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陳立臉上血色盡褪：“姜總！姜靜言！”
“你不能這樣！我......我知道很多事，關於星耀，關於他們接下來的計劃......”
“還有公司裡......還有誰......”
他語無倫次：“我們私下談！給我一個機會！我都告訴你！”
我撥通內線電話，保安很快上來將面如S灰的陳立帶走。
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我身體前傾，面帶微笑道：
“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裡，散會。”
最大毒瘤已經剜去，我知道接下來就要迎來陣痛期。
公司內部論壇徹底炸鍋。
與網上亢奮的氛圍不同，全公司的恐慌達到了頂峰。
每個人，都在等我下一步動作。
回到辦公室，我讓秘書發出全員郵件，主要兩個內容：
首先是宣布陳立、何銘涉嫌多項罪名被正式調查。
附上不涉及公司核心機密的證據。
其次是啟動“回巢”程序。
宣布將進行為期三天的“員工價值觀和職業道德”線上培訓與考核。
合格者即可回歸崗位。
我還親自用公司號發布了招聘信息，將那些何銘未說完的話補充完整。
清掃行動辭退了中下層的一些員工，這次考核也會優化掉不少員工。
剛發出去，評論激增。
【何銘蒙說話說一半，太奇謊言啊，這明明是神仙公司！】
【待遇這麼好啊！姜總我是你迷妹！面試的時候能不能輕點拷打我】
【誰說的萬惡的資本家？這明明是人民的企業家！】
評論分兩撥。
一撥罵何銘，一撥投簡歷求offer。
法務部打來內線電話：
“姜總，律師函已經發出。”
我答道：“嗯，陳立那邊注意跟進。”
掛掉電話，熱點欄出現了一列道歉信。
是原先跳得最歡的幾家營銷號發出的。
......
考核結束，近三分之一的員工因考核不達標或主動放棄而被優化。
時隔五天，言犀科技終於又重新運轉起來。
“姜總，真的要這樣嗎？”秘書遲疑地問。
我點點頭：“去辦吧。”
“對了。”我喊出準備出門的秘書，“員工狀態如何。”
“工作狀態空前專注，但畢竟出了這麼大的事，免不了人人自危。”秘書如實回答。
我表示知道了。
短期內運營效率驟降，這種情況是必然的。
匿名舉報體系，鼓勵每個員工勇敢發聲，是公司的‘淨水器’。
我曾一度引以自豪，公司發展這麼多年，它確實起到了不小作用。
但誣告的出現，說明其性質已經完全改變，也說明它不再適用於今天的公司。
同時我也要給合作的公司們一個交代。
午休結束，通知發出：
請每個員工前往郵箱查籤公司保密條例。
樓下議論紛紛。
“不籤就要滾蛋了啊，就算是賣身契也得籤啊。”
“少了這麼多人，公司會不會完蛋啊？”
“姜總S伐果決，東山再起不是分分鍾的事。”
“可惡的何銘，不拖後腿公司早上市了。”
不到十分鍾，人事主管表示全體員工已經完成。
各部門還呈交一份“何銘誣告泄露案”的調查報告和人員名單。
我將事件證據鏈打包發送。
劉總的電話很快打進來：
“姜總，
你的手段我佩服。我也知道你公司現處在疲怠期。”
“但是，這次不僅僅是一次性誣告這麼簡單。”
“我的董事會需要確定，你的公司，還能穩定交付嗎？”
“我也不希望我的合作伙伴背著一個不定時的炸彈前進，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6
我明白，劉總要的是真正穩定的言犀科技。
要做的是重塑秩序。
第二天上班，我讓人事公布了全新的《員工手冊》與《激勵制度》。
核心是“高回報、高責任、零容忍”。
還要提拔在風暴中表現忠誠且能力出眾的員工，組成核心團隊。
廢除舊舉報系統，
建立“雙盲加密通道”，引入第三方機構進行初步事實核查。
建立更扁平的決策機制，削弱個人權力，用流程杜絕“人治”可能帶來的濫權和構陷空間。
長長的通知，每個字都在宣告這是個重大的公司改革。
樓下傳來茶杯摔碎的聲音。
門外很快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進。”
“姜靜言！你什麼意思！”
門剛被打開，暴怒的聲音就衝進來。
我放下文件，問：“有什麼問題嗎？”
來人是舊舉報體系監察的負責人，滕晶。
新體系的實行相當於架空了她。
滕晶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這種關頭改革，
大刀闊斧動舉報體系，別人怎麼看我！”
我繼續說：“改革經董事會表決通過了，你要是不能勝任就調崗。”
一句話精準踩中她的命脈。
她一下子啞火，坐在沙發上道：“你真信陳立的話啊？”
我起身給她倒了杯茶。
與她平視，道：“信不信都不重要，我不想再發生類似的事了。”
滕晶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顫動，道：“知道了，姜總。”
改革推行肯定會遇到阻礙，滕晶的反應我都能預料到。
半個月以來，各個部門都有不小的反應。
但奇怪的是，陳立負責的財務部平靜如S水。
山雨欲來風滿樓。
秘書敲門而入，臉上是難掩的激動：
“姜總！之前停滯的技術難點被攻破了！”
我心裡不免為之一振，道：“很好，讓核心團隊帶上方案和我一起去見劉總。”
來到劉總辦公室，我沒有辯解，隻展示成果和決心。
劉總瀏覽著方案，笑容愈發加深。
看完他哈哈大笑，對我道：
“姜總，他日臥龍終得雨，今朝放鶴且衝天啊！”
“斷臂求生後還能有這樣的成果，我就知道沒看錯你。”
他語氣全是欣賞。
我莞爾，道：“您實在過獎，近中午了，我在匯盈閣訂了位子。
”
“合作不能餓著肚子談，是吧劉總。”
入座，我將核心團隊的成員給劉總一一介紹。
飯桌上我們相談甚歡。
劉總大手一揮確認了合作意向，並且追加了訂單量。
這將會給公司注入一管強心劑。
喜氣洋洋的氛圍卻在秘書接到一通電話後，悄然消散。
我面色凝重，劉總詢問發生何事。
我道：“調查指向的幕後黑手是星耀科技，如今他們僱佣水軍構陷言犀科技。”
“他們質疑我‘清掃活動’合法性，試圖影響市場。”
分別時，劉總對我道：“姜總，你有了前車之鑑，這次也能很快解決的。
”
競爭公司的反擊猝不及防，但此時我也回過神來，道：“這是當然。”
7
回到辦公室，我先讓秘書把好消息告知員工們，讓他們別自亂陣腳。
我拿出手機，網絡上是鋪天蓋地的黑稿。
多家新聞號舊事重提，企圖塑造我“冷血暴君”的形象。
是時候讓言犀科技恢復一開始的純淨了。
公關部打來內線電話，告訴我何銘在取保候審期間接受了一家小報的專訪。
網上已經出現了其採訪視頻，何銘編造的離奇故事讓我蹙眉。
他聲稱我才是幕後主使，因他“發現了公司的財務黑洞”而遭受陷害。
當初控訴我性騷擾的行為完全是公司的授意，
目的就是為了讓他遭受牢獄之災。
視頻裡的他聲淚俱下，將我描述成權柄巨大的資本家，能操控國家司法。
何銘還不忘救一把陳立，他說他們都是我鏟除異己的對象。
看著何銘在刀尖上跳舞，我知道他在自取滅亡。
秘書很快到來，我將事情一一說明。
她專注而細致，讓我回想起何銘。
我不介意他的野心勃勃，對待身邊的助理員工，我總是理性且耐心。
直到那次何銘因插手核心業務被我嚴厲斥責後，他看我的眼神總是多了些東西。
原來是怨恨，原來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
“池苑。”我叫住了準備出門的秘書。
她從大學畢業後直接進了公司，一步步做到我親信秘書的位置。
“這段時間辛苦了。
”
“這件事情解決了我就放你一周的假。”
她錯愕地看著我。
我溫和地道：“帶薪假。”
一篇名為《“清掃”背後的真相：女CEO與她的財務黑洞》在網絡上大肆傳播。
網上言論五花八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赤裸裸的抹黑。
【把事鬧這麼大，絕對是為了掩蓋自己的財務漏洞】
【噢！我懂了，姜靜言發不出工資了所以才裁掉一大批人！】
【好惡毒啊，是我我就拉橫幅在這破公司門口鬧了】
對家請的水軍在瘋狂帶節奏，拉攏不明所以的路人。
而我，做了件出乎意料的事：主動邀請權威第三方審計機構入駐。
主動對公司財務狀況進行徹底審計。
到財務部時，部門員工看向我的眼神閃躲。
我心中早已了然，開口道：
“陳立是不是承諾了，哪怕事情敗露，他也會帶著你們跳槽到星耀？”
臨時負責人嚅嗫著：“不......不是的姜總......”
我盡力安撫他們：“如今陳立還回不來，你們先別急，靜觀其變。”
“看看是言犀先S灰復燃，還是星耀先分崩離析。”
第三方審計結果公開透明，粉碎了謠言。
緊接著，警方出面通報案情進展。
坐實何銘、陳立涉嫌商業賄賂、誹謗、侵犯商業秘密等多項罪名。
證據鏈完整，並且提及“某競爭公司”牽涉其中。
股票大跌、風評受損、資產蒸發......都是惡性競爭給它帶來的後果。
為言犀科技發聲的人多了許多熟面孔。
從匿名舉報體系中得到真正幫助的員工、劉總和李總那邊的人......
【退一萬步來講，姜總這樣的身份地位，隨便勾勾手就有大把男人前僕後繼】
【往對家一桶接一桶地潑髒水，星耀科技的謎之操作真是笑S我了】
【這公司制度和管理都挺人性化的，人心不足啊，如果我能進，絕對如忠犬！】
【何銘之前還說名牌大學畢業不吃軟飯，原來是想吃牢飯啊，還整上學歷歧視了】
星耀科技這一場鋪天蓋地的反擊和圍剿就這樣被瓦解得一幹二淨。
8
我給全體員工都放了帶薪假。
他們臉上的如釋重負也讓我露出真切的笑容。
我接受了一家嚴肅財經媒體的專訪。
不談私怨，隻談商業規則和企業治理。
“透明、公開、極致是我們的企業文化。”
“我一直相信陽光之下不會滋生腐敗。”
“公司不斷發展，我們也剛剛完成了體系改革。”
“善意需要鎧甲，規則才是對善良者最大的保護。”
“一些言論也讓我揪出此次匿名舉報誣告的人，但是我們並沒有這樣做。”
“一是這樣會造成人心不穩，造成信任危機。”
“二是會動搖公司的根本。”
“最後，
我想呼籲，抵制網絡暴力，看待事件要客觀全面。”
採訪發出，媒體風向轉向討論企業間的惡性競爭和內部叛亂。
......
假期結束，公司各部門開始穩定運轉。
公司在不斷吸納新人，與劉總的合作穩步推進。
舊合作重新啟動，新合作紛至沓來。
更重要的是，之前的採訪言論贏得了大量理性公眾和投資人的好感。
在又順利完成一個合作大訂單後，一直在觀望的頂級投資機構主動找上了門。
他們看中了我在危機中展現的領導力和公司淨化潛力，提出了更豐厚的C輪融資方案。
法務部帶來了陳立、何銘的判決結果。
數罪並罰，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12年和7年。
法務還進行了追訴，
何銘民事賠償500萬元，且需要在社交媒體上發布道歉視頻。
視頻裡的他字字懇切，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我對不起公司，對不起姜總。”
“我辜負了她對我的栽培。”
網友卻不買賬。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現在哭有什麼用？】
【演技真好，當初誣陷姜總的嘴臉呢？】
【從此對匿名舉報有了新認知，它能是保護弱者的盾，也能成為壞人手裡的刀】
監獄探視室裡，我和何銘隔著厚重的玻璃對視。
這是這段時間我們第一次單獨相處。
何銘身著囚服，面容憔悴，眼神渾濁。
他拿起電話，聲音沙啞：“你是來耀武揚威看我笑話的嗎，
姜總。”
“道歉視頻已經發出去了，恭喜你，大獲全勝了。”
我沒有碰電話，隻是平靜的看著他，道：“我不是來接受恭喜的，也沒興趣看你笑話。”
“你的笑話，代價太高了。”
他突然情緒激動地說：“那你來幹什麼！？”
“看著我這麼慘，你是不是覺得大仇得報？”
“我來是為了確認一件事。”
“現在確認了。”
我微微前傾，目光銳利：“何銘，你看著我。”
“你用未來七年青春走到這一步，
換一場毫無意義的毀滅。”
“有沒有哪怕一秒鍾，你會後悔當初那個愚蠢的決定？”
“不是後悔失敗，而是去後悔用了最卑鄙的方式，去挑戰你根本理解不了的規則。”
何銘瞪大了眼睛，猛地低下頭，肩膀顫抖：
“我......我隻是想往上爬......我想快點成功......我沒想過會這樣......”
我打斷他：“不，你想過。”
“你算計了人心，卻忘了輿論是把雙刃劍。”
“你也低估了規則的力量。”
“你想過所有能成功的捷徑，唯獨沒想過走正道。”
“你以為抓住所謂的性別優勢，對我進行蕩婦羞辱就能讓我束手就擒。”
“卻不知道我從來不用性別思考問題，我用的是邏輯和實力。”
何銘抱頭痛哭，聲淚俱下地祈求我。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的道歉，法律已經收到了，我的原諒，對你沒有意義。”
讓他清清楚楚看到了我眼中的憐憫。
“這七年，好好想清楚。”
“人，應該如何正確地贏得尊重，以及，如何體面地輸。”
我沒有再去看陳立。
攜手並肩的我們，早已形同陌路。
9
C輪融資成功關閉。
公司在紐約證券交易所上市的這天，六個小時不間斷燃放的煙花，讓嶽市成為了不夜城。
上市第二天的慶功宴上，劉總為我引薦了一位身份特殊的客人。
行業尖端公司的老總，謝雅風。
她笑容和煦：“姜總，你好。”
劉總笑眯眯道：“這次你們公司的危機，謝總可沒少在背後推波助瀾。”
謝雅風朝我舉杯：“你們兩家公司，總會出現贏家。”
“但我沒想到在這S人不見血的地方，姜總能贏得如此漂亮。”
我坦然接受，與她碰杯。
“他們都說你贏在證據硬，手段狠。但其實都沒說到關鍵。”
“所有人都以為你在應對危機，其實你是在重構戰場。”
我輕抿一口杯中酒，眼神微動。
海風吹過發絲，夜幕下謝雅風細細道來：
“你準確地跳過了自證陷阱。”
“還讓你的員工從看客變成利益攸關的參與者，成為你清洗內部的助力”
“你沒有被情緒綁架，而是你綁架了局勢。”
“從頭到尾你沒有正面回應過性騷擾事件，但是所有人都已經為你正了名。”
這次我主動與她碰杯，兩個人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姜總，我合作過很多強者，但你是第一次讓我看到制定規則的潛力。”
謝雅風伸出手：“姜靜言，有沒有興趣一口口吞下星耀科技？”
我勾起唇角，握上那隻手：
“得遇知己，人生幸事。”
“謝總，我榮幸至極。”
從今往後，言犀科技的任務不再是生存，而是——徵服。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