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醫生說要臥床休養三個月。
她當著兒子女兒面指著我說道：
「你把工作辭了照顧我，他們倆忙。」
我驚訝地問道：
「媽，你隻是摔到腿沒摔到腦子。」
「什麼意思？」
「你親兒子親女兒在這呢？怎麼輪到我一個外人來照顧啊。」
想當初我坐月子，婆婆可是說：
「你有親媽，還是親媽照顧你比較好，我這個外人不好插手。」
現在生病了卻需要我這個外人了？
1
小姑子一聽我這麼懟她媽，立馬叫囂道：
「你生孩子和我媽骨折能一樣嗎？醫生說她現在隻能臥床不能動，你生孩子第二天都能下床，根本就不需要人照顧。」
我一聽氣笑了。
合著我開膛破肚在她眼裡第二天就能下床，不需要人照顧！
「那你媽可是隻摔了一條腿，還有條腿能走，她也能下床，不需要人照顧。」
「你是不是人？我媽現在都瘸了，你還讓她下床。」小姑子指著我罵道。
「麻煩你搞清楚，她是你媽，不是我媽，她連月子都不照顧我，孩子也不幫帶，現在骨折了憑什麼要我照顧？你這麼心疼她，你自己照顧咯。」我無所謂地說道。
「我有工作。」小姑子立馬說道。
「搞得好像誰沒有工作。」我翻了個白眼。
「你去給辭了。」小姑子叫囂著說道。
「我就不。」
「你…」
小姑子見爭不過我，立馬夾著音和吳建說道：
「哥，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
媽生病了，她都不願意照顧！」
吳建為難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但他又不敢說，因為他公司現在大幅度降薪，我每個月掙得比他還多，如果我辭職，靠他那點工資，過不了多久，房貸就得斷供，一家人就得喝西北風，他當然不敢讓我辭職。
「你喊你哥也沒用，你們倆照顧就行，喊我一個外人，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為婆婆生的孩子都S了。」
「你…」
小姑子作勢要來打我，被吳建攔下了。
「哥，你竟然幫著外人？」
呵呵，這個時候我又是外人了。
「那你怎麼讓我這個外人照顧你媽？你可真雙標。」
「好了好了，你們一人少說一句。」
吳建開口打斷了，然後他又對著我說：
「這樣吧，
你不是快要休年假了嗎？媽做手術在醫院這半個月你照顧她，後面我們請人照顧媽。」
2
我懷疑我聽錯了。
在醫院日夜守候，你們姐弟倆不幹，卻要我來？
「哥，請人照顧不安全，要是別人N待媽怎麼辦？」小姑子立不滿意地說道。
「放心，我們在家裝監控，她要是敢N待媽，我們立刻報警。」
小姑子點了點頭，然後又不情願地問道：
「那費用怎麼算？」
「放心，哥出。」
我看著這兄妹倆你一言我一語，隻覺得好笑，這都給安排好了？
「對不起打斷一下，年假我已經定好帶我媽和寶寶去旅遊了，吳建你不是知道這事嗎？」
「你這計劃肯定要取消啊。」吳建理所當然地說道。
「為什麼要取消？
」我疑惑極了。
「我媽現在骨折要手術，要住院，你還有心情去玩？」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好像我在說什麼鬼話。
「可你媽在我生孩子的前一天也出去旅遊去了，還說女人都要生孩子，住院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忘記了？」
我這話一出，吳建立馬生氣了。
「這件事都發生多久了？你還在講，你煩不煩？有必要嗎？我媽那旅遊都和別人說好的了，推不掉，而且那也是你預產期提前了，孩子提前出來了，要不然她也能照顧到。」
每次一說這個事情，吳建總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當初我生孩子的時候，婆婆在外面跟人家玩了整整一個月，無論我提不提前生，她都不可能會照顧我。
我生了兩天胎兒都沒出來，醫生說再不剖，胎兒就危險了，最後被推到手術室進行剖腹，
順轉剖，遭了兩重罪。
孩子生出來後吳建和婆婆視頻，婆婆壓根連一句問候都沒有，就問了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就掛了。
這事我能記一輩子，憑什麼不讓說。
「我那旅遊也是規劃了好久，也推不掉，而且她要是不跳舞，也不會骨折你說是吧？誰讓她跳舞呢？」
說完我就要走。
你們自己的親媽，你們愛照顧就照顧，不照顧拉到，別道德綁架我，我能來醫院看她，已經是夠給面子了。
小姑子看我要走，急了。
「你不準走，你走了晚上誰在醫院陪媽？你要是不照顧我媽，我讓我哥跟你離婚。」
3
我看著小姑子那副嘴臉，覺得真他媽惡心。
當初吳建白天上班，我一個人在家帶孩子的時候，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就指望吳建能早點下班給我搭把手。
一開始吳建還早早下班，後來越來越遲，我以為是他們公司忙，結果在吳建手機裡看見小姑子給他發的短信。
「你不要一下班就回去。」
「少抱點寶寶，不然寶寶以後隻認你，隻讓你抱，讓她媽多抱。」
「你回去事情也不要多做，她現在不就帶一個孩子，能有多累？孩子睡覺的時候她完全可以幹事情，就她矯情。」
「你下班沒地去可以在車上玩玩手機，別給她慣壞了。」
看到這些短信的時候，我氣得直發抖。
我沒想到他們家人是這樣的，生孩子沒一個人來醫院看望，出月子照顧孩子都是我一個人，現在連孩子都不讓吳建照顧。
我當時就和吳建發瘋了，把孩子扔給吳建，關了手機，跑到酒店裡睡了三天，第四天回去的時候吳建當場就和我道歉了。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這樣做過。
呵呵，這麼小的孩子誰帶誰知道。
今天小姑子又來作妖，我正想和她好好算賬，卻不想婆婆開口了。
4
「小敏，我知道你一直記恨月子裡我沒照顧你，但我不知道你怨恨這麼深。我老太婆骨折了，你在醫院裡照顧都不願意，真叫我寒心啊。」
人至賤則無敵，這句話我算是明白了。
你這不叫寒心，你這叫沒良心！
「媽，你這話就不對了，醫院裡有醫生有護士，還有你親兒子、親女兒，我一個外人能做什麼？當初我生孩子時候，你不就說有醫生有護士，還有親媽，你一個外人在還添亂。」
「說到底你還是怪我當初沒去醫院看你。」婆婆嘆了一口氣。
「是啊，你既然知道，為什麼現在還讓我來照顧你？
你臉皮也太厚了吧。」
既然你知道，那咱就把話說開了。
還沒等我說完，婆婆竟然開始哭了起來。
「我命怎麼這麼苦啊，我現在就小小骨折，就這麼遭人嫌棄，以後要是老了，你是不是要盼著我S啊，我這哪是娶了媳婦回來，我這是娶了皇帝回來啊，你們說說理，哪有媳婦不照顧婆婆的。」
我靜靜地看著她在床上表演，默默地拿出了手機，打開了錄音。
是你逼我的！
5
「兒孫自有兒孫福，誰的孩子誰負責，你的孩子你自己生的，你就要自己照顧。」
「媽，求你幫我帶帶孩子，我不能再休假了，而且生孩子前說好的，你會幫忙帶的。」
錄音裡是我苦苦哀求她幫我帶孩子。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你們自己孩子自己負責。
」
「媽，你隻需要幫忙帶十個月，等她大點，我就送到託管行嗎？」
「你自己生的孩子，你要自己帶啊，讓我帶是咋回事嘛，你要是帶不了當初幹嘛生啊。」
「明明是你催我生孩子的。」
「我可沒說過。」
「媽，那你以後要是生病了，老了也不指望我來照顧你是嗎？」
「當然，我有親兒子、親女兒，為什麼需要你來照顧？」
我看著婆婆臉上那變化莫測的臉色，真是爽極了。
當初產假結束後，我讓婆婆幫忙帶娃，婆婆一口拒絕了，無論我怎麼求她，她都不願意。
可是剛結婚她催生的時候，她說隻要我們把孩子生下來，不會讓我們操心，她給帶。可是生完後，她立馬變了，不承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當時我嫂子孩子也剛出生，
我媽照顧不了，我怎麼求婆婆，婆婆都不願意，最後我不得已辭去工作。孩子十八個月的時候送去了託兒所，才開始重新工作。
孩子上託兒所期間有一次公司臨時加班開會，孩子在託兒所沒人接，吳建剛好出差，我讓婆婆去接，婆婆說自己有事接不了，最後沒辦法，喊鄰居幫忙接的。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喊過她做一件事。
現在她怎麼有臉說出這些？還能這麼理直氣壯地哭起來，搞得好像我欺負了她似的？
「媽，這些話可都是你說的，你忘記了？要不我再帶你聽一遍？你有親兒子、親女兒，你現在骨折了，怎麼不讓親兒子、親女兒照顧，要我這個外人照顧？」
看著婆婆啞口無言的樣子，我心裡快樂極了。
報應啊，真是報應！
我看著他們沒說話，準備離開。
你們愛怎麼著就怎麼著，
反正我是不可能當這個冤大頭的。
「我好了後可以幫你接送甜甜。」
6
我驚訝地看著婆婆。
「什麼意思？」
「甜甜不是下半年就上幼兒園了嗎？前幾天吳建說早晚沒人接送，你們正為這事發愁。」
我轉頭看著吳建，他把這事和婆婆說了？
「你是說你願意幫我們接送？」我不確定地問道。
「對！如果你這次把我伺候得好好的，以後甜甜上幼兒園我來接。」
我猶豫了。
甜甜上幼兒園，我媽也不能幫忙接送。
早上我可以早點上班把甜甜帶到幼兒園，可是晚上我下班遲，確實不能準時去接。
如果婆婆能幫忙接的話，這是最好的。
「行不行？」婆婆躺在床上得意地看著我。
「如果你好了之後，又反悔了怎麼辦？」
「今天我當著女兒和兒子的面發誓，我好了絕對會接送甜甜。」
吳建拉著我的手趕緊說道：
「這麼好的事情，趕緊答應啊，這樣以後甜甜就有人接送了。」小姑子沒好氣地說道：「真是的，媳婦照顧婆婆不是天經地義，現在竟然還要講條件，真是…」
婆婆朝小姑子使了個眼色，小姑子就不說了。
我不確定地再問了一遍。
「你好了之後，真的會幫忙接送甜甜？」
「決不食言。」
我動心了。
回到家後我把這件事給我媽說了下。
「你這個S腦子，你婆婆說的話你能相信？
「你信不信你前腳把她照顧好了，後腳她就把你踹了。
」
我媽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我就擔心這樣，所以才說要考慮考慮。」
「你呀，你就被騙S算了。現在小飯桌、託管服務這麼成熟，你接個孩子怕什麼？再說了，今天她給你接下，明天她說有事讓你自己想辦法，三天兩頭的，你受得了？」
我點點頭，確實是這個理。
第二天一早我去醫院的時候，正好走到病房門口正準備開門，就聽到小姑子在裡面的嚷嚷聲。
「她怎麼還沒來？都幾點了？昨天晚上就不應該讓她走。」
接著就是老公的聲音。
「應該快了，估計早上送孩子去託管了，我們再等等。」
「哥，不是我說你，你老婆你都管不了，你還是不是男人？照我說你給休了得了，連媽都不願意照顧，還得讓媽給你們接送孩子才行，
哪有這樣的道理。」
「媽，你好了之後不會真給她接送吧？幼兒園三年，可不是三天，風吹雨淋的。」
病房裡突然就沒了聲音，我還以為是他們發現了我，正準備開門進去，婆婆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7
「我不讓她帶你照顧我？」
「媽……」小姑子還想說什麼，被婆婆打斷了。
「好了，你也別說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怎麼說甜甜也是我們吳家的孫女。」
這可真是沒想到，婆婆竟然真的打算好了之後給我接送孩子！
我今天來可是要拒絕婆婆的提議的。
就怕她以後反悔。
現在怎麼辦？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我一看是吳建打來的，趕緊閃到一邊接了。
「你到哪了？怎麼還沒來？你不看看現在幾點了？」吳建抱怨道。
「昨天你媽說的提議我又沒說同意，你這麼急幹嘛？」我沒好氣地說道。
「你沒同意？你憑什麼不同意？我媽都說給你接送孩子了，你還不滿意？」
「吳建，你搞清楚，什麼叫給我接孩子？這孩子不是你的？合著這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和你沒有一點關系是吧？你……」
沒想到我還沒說完就被吳建給打斷了，他不耐煩地說道：
「你別講那麼多廢話，你趕緊過來，我和小妹馬上就要上班了。媽一個人在醫院我不放心。再說了即使我媽不給接孩子，這次你也要照顧她。」
聽到吳建這麼一說，我剛才的動搖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憑什麼？」
「就憑你嫁到我們家，
你就得伺候她，趕緊過來，你……」
沒等他說完，我就給掛了，轉身離開了醫院。
誰給他的臉。
8
回家後我就開始準備出門旅行要帶的東西，但沒過一會兒我就看到吳建和小姑子氣衝衝地跑了回來。
我驚訝地看著他們兩個，怎麼跑回來了？
「趙敏，你什麼意思？你憑什麼不去醫院？你知不知道我們等你等了多長時間。」小姑子開始發難。
「我為什麼要去醫院？我家人又沒生病。」
小姑子聽我這麼說更來氣了，作勢上來就要打我，吳建給攔住了，他轉頭看著我問道：
「你真的不去醫院照顧我媽？半個月都不行嗎？」
我搖了搖頭。
「你憑什麼不照顧我媽，我家娶你是花了錢的。
」小姑子在一旁嚷嚷道。
我冷冷地看著小姑子，花了錢是吧？
花了什麼錢？
我彩禮沒要，三金沒買。
酒席錢嗎？
我當初和吳建是自由戀愛，什麼錢都沒要。
沒想到這自由戀愛到了結婚，就是個錯。
吳建看我這樣嘆了一口氣說道：
「不管我媽以前做得怎麼樣，現在她在向你示好，她都願意給你帶孩子了，你怎麼就不能大度點，通情達理點？你還想要怎麼樣？現在趕緊和我們去醫院，照顧她。」
我看著吳建那虛偽的嘴臉，突然就笑了。
「你要不要點臉？你媽是真的要給我接送孩子？你自己心裡有數？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騙我是騙習慣了吧？你媽是真要給我接送孩子？你媽就把我當一免費勞動力。
」我朝他吼道。
聽著我這話吳建臉上不自然起來，看著他這樣我隻覺得心寒，結婚生孩子快五年了，從沒一次站在我這邊，每次都幫著他媽騙我。
要不是我今天離開醫院後又折返回去，根本就不知道婆婆打得什麼主意。
和吳建掛了電話，我坐上車準備離開時，想了想又回到了醫院。
何必和吳建怄氣？為了孩子幼兒園三年有個熟人接送，我能忍。
卻沒想我剛返回病房時，遠遠就聽到婆婆在大罵。
「剛剛我看她站在門外，特意說會給她接送孩子，沒想到她還是走了。」
「這個賤人，我都拉下老臉求她了，她竟然這麼不領情。」
「真是蹬鼻子上臉。」
「想當初你免費娶她回來的時候我就不願意，彩禮五金都不要的女人能是個好東西？
孫子生不出來，還事多，現在連照顧我都不願意。」
聽到這裡，我轉頭就走了。我為自己感到失望，合著我在他們全家眼裡就是個免費娶回來不值錢的人。
現在吳建竟然還大言不慚地說他媽媽願意給我接送孩子，放下身段來求我？
「吳建，我是不會照顧你媽的，你們再繼續胡攪蠻纏下去，我們就離婚。」
「離就離，誰怕誰。」小姑子立馬說道。
吳建指著我說道：
「好好好，你無情別怪我無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