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船頭突然傳來船夫的聲音:「不好了,船漏了!快要沉了!」
眾人頓時慌作一團。
還好我準備了兩艘小船接應,公子小姐們雖然驚魂未定,但還是有序上了船。
可惜接應的船太小,就算眾人擠了又擠,還是少了兩個空位,除了船老大,還有一個人必須留下來。
張致遠主動留下來,等待下一艘船的救援。
宋紅玉卻拉著張致遠要和他一起離開!
「致遠哥哥,你陪我一起吧……我從北方來的,我不會水!」
張致遠的眼睛在我和宋紅玉之間掃視,半晌,他道:「雲霜,你是東道主,出了這種事,你得留下來負責。你等著我,我會找人來救你!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我輕輕地道:「張致遠,
這是你第三次拋下我了!」
張致遠有些詫異:「雲霜,相信我!這一次我一定不會讓你出事,有船夫在,這船沒有那麼快沉下去!」
他丟下我,簇擁著宋紅玉上了小船,留下我獨自一人在漏水的船上慢慢下沉。
我聽見船上有人罵他無情無義,他護著宋紅玉,目光卻焦急地看向我。
他們的船開出去沒有多遠,與另一隻船相撞,宋紅玉被撞落水,張致遠毫不猶豫跳下去救她。
另外的那艘船上有人大叫:「三皇子落水了,快救三皇子!」
附近的船隻紛紛劃過去,大家爭著搶著都要去救三皇子。
我換乘另外一艘小船,救下了張致遠和宋紅玉。
但還未等張致遠坐穩,船身搖晃,他又掉入水中。
宋紅玉焦急地船夫下水去救他,船夫卻指著另外一個落水的人道:「那是三皇子,
他快沉下去了!隻要救了他,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我立即阻止:「不行,救張致遠,他是我的未婚夫!」
船夫不滿地說:「現在船上有三個人,少數服從多數,宋姑娘,你說,要救誰?」
宋紅玉看著幾乎快要力竭的張致遠,又看了看不遠處的三皇子,在張致遠期望的目光中,咬牙道:「致遠哥哥……你會理解我的對不對,三皇子可是天潢貴胄,他不能有事,你等等我,等著我回來救你!」
7.
輕快的船隻從張致遠面前駛過,看著他無力地掙扎,我面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致遠哥哥,我想先救你,可宋紅玉不同意,隻能讓你等等了。你一定要等到我們來救你呀!相信你一定可以堅持住的!」
張致遠,被至親至愛之人拋棄的滋味,也該讓你嘗嘗了。
宋紅玉救下的人,自然不是三皇子。
等她回頭想要再救張致遠時,他已經被人救走了。
隻是在水裡泡了那麼久,他一回家就生了重病。
因為這場事故,我被父親重重責罰,跪了一天一夜後,我帶著禮物去向公子、小姐們道歉。
雖然他們無一人落水,可到底受了驚嚇。
最後來的是張致遠家,此時他因為受寒受驚,高燒不退,整個人都昏迷了。
張夫人見我,目光兇狠得想要將我凌遲:「怪你,都怪你,要不是因為你,我的致遠怎麼會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要是致遠有個好歹,我要你陪葬!」
我溫溫柔柔地道:「伯母,那天遊湖,我可沒有給他下帖子,約他的另有其人,伯母不要錯怪了好人!」
「致遠病得這麼重,不知道害了他的人有沒有來看看他?
」
張夫人強壓著怒氣:「雲霜,你可是致遠的未婚妻!」
我淡然道:「伯母,我是來退親的!我們林家可不敢要一個婚前就和其他女人勾勾搭搭,為了其他女人連命都不要的男人!」
說罷,我將婚書庚帖都放在桌上:「伯母,咱們兩家是世交,還是不要鬧得太難看為好!」
張夫人看見桌上的庚帖,憤怒地拍桌子。
「退婚?竟然派一個小輩上門退婚,林家簡直欺人太甚!」
我掏出手帕遮住嘴角:「張致遠病得這麼重,不知道還能不能活,難道還想拖累我?」
張夫人氣得捂著胸口直喘氣:「林雲霜,我還以為你是個好的,沒想到,竟然如此薄情寡義!」
「薄情寡義?」我笑了起來。
前世,我的名聲有瑕,我母親悄悄找到張夫人,
希望能讓我和張致遠的婚期提前,好將我在宴會上出醜的事遮掩過去。
可張夫人帶著一眾貴婦上門退婚不說,還對我大肆侮辱,將我母親氣暈了。
我父親還想留我一條活路,張夫人上門羞辱,成了壓S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張夫人,你不妨去問問前日同遊的人,是誰在緊要關頭讓我留在漏水的船上,也要帶著別人離開的?」
「不顧我的性命,也要維護別人的未婚夫,我林家要不起!張夫人,還是把庚帖拿出來吧!」
「不然,我也不介意和別人講講,京城裡有名的溫潤君子是如何薄情寡義。」
我將張夫人氣得半S,她激動得當場拿出婚書就要遞給我,卻被及時趕來的張大人制止住了。
張大人目光陰惻惻地看向我:「林家想退婚,可以!但是我們有條件!」
張致遠高熱不退,
好幾個大夫來看了都無能為力。
大夫說想要張致遠的高熱退下來,隻有用宮中珍藏的秘藥「雪泠丸」。
張大人要我拿「雪泠丸」來換退婚書。
我冷笑一聲,將張致遠的庚帖撕碎:「張大人好算計,我可不介意有一個克夫的名聲!」
隻要我不在乎名聲了,他們還能拿什麼來要挾我!
8.
到家後,我勸說父親去張家退親。
「父親,張致遠在生S時刻拋下女兒,隻保護宋家女,這是他將我林家的臉面丟在地上踐踏,如果我們還S纏爛打,堅守這婚約,到最後,丟臉的隻會是林家!」
「我們這個時候上門退親,彰顯的是林家寧折不彎的骨氣!我林家女,不屑嫁給這種朝三暮四之人!」
父親和祖父商量良久,終於答應了退婚。
雖然是林家主動的退的婚,
但始終對於我的名聲有損。
父親命我跪在祠堂裡反省。
但我不會像前世那樣傻乎乎跪著了。
我讓三皇子的人來接我去幫他染發。
看著鏡子前的一頭白發變得黝黑,三皇子輕輕摸了一下,然後手指輕捻:「還算有幾分本事,竟然沒有褪色!」
我拿出一個方子遞給他:「我猜,您是中了毒,您可以讓人看看這個方子,可以讓您徹底恢復!」
三皇子看了一眼方子,遞給手下人,抬起了我的下巴:「你想要什麼?」
我點頭:「我要當皇子妃!」
三皇子輕笑一聲:「野心不小!」
我也笑了:「那要看殿下你給不給!」
三皇子一把抱起我,往床榻上壓去:「當然給!」
一夜歡愉,我坐起身整理衣裳:「殿下不賜我避子藥?
」
三皇子一臉餍足:「你都不怕,我怕什麼!」
我摸了摸肚子:「殿下,可不要後悔!」
9.
張致遠命大,活了下來,聽說林張兩家退婚的事,他掙扎著想要來找。
張夫人不讓他出門,他就源源不斷地給我寫信。
看著他的辯解和纏綿悱惻的情話,我抬手就把它燒了。
我曾經沉迷於他字裡行間的溫情,痴迷於他的才華,現在才明白,口說的愛情最是虛幻。
宋紅玉約我去禮佛,說要解釋她和張致遠的關系。
我欣然應下。
寺院的後院,宋紅玉一臉正色地對我說:「林姑娘,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讓你誤會了致遠哥哥,致遠哥哥他……他喜歡的人從始至終隻有你一人,你別和他退親好不好?
」
我摘下一枝桃花輕嗅:「哦?你不喜歡他?」
「當然喜歡!」宋紅玉脫口而出。
而後又像是害羞一般咬了咬嘴唇:「可是,致遠哥哥的心不在我身上,我再喜歡他又能怎樣?隻要致遠哥哥能幸福,我……我就把這份喜歡藏在心裡,然後回北疆去!」
「我會在北疆祝福你們的!」
她說得情深義重,我卻差點笑出聲來。
看來,落水那次,她選擇救三皇子,還是在張致遠心裡落下了芥蒂。
才想到用這種方式來表明心意。
可我不明白,全京城那麼多的兒郎,她為何偏偏看上了已經有了婚約的張致遠。
不過,這些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我對著院門口喊:「張公子,你都聽到了吧?
這麼纏綿悱惻的情話,竟然不當面對著你說,真是太可惜了!」
張致遠從院門口走進來,宋紅玉本該嬌羞的神色變得十分尷尬。
急急忙忙地擺手:「不……不是的,這些話,我隻是對林姑娘一個人說的,不是故意要……」
還未說完,哇地一聲哭了起來,用帕子掩住臉就想跑開。
我突然開口道:「見過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從樹上跳下來,一頭白發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
他不耐煩地道:「好不容易睡個午覺,卻被這些汙言穢語汙了耳朵!宋小姐竟然如此春心蕩漾,跑到寺廟裡來談情說愛了嗎?怎麼,是嫌棄京城客棧的床不夠軟嗎?」
宋紅玉漲紅的臉一剎那變得雪白,氣得渾身顫抖:「三皇子,民女清清白白,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
三皇子看也不看她,徑直往外走:「清白?清白能勾引別人的未婚夫?」
宋紅玉咬破了嘴唇,流出血來,她哀戚地對張致遠道:「張公子,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覺得我是……我是那種女人……可我不是有心的,我才來京城,不知道你和林姑娘有婚約!」
「我隻是……我隻是喜歡你而已啊!」
張致遠頓時心疼地上前兩步:「傻姑娘,你不要說了,我都明白!」
原來是這樣!
我與張致遠之間克己復禮,點到即止的溫情,自然比不上宋紅玉奔放直白的灼熱。
「祝你們百年好合!」
10.
回家時,騎著馬的張致遠和宋紅玉在路上遇到了三皇子。
三皇子冷著臉讓兩人讓路,兩個人自然不敢不從。
相錯而過時,三人的馬突然就驚了。
張致遠的馬和宋紅玉的馬是向同一個方向而去的。
宋紅玉是將軍家的女兒,自小在北疆長大,弓馬嫻熟,不一會就將自己的馬安撫好了。
張致遠平時很少騎馬,此時更是驚慌失措:「紅玉,幫幫我!」
張家的奴僕連聲驚呼,讓宋紅玉去救張致遠。
可宋紅玉的目光卻看向了另外一邊,被驚馬馱著走的三皇子。
她調轉馬頭,衝向三皇子那邊,高聲叫道:「殿下,你別怕,抓緊韁繩,我來救你!」
張家的奴僕眼睜睜地看著張致遠從馬背上摔落下來。
在宋紅玉就要衝到三皇子面前時,三皇子的馬突然就正常了,讓宋紅玉撲了個空。
宋紅玉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殿……殿下,你的馬怎麼突然就好了?」
三皇子白了她一眼:「與你何幹!醜女人,不要杵在我面前,礙我的眼!」
宋紅玉被奚落得滿臉通紅。
另一邊,張致遠渾身是血,暈了過去。
下人們哭天喊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好心地留了一句,就往前走:「張公子這個樣子怕是不宜移動,你們還是快點去城裡請個跌打大夫來看看吧!」
宋紅玉手足無措,卻對我說:「林姑娘,你與張公子從小青梅竹馬,你就不留下照顧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