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正忙著把他的衣服架到火堆旁,也沒功夫理會小少爺復雜的內心活動。
剛把衣服支起來。
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崩潰大哭。
凌無寐踉跄起身,紅著眼睛朝我撲來:
「被變態看光身子了,我不幹淨了……我不活了,我要和你這個S斷袖同歸於盡!」
我:「???」
被人看眼身子就不活了,他是泡在封建糟粕裡長大的嗎?
我接住趔趄栽入我懷裡的凌無寐,輕而易舉地制住了他:
「赤身裸體往我懷裡撲,你這是要和我同歸於盡,還是主動投懷送抱啊?」
凌無寐發著高熱,手腳綿軟無力,根本掙脫不開我。
最後氣得一口咬在我肩膀上:「我恨S你了,
我不會放過你的!」
罵得挺兇,咬人的力道卻跟奶貓抓人一樣。
想起家裡那隻同樣兇巴巴愛炸毛的傻貓。
我對凌無寐也多了點耐心。
「小少爺這麼白眼狼,我還堅持救人,我可真是個舉世罕見的大善人。」
誇完自己,我坐到火堆附近,將凌無寐抱進了懷裡。
「行了,你先睡一覺吧。等你睡醒了,救我們的人差不多就該找過來了。」
凌無寐仍罵罵咧咧的。
但畏寒的身體,讓他沒辦法拒絕我的懷抱。
不多時,兇巴巴的小少爺就疲憊地閉上了眼,還口嫌體正直地往我懷裡鑽了鑽。
嘖,更像我家那隻愛鑽人被窩的嬌氣貓了。
20
這次狩獵賽仿佛沒挑好吉時。
不但拿到好成績的學子寥寥無幾。
還有許多人意外受傷。
最嚴重的,就是廢了條腿的張生,以及摔落懸崖的凌無寐跟我。
張生的腿沒能救回來,從此成了跛子,絕望地被書院勸退。
而我和凌無寐福大命大,我隻是受了點皮外傷。
凌無寐的風寒,在喝了幾副藥後,也很快痊愈了。
一切似乎塵埃落定。
似乎。
因為某位小少爺的風寒雖然好了,但他的腦子好像還是出了點問題。
明明離開那山洞前,我們兩個都說好了:
「今天的事我會保密,條件是,小少爺你以後別再跟我對著幹。」
我好歹也算救了他一命,手裡又握著他亂用餌料的把柄。
我心想,凌無寐再怎麼對我有偏見也該老實點,不敢跟我作對了吧?
結果凌無寐嘴上說著:「橋歸橋路歸路,
你我以後就當不認識。」
可我很快就發現。
這人的確不跳到我面前叫囂了。
他開始躲在陰暗角落裡盯著我。
我和沉暄貼貼,他炸毛。
我摸沐白述的臉,他也炸毛。
哪怕我隻是正常社交,跟同窗交流課業,他都會氣到紅眼。
那哀怨又陰惻惻的視線,讓我雞皮疙瘩都要立起來了。
我實在是忍無可忍,把他從陰暗角落拎了出來:
「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凌無寐還是用那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你能不能注意點影響,你一個斷袖,非要和其他男人走那麼近嗎?」
我真服了。
事到如今,我幹脆跟他說實話:
「我不是斷袖,之前就是裝樣子氣氣你,
你能不能別整天盯著我看了?」
凌無寐卻說他不信。
「你不是斷袖?你都把我身子看光了,你還敢說你不是斷袖?!」
凌無寐神經質地重復道:「你都把我身子看光了,你憑什麼不是斷袖,憑什麼若無其事,憑什麼對別人笑得那麼好看……你憑什麼不對我負責?」
他越往後說,眼睛就越亮,亮到近乎有些詭異了。
「對,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按照老祖宗的規矩,你必須得對我負責。」
我嘴角抽搐:「你家老祖宗的規矩管不到我頭上。你清醒一點,我什麼都沒對你做,憑什麼要負責?」
「我很清醒,」凌無寐直勾勾地盯著我,「我說過,我不會放過你的。」
原來是這種不放過嗎?!
他拉起我的手,
強硬地往自己身上摁:
「我的身子已經被你毀了,你要是不負責,我就抓你去見官!」
我試圖給他講道理:「身子毀了就去喝中藥調理,你纏著我也沒用啊。」
凌無寐冷冷地看著我。
凌無寐拖著我就要去報官:「好,你非要逼S我,那我們就去對簿公堂。」
「要麼你對我負責,要麼我一頭撞S在衙門!」
這都什麼事啊。
我趕緊把他拉住:「你冷靜一下,好好的,非鬧到那個地步做什麼?」
「誰跟你好好的,」凌無寐咬牙切齒,「你知不知道,自從離開那個山洞,我每個晚上都會做噩夢夢見你。」
「夢見你把我推倒,壓住我撕我的衣服,捂著我的嘴騎在我身上晃……」
停之停之,
他管這叫噩夢?
我一言難盡:「有沒有可能,問題其實出在你自己身上?我隻是幫你脫下衣服烤火,其他的什麼都沒幹啊。」
凌無寐就不說話了。
凌無寐攥著我的衣服,垂頭開始噼裡啪啦掉眼淚。
他吵吵嚷嚷的時候我嫌煩,蠻不講理的時候我也不願搭理。
可他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啜泣,五顏六色的辮子像條貓尾巴似的在我眼前輕晃,我又有點於心不忍了。
我揪他小辮子:「凌無寐,別哭了。」
凌無寐拍開我的手,繼續小聲抽泣。
我:「……」
我重重嘆了口氣:「直說吧,你到底想要我怎麼負責?」
「我要你幫我解決噩夢的問題,」凌無寐瞥向我的手,「隻要我不會再天天夢到你,
肯定就不會這麼在意你了。」
我認真想辦法:「那我去幫您請大夫,看看有沒有能治療夢魘的藥?」
凌無寐抓住我的手:「不用,你把夢裡那些事都對我做一遍就行。」
「我肯定是沒經歷過,才會胡亂做夢。等你像夢裡那樣碰過我的身子,我就不會再做噩夢了。」
不,這樣根本不可能解決問題的吧。
我試圖抽回自己的手:「……我覺得還是請大夫更靠譜。」
凌無寐面無表情:「哦,你是要我給陌生人摸嗎?要我像個人盡可夫的蕩夫一樣,在陌生大夫面前脫下衣服,恬不知恥地求人家摸我嗎?」
「那我不如現在就S給你看。」
不管我說什麼,凌無寐都能拐到他理解的意思上去。
我感覺他好像有點瘋了。
我最後努力了一下:「非要這樣嗎,萬一你清醒了又後悔,追著要S我怎麼辦?」
聽出我話裡的松動,凌無寐表情好看了一點。
他把手搭上我肩膀,湿紅的嘴唇印上我的下巴,輕聲道:
「那你把我*到清醒不過來不就行了?」
我:「……」
以前他吵我,現在我吵他。
這可能就是因果循環。
21
我已經很努力在配合凌無寐了。
但他卻愈發上頭。
原本說好隻是解決他做噩夢的問題。
現在他卻恨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全黏在我身上。
初見時,那個光是看我坐到他附近,都要炸毛砸人的小少爺;如今直接霸佔了我身邊的位置,不許任何人跟他搶。
就算是他從前關系最好的發小們也一樣。
面對他如此霸道的行徑,沉暄倒是習以為常。
他也不跟凌無寐爭,隻默不作聲地佔了我後排的位置。
沐白述就沒那麼好說話了,天天陰陽怪氣地嘲諷凌無寐:
「就算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也要看恩人願不願意接受吧。若是太過自作多情,和以怨報德有什麼區別?」
凌無寐說不過他,就會直接動手扯沐白述發冠。
兩人一邊互扯頭花,還要爆對方的黑料,畫面精彩得令我嘆為觀止。
拋開別的不談,他們仨的樂子我真是百看不厭。
就是私下總被他們逼問:「你到底和誰關系最好?」
這讓我有點頭痛。
他們是總角孩童嗎?
這種永遠不可能得到真實回答的問話有什麼意義?
當然是誰問我,我就跟誰關系最好咯。
不過我就是隨口一敷衍,但他們好像真信了。
沐白述:「我就知道,你對他們隻是報復,我才是特殊的那個。」
凌無寐:「那兩個人煩S了,總厚著臉皮纏著你幹什麼,也不嫌丟人。」
沉暄倒沒有背後說人壞話的習慣。
他隻是建議我和他學點近身肉搏的技巧:
「如果你感覺被人打擾到,勸說無效時,武力不失為一種溝通方式。」
我:「……」
也行吧。
22
我和沉暄去演武場那天很熱鬧。
雖然明面上隻有我們兩個人,但我知道凌無寐和沐白述就在後面尾隨著。
想了想,之前沉暄和我探討武學時,
都很是正經。
沒什麼少兒不宜的畫面。
我也就沒管後面的兩條尾巴,任由他們盯著看了。
沒想到的是。
在我練習摔人技巧,把陪練的沉暄壓倒在地時。
沉暄沒有第一時間點評我的動作,也沒有翻身起來。
他大手撫上我的後背,將我的上身壓得更加靠近他,眼眸平靜地和我對視:
「謝皎玉,我清楚你在唬我。我和他們在你眼中並無區別,但對我而言你的確是特殊的那個人。」
「一看到你,我的心跳就會變得很快,那是和習武時截然不同的緊張和激動。」
「我知道你不是斷袖,但我最近有些懷疑自己,所以我想確認一下自己的真實想法……冒犯了。」
最後一個字音,吞沒在了我們交疊的唇齒間。
我錯愕地睜大眼。
沉暄並未深入,隻是短暫的淺嘗輒止,便抱著我站起了身。
即便如此,這個吻也讓旁邊偷窺的二人當場失態。
顧不得繼續躲藏,驚怒交加的二人直衝了過來:
「沉暄你幹什麼?!」
「快放開他,青天白日非禮人,你還要不要臉!」
面對突然出現的舊友,沉暄沒有半點驚訝,顯然也早就知道二人的小動作。
甚至二人的質問,他都置若罔聞,隻專注地看著我道:
「我確認了。謝皎玉,我喜歡你。」
不等我回話,凌無寐衝上來拽住我的右手:
「你喜歡有什麼用,真好笑,誰在乎你?他喜歡的人是我。」
「說話啊,謝皎玉,你不是說過我是特別的嗎?」
沐白述輕嗤一聲,
勾勾纏纏地和我左手十指相扣:
「凌無寐,你又發什麼癔症呢?特別?我看是特別討厭你吧,你也不想想自己都做過什麼事。」
「皎玉早就和我私相授受,等他報復完你們,他就會和我正式在一起。」
三人絞盡腦汁地炫耀著自己和我特殊的羈絆,試圖證明自己才是真正特殊的那一個。
炫耀著炫耀著,他們被迷得神魂顛倒的腦子,終於發現了點不對勁。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沐白述。
他應該已經想明白了,但還是懷揣期待小心地詢問我:
「你沒騙我對嗎?是他們兩個自作多情,誤會了你的意思……是這樣吧?」
凌無寐像個要被搶走糖果的固執小孩,攥緊了我的手臂:
「你答應要對我負責的,我身子都給了你,
你不能反悔!」
沉暄隻沉默地看著我。
我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其實也不是不能繼續糊弄下去。
畢竟就他仨這腦子,我隨便說兩句漂亮話,就能把他們哄得找不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