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臥槽？叫爸爸？”
“這語氣，真的是比親爹還親啊！”
張麗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流了出來，
“哈哈哈哈！聽到了嗎！大家都聽到了嗎！”
“‘小寶貝’！‘天上的星星’！我的天吶，蘇瑤箐，你這金主還真是舍得下血本啊！連‘爸爸’這種稱呼都能叫出口，你也太下賤了吧！”
就在這時，人事部的王經理也擠了進來。
他滿臉堆笑地湊到王總身邊，手裡還拿著那張早就擬好的辭退通知書。
“王總，您放心，我剛才已經走完流程了。蘇瑤箐這種嚴重違紀、敗壞公司風氣的人，
我們絕對不能留！”
王經理眼神裡滿是邀功的開心，
“早上我就公示了，您看需要的話我馬上報警處理！”
張麗一聽這話，更是得意忘形。
就在這時，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聲響起。
5
這一巴掌並不是打在我的臉上。
張麗的腦袋猛地向右邊一偏，
踉踉跄跄地往後退了好幾步，一頭撞在身後的辦公桌上。
全場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麗捂著臉，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半張臉瞬間腫起，五根紅得發紫的指印出現在她臉上。
“王、王總？
”
張麗松開了手，聲音哆嗦著，帶著哭腔。
“大家都看到了嗎？”她流著淚指著王總，
“為了包庇這個小三，領導都開始動手打人了！這就是我們公司....”
“乃個蘭的，你給老子閉嘴！”
王總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靜，朝著張麗咆哮到，
“人家蘇瑤箐是蘇氏集團千金，你再敢瞎說我饒不了你！”
張麗被吼得一愣。
她猛地把臉湊到手機鏡頭前，
“網友們評評理啊！這就是我們的領導！不僅包庇小三，還要打人！”
“蘇瑤箐這種普通本科生憑什麼進公司？
我看她指不定也爬了王總的床！”
這句話一出，直播間徹底炸了。
彈幕快得連成了一條線，
“臥槽，這也太黑了！”
“報警！必須報警！”
“這公司倒閉吧！垃圾！”
“夠了，你還嫌自己不夠丟人嗎?!”
王總聲音更加大了，
“要不是人家來公司，她就是我們這群人這輩子連見都見不到的大小姐。”
空氣瞬間凝固。
“不、不可能、”
張麗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她、她平時穿那麼便宜、還要跟我拼單買打折衣服、她就是個小三、”
“她是來考察的！
”
王總猛地爆發了，他猛地拍著桌子，
“她是來考察我們有沒有資格接蘇氏集團那三十個億的投資項目的！隻要她今天點頭，這三十個億就會進賬！我們所有人……所有人的獎金都能翻倍！公司也能直接上市！”
現場頓時陷入了一片S寂。
那些剛才還在辱罵我的人，此刻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那、那又怎麼樣？”
張麗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就算她是千金又怎麼樣？她就是在亂搞！”
就在這時，王總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王總的手顫抖著劃開了接聽鍵。
甚至不需要開免提，
“王總。
”
蘇建國的聲音低沉，
“剛才那個視頻，我看過了。”
王總的膝蓋軟了一下差點跪下去，
“蘇總……我……這是誤會……”
“誤會？”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
“我的女兒，去你們公司體驗生活，是為了給她自己找個磨練的機會。結果，這就是你們給她的‘磨練’？”
“汙蔑、排擠、網暴、”
每說一個詞，王總的臉就白一分。
“蘇總，我馬上處理！
我一定，”
“不用處理了。投資取消。即刻生效。”
“另外，我的法務部已經在走流程了，張麗還有你們公司集團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蘇氏集團將把你們列入黑名單，全行業永久封S！”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
王總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最後一絲力氣，癱軟在椅子上。
沒了，全都沒了。
張麗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取、取消了？”
前臺那個平時最愛嚼舌根的小姑娘，
第一個朝著張麗衝了上來。
“你害S我們了！！！”
“你個掃把星！”
“我和你拼了！”
人群瞬間失控了。
他們把所有的恐懼和絕望，都化作了對張麗的攻擊。
很快，張麗的“最蠢背刺”迅速佔據熱搜前十，
【有些人，總是有把蠢當成聰明，把作S當成勇敢】
6
張麗被保安架出去的時候，還在尖叫。
王總站在我面前，腰彎得像隻煮熟的大蝦。
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都被汗打湿了，顯得狼狽不堪。
“蘇、蘇小姐。”
他聲音發顫，
“那個，之前都怪我調教無方，您看這事兒能不能和蘇總再商量一下......”
他抬起頭，眼神裡全是討好，
“智能輿情監控項目。”
我開口了，聲音很淡。
王總愣了一下，
“啊？”
“我要全權負責這個項目。”
我把玩著剛剛被擦幹淨遞過來的手機，
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還沒緩過神來的同事，
“還有，我要絕對的權限，不管是技術還是產品經理都要聽我的。”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王總點頭如搗蒜，
“隻要您肯留下來，
這項目就是您的！我聽您的都沒問題！！”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的周圍像是按下了靜音鍵。
隻要我出現的地方，沒人敢在我面前大聲說話，
挺好的，也算清淨。
這個項目是我在考察過程中發現的，
對於現在的流量社會應該會很有用。
軟件上線那天，數據很漂亮。
實時監控全網輿情，精準識別惡意攻擊，
甚至能反向追蹤水軍IP。
這玩意兒一出來，好幾家公關公司直接找上門求合作。
王總笑得合不攏嘴，
甚至在慶功宴上直接讓我坐在了主位。
我知道他是真心的。
畢竟，這玩意兒現在要是推廣出去，
公司估值能翻好幾倍。
然而，
讓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周五我剛結束一場遠程會議，電腦右下角的彈窗突然亮了起來。
是全國最大的論壇熱榜，
《實名舉報！某某公司輿情監控軟件涉嫌非法採集用戶隱私，數億用戶赤裸裸地暴露在監控之下》
點進去是一份長達幾十頁的文檔，
還有幾張所謂的“後臺數據截圖”。
裡面甚至詳細列出了軟件是如何繞過加密協議，
讀取用戶相冊、聊天記錄的。
那一瞬間，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不是因為我做了虧心事，
而是因為那些截圖太真了。
真到連我都差點信了。
雖然我知道那是通過修改前端代碼做出來的假象，
但在外行眼裡這就是鐵證。
公司的電話直接被打爆了。
客戶要求解約，媒體要求採訪，甚至有人報警了。
王總衝進我辦公室，
“蘇瑤箐！這、這怎麼辦啊！”
“那個發帖的人，好像是剛離職的老李！他怎麼能這麼幹？！”
我沒理他，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輿情監控系統的後臺正瘋狂閃爍。
那是數以萬計的攻擊性詞條鋪天蓋地湧來。
“流氓公司！”
“滾出互聯網！”
看著那些詞條，我敲擊鍵盤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一種奇怪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我調出了這次輿情的分析圖。
緊接著，我又打開了那個被封存的文件夾。
那是上次張麗造謠事件時的數據存檔。
我把兩個窗口並排放在了一起。
王總湊過來，不解地看著我，
“蘇瑤箐，都什麼時候了，張麗那檔子事還過不去嗎？”
7
“你看。”
我指著屏幕上的一組數據。
“攻擊發起的時間點。都是下午五點半，正好是下班高峰期，最容易傳播情緒的時候。”
“水軍的IP段。雖然用了代理，但底層協議裡殘留的指紋特徵是一樣的。都是來自東南域的幾個特定機房。”
“還有話術風格。”
我點開幾條高贊評論。
上次是“真不要臉”“為了錢什麼都敢幹”“這種人就該滾”。
這次是“流氓軟件”“為了錢偷隱私”“這種公司就該倒閉”。
雖然內容不一樣，
但句式結構、情緒爆發的頻率，甚至那個詭異的感嘆號數量，
都像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這是啥情況？”
王總瞪大了眼睛，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流，
“這也太巧了吧？”
“不是巧合。”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那個剛離職的技術員，
不過是一個拙劣的演員罷了。
看著屏幕上那個所謂“老實人技術員”的賬號，
在評論區裡義正言辭地回復，
一個大膽的猜想，像毒蛇一樣鑽進了我的腦子裡。
如果是針對公司，沒必要用這麼隱蔽的手法。
直接曝光商業機密就夠了。
但這一套組合拳，先是造謠我個人私生活，
再來一記商業重錘，
張麗是跳梁小醜，她那點嫉妒心撐不起這麼大的局。
那到底是誰最不想讓我在這個項目上成功？
誰最害怕這種能追蹤真相的軟件問世。
我想起了張麗被抓走前那個怨毒的眼神。
“王總。”
“準備好律師函。
告那個技術員誹謗，告到底。”
“然後，”
我轉過臉，看著窗外。
城市的霓虹燈在遠處閃爍，像是一片燃燒的火海。
“我要開始抓鬼了。”
凌晨三點，
我打開調查員發來的張麗檔案後愣住了。
第一頁，身份證信息。
第二頁，學歷認證。
第三頁，過往履歷。
第四頁，社保繳納記錄。
全是亂碼和無法查詢的“查無此人”。
“蘇小姐，您給我的那個身份證號，確實存在。但那是貴州一個偏遠山區十年前報失蹤的人口。”
“至於學歷，
那個大學的系統裡根本沒有這號人。甚至連她入職我們公司需要的那些背調材料，全都是高仿真的假證。”
“她就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三年前突然出現在這個城市，所有能追蹤的痕跡都在入職貴公司的前夕被抹幹淨了，自從被你們開除，她就直接消失了。”
我摘下眼鏡，揉了揉發脹的眼角。
原來如此。
難怪她敢那麼瘋狂，敢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攻擊我。
因為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聲，
或者說，那個“張麗”的身份本來就是一次性的面具。
我想到了什麼，深吸一口氣給爸爸打去了電話，
“瑤箐？怎麼了”
爸爸的聲音聽起來很清醒，
顯然也沒睡。
背景裡有一陣輕微的翻書聲，
“爸，我要調閱蘇氏集團過去三年所有的負面輿情報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全部？包括那些已經被公關下去的嗎？”
“對，全部。”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名字，
“尤其是那些看起來是意外，或者是競爭對手抹黑的，我都要，越快越好。”
“出事了？”
“張麗查無此人。”
我說，
“她身份是假的，是被人故意安插進來的。”
8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好，十分鍾內發到你的加密郵箱。”
看著發過來龐大的文件資料，我灌了一口咖啡繼續看著，
第一年，蘇氏集團競標失敗。
輿論風向：蘇氏技術落後，董事長剛愎自用，不聽專家意見。
第二年，蘇氏旗下工廠發生火災事故（雖然無人傷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