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都聽你的。”
“你去把東西準備好,然後扶我回房間。”
“聽說孕婦在熟悉的環境生產更利於順產。”
我差點沒笑出來,還羊水破了,要生了。
先不說這個時間上就不對,即便是早產也沒有早四個月這麼離譜的,再說她那肚子裡全是水,生啥。
許是恨我把她氣早產了,她臨出我房門時突然跟我爸說,“老公,你讓那S丫頭給咱兒子做一本漫畫書出來。”
“本來我想親手為寶寶做一本很有教育意義的漫畫書,現在隻能交給這S丫頭了。
做不好,不許出這扇門。”
我爸把紙筆膠水等扔我身上,然後又把我的房門從外面加了一把鎖。
我媽站在門外,得意洋洋地威脅我,“聽話點,要是讓我發現你偷工減料,應付了事,我就去你公司鬧,好好丟丟你的臉。”
“老公,你看緊她,別讓她偷奸耍滑。”
聽到我媽威脅我,不讓我出門,還要去我公司鬧時,我汗毛都豎起來了,我敢肯定我那不擔事的老板一定會因為我媽把我炒魷魚的。
所以我隻好加緊時間,趕緊把漫畫本搞出來。
熬了好幾個通宵,熬得我眼圈發黑,皮膚發黃,終於趕制出了一本堪比書店刊印的漫畫本。
我媽這才滿意地高抬貴手,將鎖在房門外的鎖給撤了。
“可以了,
允許你出去透透氣。”
我沒有出去,因為我實在太困了,想先睡一覺。
意外的是,我媽居然也同意了。
等我睡夠了一天一夜,起來去上班時,我媽的聲音卻在我身後響起,“上次假性羊水破裂害我虛驚一場,我特意查了一下,是因為孕婦情緒波動較大導致的假性羊水破裂。”
“所以,你順著我點,別再惹我生氣了。然後,去幫我買點抗生素,硫酸鎂回來,防止胎兒感染。再把我房間打掃幹淨些,讓你弟有一個好的發育環境。”
好家伙,難怪我睡覺的時候她居然同意了,感情是在這等著我呢。
“姑奶奶我不伺候了。”我氣得背起包就往外跑。
好幾天沒去上班了,我的潛在客戶,
都快變成別人家的了,我得想辦法追回來。
然而,我剛上車,老板就打來電話。
“陳安安,我上次是怎麼跟你說的?我是不是讓你穩住你媽,嗯?”
“她又來公司鬧了,還把我這個當老板的罵了個狗血噴頭,你說我招誰惹誰了。此情此景我是不能留你了,陳安安,你趕緊找下家吧,後續賠償,我會打你卡上的。”
我狠狠一愣,不知所措。
我媽突然鬼一樣趴在我的車窗上,笑得一臉邪惡,“我說過,不聽話就到你公司去鬧,好好丟丟你的臉。”
“現在,肯去買藥了吧?”
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我真是氣炸了。
要我聽話是吧?
好,
我聽!
我現在就去買那什麼什麼藥!
我倒要看看十月之後,她拿什麼生。
我一腳油門直奔藥店,將她要的那兩種藥買了一大堆,還將孕婦食譜上的食材也都買齊了。
隻是我沒想到,回到家時看到親戚長輩全都坐在沙發上,好像在等我回來。
“公主殿下還知道回來啊。”
4
“你說你都當了三十年小公主了,也夠本了吧。你媽老來得子不容易,你怎麼就這麼容不下這個孩子呢。”
“就是啊。多個弟弟就多個親人,將來你爸媽走了,他不就是你在世上唯一的依靠了嘛。”
大伯娘斜著眼,狠狠數落了我一通。
一向飛揚跋扈,蠻橫無理的我媽一聽這話,
瞬間化身委屈老婦,期期艾艾地說,“都怪我和她爸把她寵壞了。”
“養不教父之過,說到底我們也有責任。”
她假模假樣地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引起了其他親戚對我的更大的不滿。
舅舅站起來說道,“姐,你這說的什麼話!孩子都三十了,又不是三歲,怎麼能是你們的錯!她就是白眼狼,自私鬼,從小唯我獨尊慣了,見不得多出個孩子分走她的寵愛。”
“聽你媽說,你把她氣得差點羊水破了,你個小兔崽子今天不教訓教訓你,往後豈不是要上房揭瓦了!”
“各位長輩,把她給我摁住讓她把手裡的錢全部轉到我姐賬戶裡。免得今後一嫁人,徹底跟娘家斷絕來往,想找她幫扶一下弟弟都沒處找。
”
“有道理。”幾個親戚紛紛點頭贊同。
我神經一緊,連忙往後退。
但我還沒來得及出家門呢,躲在門外的表哥突然給了我一腳,將我又踹了進去,我撲通摔倒在地剛想站起,又被姑姑和嬸娘一左一右地給摁住了。
大伯娘搶過我的包,翻出手機通過我的指紋解鎖,打開了我的支付寶,然後又通過掃臉支付成功將我這些年存在裡面的積蓄全都轉到了我媽銀行卡上。
舅舅還讓我媽確認一下,是否收到了轉賬信息。
我媽看著手機短信的轉賬提醒,心花怒放,卻還要故作推辭,“哎呀,她舅,她七大姑八大姨,其實我家安安也就耍耍小孩子脾氣,她以後嫁人了絕不會拋下家裡不管的,你們防得過早了。”
“當然了,
既然已經轉過來了,那媽就先替你保管著。”
突然,她疼得哎呀了一聲,手機掉落,雙腿打顫,又有“羊水”從雙腿之間流淌下來。
親戚見狀喊了一句,“羊水破了!這是快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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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預產期還有四個月呢,這早產的會不會過於早了點?”
也有生過孩子的親戚發出靈魂拷問。
但我媽也算有經驗了,她一邊疼得五官扭曲,一邊又很嫻熟地安撫親戚們的情緒,“不要怕,這是假性羊水破裂,主要是孕婦情緒波動太大導致的。”
“陳安安,讓你買的藥呢,快拿出來給我。”
親戚們這才松了口氣,
同時一聽說孕婦情緒波動大就聯想到是我氣得,於是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說教。
“陳安安,你媽這麼大年紀懷二胎不容易,你也是女人,將來也是要生孩子的,怎麼這點同理心都沒有。”
有,怎麼沒有?
我被摁在地上連連點頭,“舅舅姑姑你們說的對,之前是我太不是東西了,現在我已經知道錯了。”
“藥呢,我雖然已經給買了。但是B險起見,還是送我媽去醫院看看吧。”
“畢竟她懷的可是我們老陳家的金孫,容不得半點閃失,醫藥費這塊你們也別擔心,我出。”
我的突然轉變讓我媽和親戚們都愣住了,但他們以為是他們的說教起到了作用,所以一個兩個對我的轉變很滿意。
“行,那就你出吧。”姑姑和嬸娘放開了我。
我從地上站起來,顧不得膝蓋上和手上的疼,拿起手機撥打了救急電話。
通話的過程中,我的嘴角比AK還難壓,實在是太期待接下來的場面了。
不多時,救護車來了。
我和幾個親戚手忙腳亂地將我媽抬上去。而我媽此時已經疼得面色發白,滿頭大汗,情況比上一次還要嚴重些。
親戚們都在說,不會真要早產了吧?
那羊水呢?
難道是流幹了嗎?
哎呀,那孩子可就麻煩了。
“司機,麻煩開快點,孩子再不出生就要胎S腹中了。”
我作為家屬也跟著上了車,滿心期待著真相揭開的時刻我媽要怎麼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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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的手術過後,我媽終於被推了出來。
等在外面的親戚連忙圍上去,卻不見我媽床上嬰兒的身影,也不見護士手裡抱著什麼,而我媽的肚子又確確實實的扁了。
親戚們都懵了,“孩子呢?”
護士眨巴著卡姿蘭大眼睛,也同樣懵了,“什麼孩子?”
躺在病床上的我媽,滿臉憔悴,但看向親戚身後的我時那叫一個面目猙獰,“賤人!一定是你怕弟弟生出來分家產,就買通醫生將我的兒子打了是不是!”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孽障!”
聽到這話,親戚們瞬間化身正義之師將護士和醫生團團圍住,準備討個公道。
後趕來的我爸,
拽著我的身子轉向他,然後狠狠給了我一耳刮子。
他氣得臉紅脖子粗,聲音都在打顫,“小兔崽子,老子讓你給我兒子陪葬!”
我那些正義感爆棚的親戚也轉過頭來,紛紛指責我,“那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你就那麼容不下他嗎?”
“就是啊!多個親人有什麼不好,你將來在婆家受氣了也有個人給你撐腰。”
“嘖嘖,你爸媽攤上你這麼個女兒,將來說不定養老都成問題。看來我們逼著你轉賬給你媽是明智之舉,如果沒有我們這麼做,你恐怕一分錢都不會給你爸媽。”
此時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不明真相的其他患者和醫護人員紛紛朝我指指點點。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說我讓醫生把弟弟給打了?
有什麼證據啊?”
“而且,不經過孕婦本人的打胎是違法的。就算我有這個意思,醫生也不會聽我的,他不想要這份工作了?”
恰此時,主治醫生最後一個從手術室裡走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個塑料水桶,水桶裡正是一灘黃黃的,渾濁不堪,還散發著陣陣惡臭,漂浮著毛發和血淋淋肉塊的液體。
“這就是你的孩子,都來看看吧。”
親戚,以及我爸連忙圍上去,一看這血跡呼啦又極具視覺衝擊和嗅覺衝擊的一幕,瞬間都吐了。
“臥槽,這是啥,孩子咋變成了一肚子壞水了?”
主治醫生淡定地解釋,並且還將圍著護士和其他醫生的親戚一個個都撥開。
“患者是因為肝髒病變,
導致肝細胞受創,血管內測壓升高,引發腹腔積液,顯得肚子大,並沒有真的懷孕。”
“這是患者的病例報告。各位家屬放心,我們是正規醫院絕不會幹出私自墮胎這種事,你們若是不信也可以報警,我們院方奉陪到底。”
這話一出,我的親戚們都相信我媽沒有懷孕這件事了。
“人真是越老越糊塗了,這把年紀了停經沒停經總有數吧,還幻想著生孩子呢。”
“之前我們還怪安安容不下二胎呢,現在看來明顯是她媽想生兒子想瘋了。”
親戚們看我的眼神都帶了三份愧疚三分同情和四分好自為之,也不再追著醫生要說法。
我媽瞬間急了,枯瘦的手SS拉住我爸的衣角,委屈巴巴地說,“老公,
真是這個賤人買通醫生打掉了我們的兒子。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