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活勤儉、表情包老土、甚至不刷短視頻。
但我有個 crush，我在追他，以我的老款方式。
不過他很高冷，一直沒什麼進展。
直到一次社團團建。
我玩遊戲抽到真心話，問題是：分享一件近期最開心的事。
我想了想，說：給小奶狗做飯。
話落，大家呼吸一滯，紛紛投來敬佩的目光。
隻有 crush 冷著臉，自顧自開了瓶啤酒。
氣氛怪怪的。
我不懂，現在去流浪狗之家做公益也落伍了？
01
追了顧承安整整兩個月，毫無進展。
他總是溫溫和和掛著一抹笑，然後不鹹不淡拒絕我的所有好意。
「不用了」「不麻煩了」「謝謝，
你拿回去吧」……
聲音清澈好聽，像夏天的涼白開。
說沒有挫敗感是假的。
為了緩解心情，我每周末固定會去流浪狗之家幫忙。負責人小姐姐前不久撿了一窩小奶狗，萌萌噠，很治愈。
小姐姐一邊清理院子一邊說，有時候你淡淡的，事情才順順的。
我覺得有道理，於是減少了去找顧承安的頻率。
硬生生忍了四天，再見他是在周三晚上的社團團建。
我們去一家燒烤店吃飯，長長的桌子，顧承安坐在我斜對角，隔了好幾個人。
沒法和他說話，我隻能時不時望向他。有時候我們會對上視線，但是他總會飛快地移開。
次數多了，他就不看我了。
於是我盡量控制自己，不那麼頻繁看他。
我希望他能多看看我。
但是不看顧承安還能做啥。我轉頭想加入旁邊女生的聊天。
可她們聊的遊戲我聽不太懂，什麼我推，什麼年下，什麼活好。
我實在插不上嘴。
最後加入了對面的真心話大冒險。
旋轉的酒瓶漸漸慢下來，最後晃晃悠悠地指向我。
開局不利。
「哦～觀卉～」大家拍手起哄。
我餘光瞥見顧承安隨著人群看向我。大冒險有出醜的風險，我果斷選擇了真心話。
抽到的題目是：分享一件近期最開心的事。
我思來想去，最後回答：給小奶狗做飯。
天知道流浪狗之家的小寶貝們吃飯有多香。看著就讓人心情大好。
可是話落，大家似乎都呼吸一滯，然後以一種敬佩的眼神看著我。
旁邊幾個女生感嘆我是吾輩楷模。
不就是做個狗飯，這也太誇張了。我笑笑說，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開心為主。
那幾個女生點頭，意味深長地說奶狗好，可愛，聽話。
我嗯嗯應著，但總感覺氣氛怪怪的。
難道我又說了什麼很「老款」的話嗎？我下意識看向顧承安，想看看他的反應。
他更奇怪。
顧承安溫和的笑容全然不見，冷著一張臉，自顧自拎過一瓶啤酒，打開猛灌了一口。
可是明明吃飯前，他還拒絕了好幾個男生遞來的酒瓶。
02
那晚我發現顧承安喝酒上臉。
回去我就給他轉發了一個視頻號，主要內容是說喝酒上臉的人不宜飲酒。
順便給他外賣了一瓶蜂蜜。
那次顧承安發來的微信條比以往長：
「鄭觀卉，
你對每個人都這麼關心嗎？」
還來不及糾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滿腦子隻有顧承安沒有直接拒絕我的喜悅。
有機會。我決定萌混過關，精挑細選了一個可愛小狗的表情包發過去。
他又不回我了。
過了半小時，顧承安發來一張圖片。是一杯泡好的蜂蜜水。
兩分鍾後，又一張，是一杯被喝完的蜂蜜水。
顧承安：我很聽話的。
03
顧承安喝了我送的蜂蜜後簡直變了一個人。
主要有兩大表現。
第一。隻要我去他兼職的面包店買早飯，他就會額外往我的小袋子裡裝些東西。
有時候是一袋牛奶，有時候是小餅幹，或者應季水果。
修長的手指會特意把包裝袋系好，不讓我拿出來。
我想了很多他這麼做的理由。有次實在忍不住，問他：
「顧承安，你老板惹你了嗎？你小心點，別被發現了。」
顧承安：「……我自費。你別像特務接頭一樣。」
第二。他不再拒絕我幫他佔圖書館座位，甚至還會抽空幫我佔座。
顧承安總是坐在我對面，半張臉都被桌子中間的隔板擋住。有時候我學累了，就看著他發呆。
顧承安比我認真，筆幾乎沒停過。偶爾他對上我的視線，也不躲，瑞鳳眼彎成好看的形狀。
我知道，他在笑。
天氣漸漸冷了，顧承安從夏天的涼白開變成了溫溫的蜂蜜水。
流浪狗之家的小奶狗們開始認人了，每次去都會搖晃著短短的小尾巴粘在我腳邊。
我摸著小狗頭，
突然想起有時候去圖書館時，顧承安跟在我身後的樣子。
他的書包上有個金屬掛墜，棒棒糖形狀，走起路來一搖一搖的。
很像小狗尾巴。
我的笑不由更深了些。微涼的風裡，快樂像電流一般酥酥麻麻走過全身，緊一陣，緩一陣；院子裡的落葉簌簌落下，也是緊一陣，緩一陣。
那天我被小狗們纏到傍晚才離開。快走到公交車站時，我看見要坐的那路車已經停在那裡了。
我立刻跑了起來。
好巧不巧，手機響了，是顧承安的電話。
「喂？」我邊跑邊接了起來，上氣不接下氣。
顧承安沉默了兩秒，語氣聽起來不太好：「你去見你的小狗了？」
他怎麼知道？
「對啊。」我看見公交車要關門了，跑得更加賣力，實在喘不上氣和他說話了，
「我有點事，先掛了。」
我把手機揣進兜裡，奮起直追。
司機大叔大概是透過後視鏡看見我了，公交車停在原地，門又打開了。
我上車時給這位好心的司機道了個謝，然後坐下給顧承安回電話。
他接下後，第一句話問：「結束了？」
「嗯。」我回答著，又感恩地看了一眼駕駛位上的大叔。
顧承安似乎是冷笑了一下：「挺快的。」
我想說我跑步是還行，但聽筒裡隱約傳來電流聲，有些刺耳。
郊區，信號不好。
電話自己掛斷了。
04
忙碌了一下午，回到學校，我直奔食堂。
正埋頭苦吃，對面的椅子被拉開，有人坐下。我沒在意，直到那個聲音說：
「鄭觀卉。
」
我抬頭，看見顧承安。
他吃的是四窗口的湯面，面條看起來已經坨了，互相粘連著，一點熱氣沒有。
像是放了很久的樣子。
顧承安捏著筷子艱難地挑起幾根面，送進嘴裡，嚼巴嚼巴。然後問我：
「一會兒吃完飯去操場散散步嗎？」
語氣和那碗面一樣別扭。可能是錯覺，仔細聽還有些委屈巴巴。
我說好。
我和顧承安並肩走著，周圍幾乎都是手拉手的小情侶，好像全世界都在暗示什麼。
我莫名心虛，目光飄移。氣氛有些拘謹。
有幾個夜跑的同學從我們身邊路過，顧承安提議也想跑兩圈。
「剛吃完飯不宜跑步。」我說。
他消停下來，沉默了會兒，然後說：「今年 A 市半馬，
我拿了第 16 名。」
其實我看過他朋友圈了，六月初他曬過獎牌。
但他主動分享，我不能打消他的積極性：「這麼厲害呢。」
顧承安又強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我體能很好。很持久。」
語氣頗有一種毛遂自薦的意味。我有那麼一瞬間感覺自己是個來選拔苗子的體育教練。
我點點頭：「很棒，再接再厲。」
顧承安欲言又止。
05
可能是期中周的緣故，顧承安和我去圖書館的次數變多了，幾乎每天都來。
如果正好學到飯點，我就會順勢邀請他一起吃午飯或晚飯。
顧承安每次都會答應。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多了很多。
所以我決定趁機加強攻勢——我從百度搜到很多追人小技巧，
決定一一實踐。
有一條說和喜歡的人一起聽歌有助於感情升溫。於是這天中午走去食堂的路上，我遞給顧承安一隻耳機：「聽歌嗎？」
他伸手接過，指尖輕輕蹭過我的手指。
痒痒的。
很好。已經有肢體接觸了。百度還是高明！
舍友們特意給我推薦了幾首小甜歌，我事先全部聽了一遍，覺得都很不錯。
我隨機點開一首。
「我一貫的小心翼翼」
「現在卻想要告訴你」
我默念著歌詞。要到了。
下一句是「好喜歡你」。
顧承安會聽懂嗎？
音頻突然卡頓。耳機裡傳來一陣鈴聲。
是鄭觀海打來的。我手忙腳亂按下接聽。
聽筒傳來一陣氣泡音：「姐姐，
我發燒了……」
突然意識到還有一隻耳機在顧承安那裡，我立刻抬手薅了下來。
顧承安的眼神好像冷了冷。
我趕到醫院時，鄭觀海正一個人舉著吊瓶。最近降溫，流感高發期，醫院也座無虛席。
鄭觀海癱靠在椅背上，舉起埋著針的那隻手，兩根指頭間捏著個口罩：「姐，戴上吧。」
我心不在焉地守著鄭觀海，腦子裡一直在琢磨顧承安的反應。
他應該是生氣了。
他會誤會嗎？可是鄭觀海都叫我姐姐了。顧承安這麼聰明，排除。
那他是生氣被放鴿子吧？
有點難辦。我沒放過別人鴿子，沒有哄的經驗。
正想要打開百度搜索怎麼哄人，就看見顧承安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
聽筒裡的聲音沉而緩：
「……觀卉…姐姐，可以幫我買點退燒藥嗎。」
……？
06
我看了一眼半眯著的、燒得臉頰發紅的鄭觀海，實在狠不下心拋棄他。
於是給舍友打了個電話：
「菲菲，我外賣了點退燒藥，你能幫我拿到顧承安寢室樓下嗎？回去請你吃烤腸。」
「沒問題。」
「姐，顧承安是誰？」
鄭觀海半眯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完全睜開。
我沉默以對。但他各種問題不依不饒問得我心煩，幹脆就說了。
鄭觀海哦了一聲，輕描淡寫道：「他裝的。」
「不可能！」我義憤填膺地為顧承安辯駁。他那麼一個溫文爾雅光明磊落的人。
我又想起那個上午，在面包店。下節課快遲到了，偏偏還有人插隊。
對方是個很高的男生，我有點發怵，糾結要不要和他理論。
下一秒，一雙修長漂亮的手直接繞過插隊的男生，率先接過我的託盤開始結賬。
我抬頭，看見顧承安那張含著淺笑的臉，白淨的皮膚被陽光照得有些晃眼。
人流進出擁擠，我以為他不會在意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