一笑。
「可我怎麼聽說，於嘉嘉為了表忠心，把股份都轉給你弟弟了。」
陸懷安神情呆滯。
喃喃自語。
「不可能，怎麼可能呢。」
「說好了都給我的，她答應的！」
「這個賤女人！」
躲在門後偷聽的於嘉嘉被這聲怒吼嚇得將藥瓶打碎在地。
我笑著拉住想要逃跑的於嘉嘉。
「嘉嘉你來了，怎麼不進來呀。」
陸懷安咬牙切齒地順著聲音跑過來。
卻不小心被絆倒，玻璃碎渣嵌進他的手掌裡。
於嘉嘉心疼地將他扶起來。
「安哥，你沒事吧。」
陸懷安攥住她的手腕。
「你為什麼要把股份給陸懷奕！」
於嘉嘉哭著說。
「陸叔叔要趕我走，奕哥說隻要把股份給他，就能留下來。」
「我是為了能一直在你身邊照顧你才妥協的呀。」
「安哥，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到時候把院長的位置奪回來。」
兩人相擁而泣，像對苦命鴛鴦。
陸懷安似乎開始重拾希望，人也積極接受治療。
沒了眼睛，他的耳朵變得格外靈敏。
每次我還沒到，他就已經站在門口迎接我了。
經常在換藥時，試探著套我的話。
他臉上掛著的笑，配著一副假眼，總是讓我感到毛骨悚然。
我知道，本性難移。
他一定在醞釀著什麼。
果然。
深夜我值班的時候。
他提著蛋糕，摸索著進了我的辦公室。
「念秋，今天是我們二周年紀念日，吃塊蛋糕吧。」
我沒有理會。
他尷尬地站在一旁，但沒有離開。
僵持了許久。
我冷冷開口。
「我們已經分手了。」
「可我沒有同意。」
又是短暫的沉默。
他低下頭，妥協道。
「好，那吃完蛋糕，我們就好聚好散吧。」
我盯著他小心翼翼地切開蛋糕。
在接過蛋糕的一剎那，我打翻在地。
但他沒有生氣，重新給我一塊。
「吃吧，還有很多呢。」
我佯裝吃下，悄悄吐到紙上。
「真好吃啊。」
陸懷安露出滿足的笑。
「忽然好困啊，你吃完離開吧，我睡會兒。」
不久辦公室寂靜無聲。
陸懷安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他慢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手術刀。
然後猛地向我的位置刺去。
6
但卻落了空。
慣性使他跌倒在桌子上，手術刀插進自己的胸膛上。
「怎麼會這樣？」
「念秋，顧念秋！」
「找我啊？」
我冷不丁出現在他的背後。
將錄像關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