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起來他心情不錯，今晚正準備犒賞自己一番。
我面無表情地將手提箱放在桌子上，打開。
林偉華瞬間兩眼放光。
「女婿，我就說你，還是有實力的嘛。」
他甚至不忘調侃我。
「你數數，沒錯的話，我們就兩清了。」
「好的，好的，女婿你稍等下哈。」
他舔了舔舌頭，隨機掏了兩沓錢，抽出幾張驗過真偽，然後點了一遍數量。
我點起一根煙，冷冷看著他，大概五六分鍾後，他合上蓋子。
「哈哈，女婿，我相信你，錢沒問題，那我們就這樣結了。」
「視頻呢？」
「哦，哦，差點給忘了，看我這記性。
」
他掏出之前向我展示過的手機，直接遞給我。
「就這一份，放心，這老機器，沒法往外發東西，手機也給你了，當留個紀念。」
我接過手機看了看，大概已經是十來年的舊手機，上面主流軟件早就沒法安裝，確實差不多隻剩接打電話和拍照的功能。
打開手機攝像頭，我隨便拍了兩段視頻，跟之前的比較了一下，畫質顏色什麼的都沒有區別，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這手機拍的。
將手機收進口袋，我終於長舒一口氣。
掏出煙，我分了他一根。
「林偉華，這次的事，我希望是個結束，以後誰也不認識誰，要不然，別怪我魚S網破。」
「是是是，那是當然，女婿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他按捺不住地笑著回答我，卻沒有伸手接我的煙。
我冷笑一聲，收回來自顧自又點上了。
然後我在他的目視中出了門，我知道他在身後看了我很久，直到我拐出他目光所及的小巷，才聽到背後隱隱傳來的關門聲。
「呼……」
靠著冰冷的舊石牆，我終於深吐一口氣。
摸了摸懷裡的舊手機，現在證據已經收回來，就差那件事了。
10
我趕緊去附近的大排檔打包了兩份跟他桌上差不多的菜，在角落裡倒掉大半，剩下的用一次性飯盒裝好。
然後我回到林偉華住的棚戶區裡，在一個角落找出我早已準備好的背包，換了一件從未穿過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回到林偉華住處。
距我離開已經半個多小時過去，我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音，但是從門縫裡可以看到透出的燈光。
那個，應該已經起效了。
我從背包裡掏出準備好的紅油漆，直接潑在林偉華門上，又噴了八個大字。
欠債還錢，不還償命。
我甚至從包裡摸出一瓶酒精，倒在他門口點燃。
酒精很快燒盡，但也形成了他家被人點火的錯覺。
這一切，都是為了創造追債的把他逼上絕路的假象。
整個過程屋內都沒有半點動靜，所以我確認，他絕對已經中招了。
我掏出一把鑰匙，那還是我上次開門時下意識拍的，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處，也不知是我幸運還是不幸。
我找黑店憑照片高價復制了一把，然後悄無聲息地開了門。
林偉華此刻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剛才我遞他煙時，他謹慎地沒有接。
但其實煙裡沒有東西，
真正的東西，我早在他數錢的時候，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滴在他的菜和酒中。
那是我從黑市買來的一種烈性安眠液體，無色無味，簡單說，就是把安眠藥的成分提純，所以哪怕屍檢，也隻能檢出安眠藥。
我冷笑著走到他背後，從背包裡摸出繩索，掛在房梁上，然後把林偉華放了上去。
我眼見他下意識地掙扎，意識從昏迷到蘇醒再到S亡，短短幾分鍾，他就結束了自己可恥的一生。
然後我將他桌上的酒菜全部換掉，殘留安眠液的統統被我倒進背包。
再將一瓶空的安眠藥堂而皇之地放在桌面上。
吃安眠藥後上吊自S，也並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自S方式嘛。
清除所有痕跡後，我從頭仔細回想了下所有細節。
這片區域根本沒有監控，我的手指上早已塗了無色指甲油，
腳印也全部去除，甚至在繩子上，我特意留下了林偉華的指紋，新的菜裡，也加了些他的唾液。
一切萬無一失，我拿上皮箱，退出房子，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
11
一口氣跑到老遠，然後又換了幾種交通工具，我最終來到荒無人煙的郊外河邊。
換回自己的衣服，把錢裝進背包，我將整個皮箱都剪爛燒掉。
其他相關的道具也悉數被我處理幹淨。
最後，坐在河邊，我點上一根煙，終於再次聽到自己心髒跳動的聲音。
一切，都結束了啊。
我掏出舊手機，猶豫著要不要將這個也砸碎銷毀。
但是付出這麼大代價，我忍不住再次溫習了一遍那個銷魂的夜晚。
視頻裡的畫面果然是我和林瓏，而且絕對不可能作假，我甚至清晰地記得每個動作。
嘴角殘留著冷笑，我靜靜地觀賞自己的傑作。
可是忽然，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對的並不是畫面內容，而是畫面的角度。
我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凝固，拼命思索那晚屋內所有物件的擺放。
然後我突然想起來，從這個角度推去，那個地方所放的，是林瓏的手機。
我一瞬間渾身血液都冷到了冰點，情不自禁地砸碎了手機。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12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後，輾轉反側大半夜，我還是忍不住撥打了林瓏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如果視頻真的是林瓏所拍，那麼整件事，整個局，是不是全在她的計劃之下？
那麼林偉華的S呢？
我不敢想下去，
忽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醜，卻在別人的手掌心上沾沾自喜地舞蹈。
我在恐懼中看著窗外的天一點一點亮起來，窗戶上映出我的臉，雙眼通紅，布滿血絲，就像一頭無路可走的野獸。
思來想去，我決定不能這麼等下去。
收拾好所有必要的行李，背上裝有一百萬現金的背包。
我打開門，卻聽到電梯到站的聲音。
兩個警察，正好走到我的屋外。
一切沒有任何解釋的餘地，林瓏將我S人的視頻完整地提交給了警方。
我萬念俱灰，唯一的念頭就是要把她也拉下水。
我跟警察說了所有經過，包括我利用林偉華設計林瓏的事。
我說他們都是串通好的，就是想要訛詐我。
我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但我不能忍受獵人被一個獵物愚弄。
可林瓏卻跟警察說，被設計之後，她回老家尋找林偉華未果，然後又回到這裡，正準備找他算賬，正好遇見我S人滅口。
她膽小不敢聲張，再加上對父親的恨，所以隻好拍下所有經過。
而我唯一的證據，那個錄有視頻的手機，已經被我砸得粉碎。
我聽完她的證詞，徹底癱軟。
簡直天衣無縫。
判決之後，我得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探監。
林瓏戴著墨鏡，與之前寒酸的氣息判若兩人。
她聽我歇斯底裡地咆哮完，隻對我說了三個字。
謝謝你。
13
林瓏：
我從小就被人拐賣。
記憶中依稀還有我媽揮著菜刀追了兩條街的畫面。
但是，我已經被人販子塞進了車裡。
我被賣給一個叫林偉華的人。
這人之前是個皮條客，專門買長得有些姿色的小女孩，訓練之後，再把她們賣給青樓。
不知道我是幸運還是不幸，林偉華買下我不久，他染上了賭癮。
他很快沒錢再買其他的小女孩，於是把我留下來，當作長期的搖錢樹。
我小時候，就被一個嫖客破了身子。
但是林偉華有一種獨特的方法，能讓我恢復如初，他甚至有一種特殊的香水，可以讓男人更加興奮。
初夜的價碼遠高於平常，於是他逢人就賣我的第一次。
那些客人，也遠比普通嫖客的身份要高。
我長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看起來也是良家少女的樣子。
他甚至為包裝我賣個好價錢，讓我上學，讓我找正常的工作。
我告訴他，
我可以自己賺錢養他，不想再做這個。
但他怎麼可能放過我？
我是他的搖錢樹，是他會下金蛋的母雞。
他說如果我離開他，就把我所有的往事曝光。
後來有一次，他無意間錄下了客人的視頻，以此敲詐了一大筆。
於是我們便達成協議，由我去吸引客戶，他想辦法把我賣掉，最後再由他做惡人敲一筆，然後轉戰其他地方。
一食兩吃，一年幹兩票，輕松且錢多。
在工作的過程中，我認識了小玉。
這是一個跟我年紀相仿的女孩。
她美麗,善良，對我很好。
我頭一次在人世間體會到做人的溫暖。
然後她告訴我，她戀愛了，對象是一個叫宋建明的男人。
在她的形容中,宋建明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年輕,有前途，關鍵是，對她無微不至地體貼。
很快，小玉付出了她的所有。
但是宋建明得到之後卻變得飄忽不定。
小玉拉著我去跟蹤宋建明，直到我們親眼看見宋建明身旁舉止親密的其他女孩。
這其實不是什麼大事，至少對我來說,我早就毫不在乎。
但小玉太純真了，她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看作跟生命一樣珍貴。
所以她，自S了。
我在得知她的S訊後沉默了很久。
可最大的感悟竟不是悲傷，而是忽然想明白很多事。
原來人，真的不是行屍走肉。
所以我決定，要做完整的自己。
但是在此之前，我首先要解決兩個人，林偉華和宋建明。
於是我告訴林偉華，把下個目標定在宋建明身上。
一切駕輕就熟，事情完全按照我們計劃發展。
我本來隻是想讓宋建明身敗名裂，讓林偉華坐幾年牢。
但是在宋建明安慰過我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了門外攝像頭裡他的表現。
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如果不收拾他,永遠有更多無辜少女會受他的傷害。
而不知，又有多少人會走上小玉的路。
所以我臨時改變了計劃。
我了解宋建明，他雖然工作不錯,但是積蓄很少。
而且他這個人自大,狠辣,用過不少見不得光的手段打擊對手。
於是我告訴林偉華,這是條大魚。
我說宋建明家境不錯，工作體面,至少能敲一百萬出來。
林偉華很吃驚，我們以前一般隻要三十萬，不多不少,不會把人逼上絕路。
我篤定地告訴林偉華，宋建明肯定拿得出一百萬，等拿到錢,我們立即遠走高飛。
林偉華信了，也終於把宋建明和自己逼上了絕路。
我在林偉華住所的遠處,冷冷看著宋建明做的一切。
他千防萬防,小心謹慎,卻唯獨疏忽了，沒想到有一雙眼睛在背後盯著他。
還有，一個隱蔽的攝像頭。
一切都結束了,林偉華終於得到了應有的下場，宋建明也被判了S刑。
而我，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受害人的角色。
我在宋建明關押期間探望了他，他用盡所有可以想到的骯髒詞語罵我。
可是這都不重要了。
我對他說,謝謝你。
走出高牆外，我忽然發現天是這麼藍。
我終於，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