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小柔沒有開口，但是眼珠子轉得飛快。
她在猶豫，在思索。
寧川似乎不爽我的態度，他一臉不悅。
“茜茜，過分了！”
我過分？
我冷哼一聲，正想開口。
此時，牆上的鍾表指向了12點。
我的腦海裡，傳來了系統的聲音。
【恭喜宿主，兌換‘讀心術’已成功。】
轟隆！
信息如狂風暴雨，瞬時傳進我的腦海。
我看向眾人，清晰地聽到了他們心底的聲音。
賓客們的聲音最為喧鬧。
一個個，仿佛在我腦子裡炸開。
【嘖，
戲真多，不過看得挺爽。】
【寧川到底信誰啊？表情跟便秘似的。】
【白小柔這哭功，不拿奧斯卡可惜了。】
【宋辰茜也挺能扛，要是我早哭暈了。】
無數聲音湧進來。
尖銳的，低沉的，好奇的，惡意的……
周璇看著我，滿臉擔憂。
【茜茜臉色好差，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寧川這個王八蛋！還有白小柔那個賤人！氣S我了！】
周璇的心聲幹淨又急切，裹著真實的關心。
我的視線越過她，落在寧川身上。
他表情帶著焦急和懊悔。
【白小柔這個蠢貨，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怎麼辦？宋辰茜好像真的生氣了。】
他的心聲頓了頓。
【下個月就要正式談訂婚了。媽說了，必須讓宋家在新項目上讓出兩成利，否則我這婚結得也沒意思。】
【本來想趁今晚逼她當眾認錯，拿捏住把柄，她爸為了女兒名聲和公司聲譽，談判時自然得讓步，現在全砸了。】
我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
原來如此。
他生氣，他責備，不是因為背叛。
而是為了利益。
我還以為，他被白小柔蒙蔽了。
原來，他不是蠢。
他是壞。
壞得透徹。
我的視線轉向白小柔。
她一臉擔憂，手還在發抖。
【寧川剛才的眼神？他是不是討厭我了？】
她的心聲突然變得尖銳。
【不！不管怎樣，
絕對不能讓寧川和宋辰茜結婚。】
【一旦他們訂婚，我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隻有宋辰茜身敗名裂，寧川才會S心，才會看到我的好。】
原來是這樣。
一個為了利益，想拿捏我。
一個為了私欲，想毀掉我。
他們目標不同，卻奇跡般地一拍即合，聯手上演了今晚這出好戲。
我冷靜下來，內心變得清醒和堅硬。
他們想玩陰的？
想用誣陷把我打入谷底？
好啊。
那我就用他們最擅長的方式，陪他們玩到底。
隻不過，這次遊戲的規則，由我來定。
寧川看向我，再次開口了。
“茜茜，你大度些……”
我抬起手，
制止了他未出口的話。
“算了，我不追究了。”
他愣住了，隨即又高興起來。
【她真的不計較！果然！她還是愛我的！】
【項目還有希望……訂婚還能繼續談……】
“茜茜！”
他急切地上前，想握我的手。
我後退半步，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隻是累了。”
我抬眼看他，努力讓眼神顯得空洞又受傷。
“不想再吵了。”
“好，好，不吵了。”
他立刻放下手，
語氣溫柔，帶著一絲討好。
“今天是你生日，別讓這些事壞了心情，我們……我們吹蠟燭，許願，好不好？”
三層高的蛋糕還完好地立在那裡。
我看向白小柔，她雖然低著頭，但是心聲卻很激烈。
【不追究？她裝什麼大度！】
【不行！不能讓他們就這麼和好了！】
她抬起淚眼，聲音委屈。
“寧川哥哥，我好害怕……茜茜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今晚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多嘴的……可是我真的隻是擔心你啊！”
她一邊說，一邊“不經意”地朝寧川靠了靠。
寧川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避開。
但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動作又停住了，隻是眉頭皺得更緊。
【小柔雖然沒辦成事，但她確實心裡有我。】
他心軟了。
白小柔意識到這點，她靠得更近了。
【寧川果然最吃這一套。】
【隻要他還可憐我，我就還有機會。】
她攢緊手指，咬著牙。
【趙朗、張帥他們都靠不住！一個個都是混蛋，隻把我當玩物！】
【李宇更惡心，玩完還想拍視頻！】
【隻有寧川不一樣，我必須緊緊抓住他……】
我忍不住笑了。
原來如此。
不是多麼刻骨銘心的愛情。
而是無數次攀附失敗後，
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就在這時，白小柔開口了。
“茜茜，我跟你道歉！”
她淚眼婆娑。
“你要打我罵我都可以，我不該聽信謠言，更不該被李維騙了……”
她又要跪下。
“你相信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靜靜看著。
沒說話。
但是我已經偷偷拉了一個小群，發了兩個字。
“速來。”
白小柔勾搭的富少，都是圈內人。
我不喜歡和他們來往，所以生日會沒邀請他們。
但是宋家的實力擺在那，一句話，就可以讓他們出現。
“我知道了。”
我淡淡開口，不表明任何態度。
寧川讓保姆把蛋糕推了過來，正要點上蠟燭。
“等一下。”
我輕聲說。
“還有幾個朋友沒到。”
我看向門口。
“應該快來了，等他們一起吧。”
此時，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三個年輕人。
他們打扮時髦，神態倨傲，身上帶著明顯的紈绔氣息。
正是趙朗、張帥和李宇。
他們都是我們這個圈子裡，有名的玩咖。
“茜茜，生日快樂啊！”
趙朗笑著遞上禮盒。
“路上堵車，來晚了，別見怪。”
三人走進客廳，目光落在白小柔身上。
張帥挑了挑眉，吹了聲口哨。
“喲，白小姐也在啊。”
白小柔的臉，瞬間大變。
她下意識地往寧川身後縮了縮，內心翻湧。
【他們怎麼來了？怎麼辦？】
【不行！我不能待在這裡……】
“我……我突然有點不舒服。”
白小柔起身拿了包。
“寧川，我想先回去了……”
“別急著走啊。”
我攔住她的去路。
“來都來了，一起切蛋糕吧。再說，你這幾位老朋友剛到，不打個招呼？”
“老朋友”三個字，我咬得微微重了些。
白小柔猛地抬頭看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慌。
【她知道什麼了？】
寧川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皺眉。
“小柔，你認識他們？”
“不……不認識！”
白小柔矢口否認，聲音尖利。
“白小姐，這話就傷感情了。”
李宇慢悠悠地開口，晃了晃手機。
“上上周在‘迷蹤’酒吧，
你可是拉著我訴了半晚上苦，哭得梨花帶雨，我襯衫都被你眼淚浸湿了。”
白小柔渾身一顫。
“你胡說……”
“我胡說？”
李宇笑了，點開手機相冊，翻出一張照片。
酒吧卡座裡，白小柔靠在李宇肩上，眼睛紅腫，手裡還拿著酒杯。
“這……這是誤會！”
白小柔急聲說道。
“我當時喝醉了！我什麼都不記得！”
“喝醉了？”
趙朗嗤笑一聲，也拿出手機。
“那上個月在我家遊艇上，
主動湊過來給我點煙，還把酒灑在自己身上，讓我帶你去換衣服的……也是喝醉了？”
他翻出一段視頻。
遊艇甲板上，白小柔穿著性感的比基尼，正笑著往趙朗身邊湊，姿態曖昧。
“還有我這兒。”
張帥懶洋洋地補充，眼神帶著譏诮。
“上個月底，白小姐半夜給我打電話，哭哭啼啼說手頭緊，想借二十萬，給你的現任男友買塊表當驚喜。”
“錢借了沒兩天，就在‘緋色’酒吧看見你挽著另一個男人的胳膊。那男人，好像姓陳吧？”
白小柔咬著嘴唇，氣得都要哭了。
但是她，沒辦法否認。
如今她也嘗到了，
被人當眾羞辱的滋味。
隻不過，她是自作自受。
最好笑的是寧川。
他看到照片和視頻後，臉上是藏不住的氣憤和羞辱。
“小柔，他們說的……是真的？”
“不是，寧川你聽我解釋！”
白小柔慌了，眼淚湧出來。
“是他們逼我的！他們有錢有勢，我得罪不起！我是被強迫的！”
“強迫？”
李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白小柔，微信好友，是你半夜主動加的我，撩撥人的話也是一套一套的，要不要放給大家聽聽？”
他點開了微信語音，
白小柔嬌嗔的話傳了出來。
“哥哥，下次帶我去兜風可以嗎？你開賽車的樣子，好帥啊。”
“哥哥，昨晚……你太壞了，人家還在想你呢。”
“啊！”
白小柔捂住耳朵大叫。
“別放了，別放了！”
她快要崩潰了，直接癱在了地上。
就算這樣，幾個富少也沒打算放過她。
張帥看了一眼寧川，陰狠說道。
“說白了，不就是看我們有錢，想攀高枝兒嗎？”
“就你這樣的，送上門我們都嫌掉價。”
“沒想到，
高枝兒沒攀上，轉頭又扒著寧川這棵‘青梅竹馬’樹不放了？”
趙朗也笑了，語氣帶著同情和鄙夷。
“寧川，你這‘好妹妹’，行情可挺廣啊。”
“一邊跟你上演深情戲，一邊在外面到處撒網。也就你，還把她當朵純潔無瑕的白蓮花。”
轟！
寧川踉跄了一步。
他再也無法保持風度了。
原來，他所以為的單純可憐的小青梅，背地裡竟是這般模樣。
原來，那些眼淚和依賴，不隻是對著他。
原來，他才是那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子。
突然，他反應了過來，抬起頭看向我。
【茜茜叫他們來……她早就知道了？
】
白小柔也反應過來了，她猛地轉向我。
“宋辰茜！是你！是你故意叫他們來的！”
“你就是想羞辱我！你好毒的心！”
她聲嘶力竭，試圖用憤怒掩蓋心虛。
我微微笑了一下。
“你自己做過的事，現在知道是‘羞辱’了？”
“那你造謠汙蔑我的時候，怎麼不多想想？”
她張著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了。
“你……你……”
我上前一步，逼近她。
“你處心積慮，
搞出今晚這一出大戲，不就是為了得到寧川麼？”
“我和他要是結婚了，你就沒辦法麻雀變鳳凰了，對吧？”
“畢竟，像寧川這種好騙的，不多！”
“閉嘴！你胡說！”
白小柔瘋狂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寧川哥哥，你別聽她胡說！我沒有！”
白小柔想抓寧川的手，卻被他下意識地躲開。
這個躲避的動作，徹底刺激了她。
她紅著眼睛，聲音尖利。
“寧川！你裝什麼無辜！這一切，不都是你默許的嗎？”
“是你暗示我，隻要抓住宋辰茜的把柄，
你爸媽談訂婚條件才更有底氣。現在出事了，你就想躲了？”
轟！
這番話，比之前任何證據都更具S傷力。
全場的賓客“哇”了一聲。
“原來是這樣啊，寧家這大門大戶的，居然搞陰招。”
“嘿，寧家兩年前就開始落敗了，現在隻是強撐著。”
“宋辰茜也是可憐，攤上了個破產富少。”
大家的話，毫不顧忌。
寧川羞愧不已，急得辯解。
“白小柔，你瘋了嗎？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你沒明說！但你就是這個意思！”
白小柔已經徹底崩潰，
口不擇言。
“你媽早就跟你說過，宋家這門親事要結，但利益必須最大化！”
“我偽造照片的時候，你還說‘小心點別留痕跡’！你都忘了嗎？”
“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寧川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去就想捂住她的嘴。
兩人拉扯在一起，一個拼命指控，一個矢口否認。
昔日的青梅竹馬，此刻像兩隻撕咬在一起的落水狗。
賓客們目瞪口呆，手機鏡頭悄悄舉起，記錄著這出驚天反轉。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再次被推開。
兩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宋辰茜小姐，我姓孫，是王總的特別助理。”
“這位是王總的私人律師，張律師。”
孫助理態度恭敬。
“王總和王太太得知今晚有人利用王總名義，偽造不雅照片對您進行汙蔑誹謗，非常震驚和憤怒。王太太特別委託我們前來處理。”
張律師立刻上前，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
“這是律師函。”
“正式控告白小柔女士，以及任何可能參與的同謀，偽造圖片，散布謠言，嚴重侵害王峰先生及宋辰茜小姐的名譽權。”
白小柔呆呆地看著那份文件。
她最後的一根弦，崩斷了。
“不是……不是我一個人……”
她突然瘋了一樣指著寧川。
“是他！我是為了他才做的啊！你們告他，別告我啊！”
她抓著寧川的衣領，但是被對方扯開了，摔在了地上。
這一次，她是真的哭了。
嚎啕大哭。
而寧川面如S灰。
【完了，一切都完了。】
警方隨後趕到，白小柔被帶走了。
她臨走時那又哭又笑的樣子，再也激不起任何同情。
賓客們唏噓著，議論著，也陸續散去了。
寧川還僵在原地。
“茜茜，你聽我解釋。”
“我隻是被我媽逼的，被白小柔騙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是愛你的……”
他伸出手，想碰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
“愛我？”
我摸了摸臉上的創口貼。
這個動作，讓他一僵。
“還……還疼嗎？對不起……”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
“寧川，我猜猜你的心思。”
“就在剛才，白小柔指控你的時候，你心裡想的，不是後悔傷害了我，而是在想，家裡的項目怎麼辦？我怎麼跟我媽交代？對嗎？”
寧川震驚萬分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
“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
我輕輕笑了笑。
“我還知道，你現在求我，不是因為你多愛我。而是因為，你知道今晚鬧成這樣，你們寧家不僅攀不上宋家，還會因為王家的起訴受到牽連。你怕了。”
“不……不是的……”
他慌亂地搖頭。
“我們結束了，寧川。”
我打斷他徒勞的辯解。
“從你選擇配合白小柔，把那些偽造的照片甩到我臉上那一刻起，我們就完了。”“通知你父母，下個月的訂婚洽談取消。宋家與寧家所有的合作，即日起重新評估。”
“茜茜！你不能這樣！”
寧川徹底慌了。
“我們的感情……”
“別提感情。”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不配。”
我轉向還未離開的趙朗幾人，語氣疏離而客氣。
“今晚，多謝幾位來作證。”
趙朗摸著下巴，玩味地看著我。
“宋大小姐客氣了，不過經過今晚，我發現你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怎麼樣，考慮換個男朋友？我比寧川那小子強。”
張帥和李宇也露出類似的表情。
我扯了扯嘴角。
“多謝抬愛。不過，暫時沒這個打算。我的事，還沒完。”
我的拒絕幹脆利落，沒給他們留任何遐想空間。
幾人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反而笑了笑。
趙朗聳聳肩。
“行，有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白小柔那女人，我們也煩得很。”
送走他們後，寧川還不願意離開。
我示意管家和保姆，直接把他“請”了出去。
別墅終於安靜下來，我看著眼前的蛋糕。
我默默插上蠟燭，閉上眼睛許願。
“生日快樂，宋辰茜。”
我對自己說。
很快，爸爸打來了視頻電話。
“茜茜，你還好嗎？”
我微微一笑。
“我一切都好。”
爸爸點點頭。
“我已經知道了，你放心，爸媽永遠支持你。”
“退婚的事，寧家的事，都交給我。”
我笑了。
“謝謝爸爸。”
我爸的速度果然很快。
寧家道歉，也於事無補。
寧川跪在我家門口很多天，最後體力不支，暈倒被送進了醫院。
白小柔還是把罪名全扛了。
因為，寧家花錢了。
後來，寧家又尋求其他聯姻。
但是圈內人都知道他們的情況，紛紛繞道。
爸媽重新幫我補辦了生日宴，隻有我們一家人。
“茜茜，來集團做事吧，幫幫爸爸。”
我點了點頭。
我的讀心術，已經幫他避雷了兩個合作伙伴，又成功拿下了一個大客戶。
如今，我也想好好地有一番作為了。
至於感情，聽多了心聲。
我反而不強求了。
後來，寧家破產了。
而宋家卻在海外開了分公司。
我和寧川的軌跡，再也不重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