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夜飯不擺帝王蟹就是不會勤儉持家時。
我沒哭沒鬧,轉頭就給自己從外面找了個“金主爸爸”。
“金主爸爸”大方極了。
陪逛一次街給五萬,陪看一次電影給十萬。
去商場時,無限額的金卡隨便花。
幾十萬的金镯子說買就買,連女兒一直想去的興趣班他都幫我直接報銷。
今年過年,我早早給女兒買了全套的高定新年服。
新鮮的鮑魚,龍蝦,帝王蟹更是塞滿了冰箱。
老公終於忍無可忍,歇斯底裡的問我。
「我一個月就給你這麼一點點錢!你這堆東西到底從哪裡買的?」
我忍不住在心底冷笑。
原來,他也知道他給的生活費隻有一點點麼?
1.
「都是商場打折的,沒多少錢。」我隨口敷衍了一句。
轉頭提著當天給女兒買的新衣服進了臥室收拾。
等我再出來時,陳剛鐵青著臉。
舉著一張寫著一萬八千八的購物小票,如同罪證般扔到了我的臉上。
鋒利的紙張差點在我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張玉梅!這堆海鮮你花了將近兩萬塊錢!光是這隻破帝王蟹就特麼三千多塊!」
「你一個撿垃圾都沒人要的家庭主婦!哪兒來的這麼多錢?」
我盯著陳剛,無辜的眨了兩下眼睛。「攢的啊,用你給我的生活費攢的啊。」
「你每個月不是都給我八百塊錢麼?」
「我平時除了買菜,做飯,
交交水電費之外也沒什麼花銷了。」
「一年到頭,我攢了不少錢呢!」
「你放屁!」陳剛暴躁的抓著自己的頭發。「我給你的是八百!又不是八萬!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是傻子嗎?」
看著眼前的一幕,我忽然有點想笑。
月薪兩萬的陳剛生怕我全職在家的這兩年會養成什麼好吃懶做的惡習。
所以每個月,他隻給我八百元的生活費。
這些錢不光要負責我和女兒日常的全部開銷,還要負責家裡的水電煤氣費。
我隻能每天抽空去菜市場兼職幫忙,才能勉強維持整個家的運轉。
去年除夕夜,我連著在市場的豬肉攤上幫忙了半個月,才湊夠錢置辦一桌像樣的年夜飯。
可陳剛一看到那桌年夜飯臉色就瞬間難看了起來。
他說:「老婆,
現在這年月,誰家年夜飯桌上還沒有一隻帝王蟹呢?」
「我平時給了你那麼多的生活費,你就不能節省一點嗎?」
「爸媽平時不和我們住在一起,就這一頓飯能讓你表表孝心,你還不該盡力麼?」
我當場就委屈的哭了出來,歇斯底裡的抓著自己的頭發說。
「你給我的生活費是八百塊,又不是八萬塊!」
「我到底買不買得起帝王蟹,你心裡清楚!」
真沒想到,就這麼短短一年的功夫。
這句話竟然就從陳剛的嘴裡說出來了。
2.
我的解釋,陳剛顯然是不相信的。
我在廚房給女兒洗車釐子。
他就掏出了自己所有的存折和銀行卡,一張張的給發卡銀行打去電話。
「喂,對!是的我要查一下我這個賬戶上半年內的所有流水?
」
「你們確定所有的消費和存取款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不存在有我老婆拿著我們的結婚證去取錢的情況是嗎?」
陳剛舉著電話,說的唾沫星子橫飛。
好像硬要找出我從他賬戶裡偷錢的證據。
記得剛結婚的時候,陳剛每個月都上交工資。彼時,我的工資是陳剛的五倍,家裡的一切開銷都是由我負責。
可是當我因為女兒的先天性呼吸疾病而必須要全職在家時。
陳剛就打著交醫藥費的名義,把我手裡所有的錢都要了過去。
從此以後,我的存款就成了他的存款。
他的所有賬戶都對我保持獨立,沒有他的同意我一分錢都不能亂用。
我賺錢時。
陳剛每月隻上交三千元的工資,卻**方方的讓我給他買五千塊錢的皮鞋。
輪到我時,他卻說我花錢太大手大腳。
每個月八百才能更好的約束我。
陳剛的電話足足打了一個多小時,在確定自己的賬戶裡沒有少一分錢後。
他深吸一口氣,冷著臉站在我的面前,義正言辭的問我。
「張玉梅,你實話實說,你是不是出軌了?」
陳剛說這話時,我剛收到了「金主爸爸」的消息。
他讓我過年這幾天好好休息,等他從三亞回來再好好陪我。
我立刻回了個相當乖巧的表情包。
緊接著就又是五萬元轉賬到賬。
果然「金主爸爸」就是好,一言不合就打錢。
「張玉梅!我在跟你說話!你耳朵聾了嗎?」
我剛收了五萬元轉賬,心情很好。
面對陳剛的質問我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老公,你別胡思亂想了,我這麼個一無是處的黃臉婆,誰能看得上我啊?」
「人家那些有錢的大老板,放著年輕漂亮的黃花閨女不要,憑什麼拿錢砸在我身上?」
陳剛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他突然衝進臥室,把我梳妝臺上的整套香奶奶化妝品抱了過來。
「不對!絕對不對!張玉梅你以前從來不化妝的!」
「你看看你現在把自己畫的跟鬼一樣!這全身上下還有一點兒賢妻良母的樣子嗎?」
我歪過頭,借著電視熄屏的反光照了照自己。
唇紅齒白,連頭發絲都是精心打理過的。
像不像賢妻良母我不知道。
反正比起兩年前。
我獨自一個人抱著女兒蓬頭垢面的坐在兒童急診室裡輸液時確實是漂亮多了。
「老公,不是你說的,就算當了家庭主婦,也要經常打扮打扮取悅你麼?」
「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就不化了。」
我從始至終不鹹不淡的態度,算是徹底激怒了陳剛。
將他剛搬出來的那一大堆昂貴的化妝品統統摔在了地上。
「張玉梅!你給我說清楚!你要是說不清楚!我馬上跟你離婚!」
3.
離婚,太好了。
忍了這幾個月,終於等到了陳剛主動跟我提出離婚。
其實,我找到「金主爸爸」的第一天就想和陳剛離婚了。
可是「金主爸爸」說,還是由陳剛來提離婚最好。
這樣在這段婚姻裡就再也沒有了能拿捏我的籌碼。
可惜我還沒來得及說聲好,婆婆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沒興趣聽陳剛和婆婆的對話,
轉頭進屋去哄起了女兒。
剛才陳剛摔東西的動靜不小,我怕剛剛睡著的女兒害怕。
一會兒功夫,掛了電話的陳剛也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還是很差,但是語氣已經緩和了不少。
「媽說今年舅舅一家子也要從南方回來,都要來我家過年。」
「你這兩天好好準備一下,今年的年夜飯就別那麼寒酸了。」
結婚這麼多年,我一下子就聽出了陳剛話裡的弦外之音。
他的意思是,他現在可以不計較我買的龍蝦和帝王蟹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隻要能幫他這個大孝子在長輩面前爭足面子就可以了。
不過,我可沒打算讓他如願以償。
第二天我就找了個專業的廚師上門,給我和女兒做了一頓豐盛的海鮮大餐。
吃飽喝足後,
我們把剩下的蟹腿蝦肉都給了小區裡的流浪貓。
連一塊蝦殼都沒有剩下。
除夕當天。
陳剛一大早還在打電話跟婆婆吹噓。
說我這次早早買好了一整隻十幾斤的巨型帝王蟹。
還有兩隻八斤重的澳洲龍蝦,和比拳頭還大的極品鮑魚就等著款待舅舅一家子呢。
等到傍晚陳剛帶著那一大家子呼呼啦啦進門時。
卻隻見空蕩蕩的飯桌上,隻有兩盤速凍餃子和兩盤炸糊了的花生米。
陳剛的笑容僵在臉上,語氣生硬的問我:「這就是你準備的年夜飯?」
我素著一張臉,牽著穿著舊衣服蔫頭耷腦的女兒,笑得一臉真誠。
「是啊,老公。」
「那天你生了好大的氣,問我那些買海鮮的錢是哪裡來的。」
「其實都是我撸網貸刷信用卡借來的,
總共借了十幾萬呢!」
「我知道我錯了,現在已經把那些海鮮和新衣服都退了!把錢都還上了!」
「雖然還差一萬多的利息沒有還,不過有你每個月給我的八百塊錢生活費,再有兩年就能還清了!」
陳剛和婆婆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老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站在人群後面的大舅媽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
「大姐啊,你家的剛子可真有出息啊,大過年的請我們吃頓飯還要撸網貸。」
舅舅家裡從國外回來的女兒瞥了一眼餐桌,更加鄙夷。
「大表哥,你一個月就給你老婆八百塊錢啊?嘖嘖嘖,怪不得人家外國女人都看不慣我們這邊的男人。」
陳剛緊緊攥著拳頭,額頭青筋暴起。
仿佛下一秒,拳頭就要落到我的臉上。
還是婆婆攔住了他,
朝我狠狠翻了個白眼,緊接著打起圓場來。
「嗨呀,他們小兩口是又鬧別扭了!」
「現在的女人啊,可不像我們那時候那麼懂事了!」
「稍微有點不痛快就耍性子讓自己老公難堪!」
「今天我請客,我們下館子吃年夜飯去!讓那些找不痛快的人,自己在家反省反省吧!」
4.
陳剛是踩著屋外零點的鞭炮聲回來的。
醉眼迷離的他一進門就朝我手裡塞了份離婚協議。
「張雪梅!我知道你今天就是故意的!」
「咱們倆也不用再這麼互相折磨了,過了年就去離婚吧!」
我簡單看了一眼協議的內容。
孩子歸我,房子一人一半,存款全部歸他,並且他不支付任何的撫養費。
我想了一下,
還算合理。
畢竟「金主爸爸」給我的存款,我也不想拿出來跟他平分。
於是大筆一揮,在離婚協議書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天晚上,我就搬到了女兒的臥室。
第二天清早,陳剛了舉著我籤好字的離婚協議,劈頭蓋臉的質問。
「張雪梅!本來我還隻是有一點懷疑!現在我可以確定你外面一定是有人了!」
「否則你一個連娘家都沒有的孤兒!哪兒來的這麼大的底氣和我離婚?」
「張雪梅!你把話說清楚!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你要是說不清楚,這個年咱們誰也別想好過!」
陳剛歇斯底裡,捕風捉影,草木皆兵的樣子就像一面鏡子。
一年前的我也是這樣崩潰。
質問陳剛枕頭上不知名的長發是誰的,
襯衫上的口紅印又是誰的。
陳剛隻是舉著手機打遊戲,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過我。
我轉頭把給女兒熬的小米粥關了火,學著陳剛當年的樣子悠悠的嘆了口氣。
「唉,跟你在一起過日子真累,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從那天開始,陳剛就好像瘋了一樣。
時不時就要看我微信,查我手機。
還四處聯系我曾經的朋友和閨蜜,試圖從他們口中找到一絲證據。
隻可惜,我和「金主爸爸」從一開始就相處的很小心。
他是我微信小號裡一個最不起眼的列表,每次聊天結束我都會把對話框刪除。
「金主爸爸」很傳統,幾乎每次都是給現金。
偶然有幾次轉賬,事後我也處理的很好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陳剛費盡心思的追查了半天,
卻沒有查到半點蛛絲馬跡。
直到元宵節過後的一個下午。
我的「金主爸爸」終於從海南回來了。
我一收到消息,就迫不及待的給自己化了個美美的妝。
牽著女兒的小手,到了我們常見面的咖啡廳裡。
「金主爸爸」掏出了大小兩副金镯子,分別戴在了我和女兒手腕上。
還沒來得及誇聲好看。
陳剛就帶著婆婆還有他舅舅一大家子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跳了出來。
婆婆一杯咖啡就潑到了我的臉上:「呸!你這個小賤人!果然背著我兒子偷人了!」
「金主爸爸」見狀,立刻把我護在身後,心疼的用手帕給我擦臉。
「你們是誰?想幹什麼?」
陳剛像隻逮著耗子的瞎貓,得意忘形的梗著脖子。
「我是是誰?
我是他老公!看你穿的人模狗樣的!居然勾引我老婆!」
「賠錢!少於五百萬你想都別想!」
陳剛舅舅把「金主爸爸」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眼睛瞬間就彈亮了。
「你是南方實業的張董事長吧!對!沒錯!就是你!」
他掏出手機「咔嚓咔嚓」的對著「金主爸爸」拍了好幾張照片。
「真沒想到,您這麼大的老板竟然玩兒的這麼花!」
「告訴你,今天這件事你必須賠償我們家一千萬!」
「還有我們公司必須拿到你們南方實業的獨家代理權!」
「否則的話,我就把這些照片全部公諸於眾!讓你們南方實業和你一起身敗名裂!」
「金主爸爸」面沉似水,環顧著面前幾人的嘴臉,語氣不怒自威。
「對,沒錯。」
「我是南方實業的張東強,
也是張雪梅的親生父親!」
5.
張東強話音一落,整個現場如同S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許久,陳剛才擠出來一句。
「親生父親?怎麼可能?」
「張雪梅她明明是個孤兒,她初中的時候爸媽就去世了,否則我也不可能一分錢彩禮也沒花,就把人娶到家裡。」
說著,陳剛滿眼狐疑的打量著我和張東強。
「你們兩個狗男女別想蒙我,這個世界上哪兒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張東強冷著臉,順手甩出了一張親子鑑定書。
「你們自己好好看看吧。」
「我的女兒一出生就被人抱錯了,我找了她整整三十年!」
「你們這一家子可真有本事,看我女兒身邊沒人,就欺負她是嗎?」
「這一年多以來,
如果沒有我的照顧,我女兒恐怕都活不到今天了吧?」
陳剛撅著屁股把那張親子鑑定的復印件撿了起來。
跟婆婆還有他舅舅幾個人來回傳看了一遍,幾個人面面相覷。
還是陳剛他舅舅最先反應了過來。
他瞬間撤去了剛才的囂張氣焰,一臉諂媚的掏出了自己的名片。
「哎呀,說了半天原來是親家啊!都是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