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彎下腰，在他耳邊輕聲說。
“你這輩子，可能都要在裡面踩縫纫機了。”
“哦對了，記得多踩幾雙鞋，畢竟你那雙鞋，還沒我鍵盤貴呢。”
當晚，公司發布了緊急公告。
開除琳達和張家豪，並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同時，對我進行全公司通報表揚，並晉升為公司副總。
但我沒有一絲高興。
因為我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琳達能在公司一手遮天這麼久，背後不可能沒有更大的保護傘。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的銀行卡被凍結了。
我收到了一條匿名短信。
“年輕人，做人留一線。有些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把原始證據交出來，否則，你的家人會有危險。”
我看著那條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威脅我？
他們大概不知道，我在進這家公司之前，是幹什麼的。
我回了三個字。
“來試試。”
第六章
我的車被人潑了紅油漆。
鮮紅的油漆順著擋風玻璃流下來，像是一道道血淚。
引擎蓋上被人用利器刻了幾個大字：多管闲事，S！
小區保安嚇得哆哆嗦嗦地給我打電話。
我下樓看了一眼，淡定地報了警，然後叫了拖車。
回到家，
我打開了那個被我藏在B險櫃裡的U盤。
那是從琳達的電腦裡拷貝出來的“保命符”。
原來，琳達不僅僅是貪汙公款，她還是一個洗錢團伙的中間人。
她利用公司的影視投資項目，幫某些大人物洗白黑錢。
而張家豪，不過是她用來轉移視線、順便滿足私欲的一個工具人罷了。
那個給我發短信的神秘人，應該就是琳達背後的金主，某知名投資集團的老板，趙總。
既然你們想玩黑的，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我沒有直接把證據交給警方。
因為我不確定，警方內部有沒有他們的人。
我聯系了我以前的老戰友。
現在是某省公安廳刑偵總隊的隊長。
“老班長，有個大案子，
敢不敢接？”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
“隻要證據確鑿，天王老子我也敢抓。”
我把證據加密打包，通過特殊渠道發給了他。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個沒事人一樣正常上下班。
公司裡人心惶惶。
那些之前站隊琳達的高管，一個個如坐針毡，變著法地來討好我。
“王總，之前是我們有眼無珠，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王總，這是我老家帶的土特產，您嘗嘗。”
我照單全收，笑眯眯地看著他們表演。
直到周五下午。
趙總親自來到了我們公司。
他帶著四個黑衣保鏢，氣場強大，直接推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你就是王越？”
趙總大概五十多歲，一臉橫肉，眼神陰鸷。
他坐在我對面，點了一根雪茄，吐出一口煙圈。
“年輕人，很有膽識。但有時候，膽子太大，命就不長了。”
“開個價吧，那個U盤，我要了。”
我靠在椅背上，玩著手裡的鋼筆。
“趙總，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就是一個搞運營的，哪裡有什麼U盤？”
趙總冷笑一聲，給旁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保鏢立刻上前，從懷裡掏出一把彈簧刀，狠狠地插在我的辦公桌上。
刀尖入木三分，離我的手隻有幾釐米。
“王越，
我沒耐心跟你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五百萬，買你全家的平安。否則......”
他指了指那把刀。
“這把刀，下次插的就不是桌子了。”
辦公室的門沒關，外面的員工嚇得尖叫起來，四散逃竄。
我看著那把還在晃動的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趙總，您這是在威脅我？”
“不，我是在通知你。”趙總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在這個城市，我想讓一個人消失，就像捏S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悽厲的警笛聲。
不是一輛，是很多輛。
趙總的臉色變了變，
走到窗邊往下看。
隻見幾十輛特警車已經把公司大樓團團圍住。
全副武裝的特警衝進了大廳。
我站起來，拔出桌上的刀，隨手扔進垃圾桶。
“趙總，您剛才說，在這個城市您能隻手遮天。”
“那您知不知道，這次來的，是省廳的人？”
第七章
趙總手裡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轉過身，SS地盯著我，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你......你居然敢越級舉報？”
“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麼後果？你這是壞了規矩！”
我整理了一下被煙味燻到的衣領，一步步逼近他。
“規矩？
趙總的規矩，就是把法律踩在腳下嗎？”
“你的規矩是錢權交易，是暴力威脅，是把無辜的人當成蝼蟻。”
“但不好意思，我的規矩很簡單。”
“欠債還錢，S人償命，犯法坐牢。”
辦公室的門被撞開。
全副武裝的特警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趙總和他的保鏢。
“不許動！雙手抱頭！”
趙總身邊的保鏢還想反抗，被特警一個擒拿手按在地上，發出骨頭斷裂的聲音。
趙總舉起雙手，臉色灰敗，但嘴裡還在叫囂。
“我是納稅大戶！我要見我的律師！你們不能抓我！”
老戰友從特警身後走出來，
手裡拿著一張逮捕令。
“趙建國，你涉嫌組織黑社會性質組織、洗錢、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
“這是逮捕令，跟我們走吧。”
趙總被戴上手銬，押著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時，他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王越，你別得意！隻要我還在，你就別想好過！我的兄弟會來找你的！”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趙總，省省力氣吧。你的那些‘兄弟’，現在應該都在去局子的路上了。”
“就在剛剛，警方對你旗下的所有窩點進行了統一收網。”
“你的商業帝國，今天，
塌了。”
趙總的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是被兩個特警架著拖出去的。
隨著趙總的落網，公司裡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那些被趙總和琳達壓迫已久的員工，有的甚至流下了眼淚。
我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趙總被塞進警車，心裡卻異常平靜。
這場鬧劇，終於要收場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是漫長的法律流程。
琳達為了減刑，把趙總的罪行交代了個底朝天。
張家豪在看守所裡，因為受不了裡面的環境，再加上毒癮發作，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每天對著牆壁喊“家人們給我點點關注”，成了看守所裡的笑話。
至於那些在鹹魚上買了我的東西不肯歸還的人。
法院的傳票送達後，
他們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乖乖把東西寄了回來。
那個花九塊九買了我的國家級獎章的人，還企圖勒索我一筆“保管費”。
結果被警察以“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傳喚後，嚇得連夜坐火車把獎章送到了派出所。
我的辦公室重新恢復了平靜。
那張被插了刀的桌子，我沒換。
我讓人把那個刀孔用樹脂封了起來，做成了一個特殊的紀念。
它時刻提醒著我，在這個光怪陸離的職場，永遠不要低估人性的貪婪，也永遠不要放棄手中的利劍。
第八章
塵埃落定後，我向公司遞交了辭呈。
CEO極力挽留，甚至提出給我期權，讓我做執行總裁。
但我拒絕了。
經歷了這一切，
我對這家公司已經沒有任何留戀。
這裡的每一塊地磚，都仿佛滲透著琳達和趙總留下的腐臭味。
收拾東西離開的那天，正好是元旦。
也是張家豪案子開庭的日子。
我作為受害人出庭。
法庭上，張家豪剃了光頭，穿著黃馬甲，瘦得脫了相。
看到我，他沒有了之前的囂張，也沒有了直播時的油膩。
他隻是呆呆地看著我，眼神空洞。
當法官宣判他有期徒刑八年時，他突然哭了出來。
不是那種為了博同情的假哭，而是絕望的嚎叫。
“王總......王哥......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聽琳達的話......我不該貪心.
.....”
“求求你，幫我說句話吧......我不想坐牢......”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張家豪，你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的世界裡，沒有‘不懂事’這個借口，隻有後果自負。”
“你在直播間裡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的時候，你想過今天嗎？”
“你在和琳達密謀陷害我的時候，你想過今天嗎？”
“好好在裡面改造吧，爭取早點出來，重新做人。”
走出法院，陽光有些刺眼。
一群記者圍了上來。
“王先生，
請問您對這次判決滿意嗎？”
“王先生，聽說您辭職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王先生，對於現在00後整頓職場的現象，您怎麼看？”
我停下腳步，對著鏡頭，摘下了墨鏡。
“我對判決很滿意，法律是公正的。”
“至於00後整頓職場......”
我笑了笑。
“整頓職場，是反抗不公，是拒絕壓榨，是維護正當權益。”
“而不是像張家豪這樣，打著整頓的旗號，行違法亂紀之實。”
“那是流氓，不是整頓。”
“我不希望因為一顆老鼠屎，
壞了00後這一鍋好湯。”
說完，我推開話筒，大步走向了我的車。
那輛被潑過紅油漆的車，我已經重新噴了漆。
黑色的車身，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第九章
半年後。
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不做運營，不做網紅孵化，專門做職場法律咨詢和危機公關。
名字叫“斷舍離”。
諷刺的是，這個名字還是張家豪給我的靈感。
生意好得驚人。
很多遭遇職場霸凌、被惡意裁員、或者像我一樣被下屬構陷的管理層，都來找我。
有一天，前臺小妹告訴我，有個特殊的客人想見我。
我走進會客室，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
是張家豪的父親。
他比半年前老了十歲，背佝偻著，手裡提著一個破舊的帆布袋。
看到我，他局促地站起來，想下跪。
我扶住了他。
“張叔叔，您這是幹什麼？”
他顫抖著打開帆布袋，裡面是一堆零錢，還有幾張銀行卡。
“王總......哦不，王老板。”
“這是我們老兩口賣了房子的錢，還有家豪之前直播賺的錢，都在這了。”
“雖然法院判了賠償，但我們知道，那點錢不夠彌補您的損失。”
“這裡一共是一百二十萬，是我們所有的家當了。”
“我知道家豪做了混賬事，但他畢竟是我兒子.
.....”
“他在裡面表現挺好的，每個月都寫信回來懺悔。”
“王老板，能不能請您寫個諒解書？哪怕減幾個月刑也好啊。”
老淚縱橫。
我看著桌上的錢，又看著眼前這個卑微的父親。
我想起了半年前，他在派出所裡那副傲慢的嘴臉。
那時候，他以為錢能擺平一切。
現在，他依然想用錢來解決問題，隻是姿態低到了塵埃裡。
可憐天下父母心。
但這份愛，如果用錯了地方，就是害。
我把帆布袋推了回去。
“張叔叔，錢您拿回去吧，養老用。”
“賠償款法院已經執行了，
我不缺這筆錢。”
老人愣住了，眼裡閃過一絲絕望。
“那諒解書......”
“諒解書我不會寫。”我打斷了他，“因為有些錯，是可以被原諒的；但有些惡，必須付出代價。”
“讓他坐滿八年，對他來說，也許是最好的救贖。”
“如果現在讓他出來，以他的心性，沒了你們的管束，隻會走上更歪的路。”
“讓他學會承擔責任，才是你們作為父母，能給他的最後一份愛。”
老人呆呆地站了很久，最後默默地收起錢，對著我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
..謝謝王老板。”
看著他蹣跚離去的背影，我嘆了口氣。
如果當初他們能早點教張家豪這些道理，也許一切都不會發生。
第十章
又是一年聖誕節。
工作室裡，一群年輕的員工正在布置聖誕樹。
他們大多是95後、00後，充滿活力，也很有個性。
“老大！今晚我們想搞個活動！”
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跑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問：“什麼活動？不會是斷舍離吧？”
全辦公室的人都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老大你有心理陰影了啊！”
“放心吧老大，
我們是想搞個‘交換禮物’活動！”
“每人準備一份不超過五十塊錢的禮物，盲盒抽取，主打一個驚喜！”
我松了口氣，笑著說：“行，準了。那我出個大獎，抽到的人，明年帶薪休假五天。”
歡呼聲差點掀翻屋頂。
晚上，大家圍坐在一起拆禮物。
有人抽到了搞怪的醜玩偶，有人抽到了實用的保溫杯，還有人抽到了一包辣條。
輪到我了。
我抽到了那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準備的禮物。
拆開包裝，裡面是一個相框。
相框裡，是用樂高積木拼成的一個小人。
小人穿著西裝，手裡拿著一把劍，正對著一隻怪獸。
下面有一行小字：
“致我們的守護神，王老大。謝謝你讓我們相信，職場也可以有光。”
那一刻，我感覺眼眶有些湿潤。
我看了一眼窗外。
城市的霓虹燈閃爍，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
我拿起那個相框，放在了我的辦公桌上。
就在那個被樹脂封住的刀孔旁邊。
一劍，一盾。
這就是我的職場，也是我的人生。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