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已經混成他最寵愛的金絲雀。
任務完成,我正找理由想離開時。
彈幕出現了——
【女主終於出場了!】
【誰懂我早就看不慣這個做作又矯情的金絲雀了。】
【果然女主一出場,就把反派哥迷倒了。】
【直接給人從會所救回家了。】
我推開臥室的房門,看見樓下梁晏聲的下屬,正小心翼翼帶著一個消瘦但脆弱的漂亮女孩進家門。
我提著行李箱,走到沙發上抽煙的梁晏聲面前。
「既然你有新人了,」我努力擠出兩滴淚,說:「那我自己走。」
梁晏聲抽煙的手一頓,抬眼看向我:「又看上了哪個包?」
我瞪一眼他,
轉身就想離開。
梁晏聲的聲音在後方淡淡響起:「把她弄出去,門鎖上。」
我以為他口中的「她」是我。
卻看到押著女主的下屬們陡然調轉方向。
大門在我眼前闔上,屋內隻剩下我跟梁晏聲兩人。
我崩潰了。
彈幕也崩潰了——
【???】
【靠!能不能讓這個作精滾啊。】
嗎的我也想滾啊。
1
又沒走成。
我立在客廳中央,半晌都不想動。
身後傳來梁晏聲的聲音。
「過來。」他說。
男人的威懾太強。
我在他面前,也一直維持著嬌弱的金絲雀人設。
所以即使再不情願。
我還是慢吞吞轉身,朝他走了過去。
梁晏聲已經熄了手上煙,在我過去的瞬間,一把將我摟進懷中。
他垂眼問我:「又在鬧什麼?」
我無師自通,擺出五年來在他面前最會裝的委屈模樣:「你都把人帶回家裡來了。」
我掛著淚看他:「你還問我,該我問你吧?」
2
彈幕唰唰自我眼前滑過,無一例外,全在罵我——
【快煩S這個作精女配了。】
【沒有她的話,這會在反派哥懷裡的,應該是女主了吧。】
【可惜,女主可沒她會玩心眼、會在男人面前裝可憐。】
【女主就輸在自己太單純了。】
頭頂梁晏聲突然冷笑一聲:「在瞎想什麼,她身上的微型攝像頭都還沒拆幹淨呢。
」
說著話他站直身,抱著我要抬步往樓上走。
我下意識攀住他肩頸。
「什麼意思?」我問梁晏聲:「她不是你撿回來的小雀兒嗎?」
梁晏聲淡淡掃我一眼。
「我沒有隨便撿人的愛好。」
3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我知道,這個借口又行不通了。
任務已經順利完成大半年了。
這半年。
我始終在找借口離開梁晏聲身邊。
但他美其名曰保護我,實際看我跟看犯人似的。
我出去散個步,都有兩車保鏢在暗處跟隨。
他身邊鐵桶似的森嚴。
唯一可行的,是他能主動點頭放我離開。
眼前的彈幕仍在迅速滑動。
「他們」第一次出現是在三天前。
甫一出現,就是滿口的女主、男主與反派。
我觀察了一段時間,對照著時間線。
確認反派就是梁晏聲。
而彈幕同時透露女主跟反派的第一次接觸,就在今天。
劇情線中反派在會所對送酒的女主一見鍾情。
黑道大佬最愛在會所對女主救風塵。
梁晏聲也不例外。
4
我在三天前就收拾好了東西。
想要借著今天梁晏聲把人帶回來,好好鬧一場再順利脫身。
我無意摻合進他們男女主與反派的事。
我隻想幹完這票順利滾蛋。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今天會是這個發展。
我心如S灰地靠在梁晏聲肩頭。
看他抬腳踹開臥室的門。
梁晏聲有種狼性的敏銳。
我發著愣,卻陡然被他抬起下巴。
他垂眼打量我:「你好像不太高興。」
我擠出個笑,溫順地靠在他身上,摟住他肩。
藏著臉委屈地說:「……你都好久沒回來了。」
梁晏聲笑一聲。
握住了我的後頸。
5
第二天我疲憊地醒來。
睜眼看見的,就是彈幕對我的謾罵。
他們說我狐媚,說我隻會在男人身上花心思——
【女主跟她可太不一樣了。】
【女主是真的聰明有本事,剛出新手村,就能近梁晏聲這種頂級大佬的身。】
【如果不是這個作精爭風吃醋。】
【女主昨天已經跟反派哥擦出火花了。
】
【都怪面前這個作精。】
【沒事,反派哥也不是傻子。】
【現在女主不就被反派哥關著的嗎。】
【以前反派哥處理這種事可沒有這麼溫柔過,誰知道他是不是對女主存了別的心思。】
【反派哥很快就能發現女主的好,踹了這個作精指日可待。】
6
我無聲翻個白眼。
昨天彈幕說女主單純沒心眼什麼都不懂。
今天又完全換了副臉,說她聰明有勇有謀。
至於他們說的讓梁晏聲踹了我。
我倒是巴不得。
我揉了下酸疼的腰。
五年前我剛到梁晏聲身邊臥底。
是正兒八經投的名校簡歷。
我最初隻想到他身邊當個能近距離接觸的助理。
我犯不著為一個任務倒貼上自己。
但梁晏聲那個人不按常理出牌。
我到他身邊半年。
在意外中救他兩次、為他煮醒酒湯五次、送他回家數次後。
就被他從助理提拔成了金絲雀。
那年的任務還沒有起色。
梁晏聲那樣專橫,也不可能給我拒絕的選擇。
我隻能被迫成了他鎖在家裡的金絲雀。
7
門被推開。
梁晏聲穿一身漆黑睡袍,走了進來。
我意外地看著他。
往常這個點他早已出門了。
今天居然還在家裡。
或許是我臉上的驚訝太過明顯。
他甚至淡笑了一聲。
常年冷漠的男人臉上陡然露出笑,
我沒感到受寵若驚,隻覺驚悚。
他探手進被裡來給我揉腰。
「昨天不是說我好久不回家嗎?」
他垂眼看著我,語調淡淡:「最近不忙,在家陪你一段時間。」
我的笑僵在臉上。
而彈幕,已經又開始罵我玩心機釣男人了。
8
但這次梁晏聲在家待的時間也太長。
以往梁晏聲不在家,我還能躲著保鏢。
時不時跟上司聯系一下、透露幾條消息。
但這次連續十天,都跟梁晏聲待在一起。
我隻覺壓抑又煩躁。
第十天早上跟梁晏聲一起吃早飯的時候。
我開始找茬:「你那天帶回來的那個女孩呢?」
梁晏聲坐在我對面,他穿深色家居服。
看著不像外界傳言中那個讓人膽寒的黑道大佬。
倒像個優雅矜貴的紳士。
我問出話來,他看著報紙答得簡單:「關著。」
我無聲點點頭,彈幕可能猜對了——
畢竟對方是女主。
梁晏聲對她可能真的有些不同。
我又問他:「以後你會膩了我,帶新的女人回家嗎?」
我話音落,梁晏聲眼皮都沒抬:「不會。」
我不在意他話中的答案。
我隻想順勢引出自己的試探:「那……我呢?」
我低聲問梁晏聲:「那如果有別的人追求我呢?」
我妄圖試探,是否有移情別戀跟他提分開的機會。
我話落,梁晏聲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他表情分毫不動,說出的話卻讓我膽寒:「如果有人敢追到你頭上。
」
他說:「我剁了他。」
9
梁晏聲的語調甚至是輕又淡的。
但他話落。
我卻不受控地打了個抖。
這兩年他在我面前脾氣漸好。
溫和的時候多,發怒的時候少。
我都快忘了。
他這張俊美斯文的表皮下,藏著副怎樣陰狠的靈魂。
「別怕。」
梁晏聲的手突然撫上我側臉。
「許姝,你想怎麼鬧都行——」
他看著我:「隻有一點,別背叛我、也別想著離開我。」
梁晏聲的神態是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看著他漆黑的眼。
下意識點了個頭。
梁晏聲唇角輕勾,終於放開了我。
10
我在三天後再次見到了女主。
梁晏聲那天的表態讓我明白。
要想離開他身邊。
僅在他身上下功夫或許是行不通了。
我隻能另找出路。
女主的出現、彈幕的提醒,讓我抓住了一線生機。
彈幕說女主是特殊。
而女主的存在,本身就是光環。
梁晏聲說我可以盡情地作。
「作」是這五年,我在他身邊學會的最拿手的東西。
那天我輕飄飄帶過話題。
轉而就吃起了關於他帶回來的女主的醋。
晚間我坐在他腿上時,不經意提起:「……那天你帶回來的那個漂亮女孩呢?」
梁晏聲看著電腦屏幕,手無意識地撫著我的腰。
話說得漫不經心:「關著。」
我靠在他肩頭問:「她真的有問題嗎?」
我說:「以前有問題的人,也沒見你帶回家來過。」
我低聲補充:「……她那麼漂亮。」
梁晏聲垂眸瞥一眼我。
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她還不能處理。」梁晏聲說:「我還有用。」
——有用,我抓住了這個關鍵。
但下句話已經順理成章說出來了:「那你說,是她好看還是我好看?」
梁晏聲捏了把我的手。
「別把自己跟她比。」他淡淡說。
11
而彈幕不休不止。
已經將我罵瘋了——
【就這麼喜歡跟女主比嗎?
】
【你哪點能比得過女主啊?】
【女主主動設計反派哥,是因為懷疑自己父母的S跟反派哥有關系。】
【女主聰明漂亮又勇敢。】
【跟隻知道傍著反派哥吃軟飯的作精可不一樣。】
【咋好意思把自己跟女主放在一起作比較的?】
我不在乎他們對我的貶低和辱罵。
他們的辱罵傷不到我分毫。
我隻在乎他們時不時透露出的信息。
我掃一眼彈幕,又看向梁晏聲的臉。
「那你帶我去看看她。」我撒嬌般摟住了他的後頸。
梁晏聲看著電腦屏幕的動作一頓。
「看她做什麼?」他轉向我。
當時他並沒有同意。
所以之後我借著吃醋指責的借口,軟磨硬泡好幾天。
終於在今天,跟在梁晏聲身後,見到了女主的面。
12
整片半山別墅群都是梁晏聲的。
女主被他關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獨棟裡。
梁晏聲帶著我往那邊去,一路上都有保鏢守衛。
保鏢拉開大門時。
隻有淺淡的光透出來。
我仔細去看,才在朦朧光暈中看見女主的身形。
她坐在空曠的房間中央。
——或說是「被迫」坐在房間中央,因為她的手腳都束著精鋼鏈條。
看清女主當前處境的那刻。
我下意識皺了皺眉。
而那瞬間女主突兀地抬起頭看向了我。
隔著段距離。
我們恍惚對視。
梁晏聲的手突然觸到我臉,
挺溫柔的溫度和力道。
「好了,」他說:「你也看見了,我沒將她金屋藏嬌。」
他沒有要讓我再進去的意思。
隻說:「我是真的將她關著。」
他示意我:「出去等我。」
在梁晏聲面前的「作」也要有度。
適度的作是情趣,過度的作就是真的作S了。
所以我隻低低嗯了一聲。
離開前,我不經意地打量了房間各處的門窗和監控攝像頭。
然後才徹底轉過身。
門在我身後被拉上。
我聽見梁晏聲冰冷刺骨的語調。
他在問對面人:「……考慮好了嗎?」
13
我在一周後才再次等到了機會。
那天梁晏聲去外地談事。
我好容易得個清靜,研究別墅群的電線路兩天。
終於在一場暴雨裡,制造了一場順理成章的意外停電。
我在暴雨中穿過後山,繞路自窗戶翻進那棟偏僻獨棟。
然後湿淋淋地出現在女主面前。
她臉色仍舊平靜,像是早猜到我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