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夕則是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地被陳俊楊攙扶到了一邊。
我把目光投向她:
「這麼巧,看來師妹身體也不舒服。」
凌夕咬牙切齒的同時,還捂著胸口,似乎很難受。
陳俊楊小聲問她,還好嗎。
凌夕回答:
「心髒有點疼。」
07
教練沒聽見,走上前詢問凌夕今天跑慢的具體原因。
凌夕眨了眨眼,裝作善解人意的模樣:
「我知道餘師姐今天不舒服,所以不忍心把她丟在身後,特地放慢了腳步。」
「畢竟,我們是戰友嘛。」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特麼屬瑜伽褲的啊,真能裝。
瞬間,周圍一行人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敬佩:
「凌神果然大義!
」
下訓後,我一秒也沒多呆,隻想趕緊遠離這群不正常的人。
剛走出操場,正拿出耳機準備聽歌呢,卻忽然被人搶走。
「餘沁一,你有心嗎?」
我抬眼。
凌夕小團體正氣勢洶洶地站在我身前,圍成了一堵人牆。
「夕夕為了不讓你難堪,特地放慢速度等你,最後還被教練批評了!」
「你怎麼連一句感謝的話也沒有啊?」
我氣笑:
「我為什麼要感謝她?」
「你什麼意思?」
幾人眼看就惱羞成怒,要衝上來收拾我。
凌夕連忙拉住了他們:
「別這樣!」
「都是我自作主張,不關餘師姐的事。」
說完她眼眶一紅,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朋友們越發替她不值。
齊勇率先開口:
「凌夕!你就是太善良,總在考慮別人!」
「有的人根本就不懂感恩,不值得你對她好!」李雪嬌幫腔。
我再次重復:
「我為什麼要感恩?」
「餘沁一,你別不識好歹!」王小圓打斷我,「道謝,然後跟夕夕道歉。」
他抱著胳膊,下了最後通牒。
我猛地奪走耳機,轉身留下一句:
「少管闲事!」
接著快步離開。
身後傳來他們氣急敗壞的聲音:
「她什麼態度!夕夕,你看她!」
08
小團體並未罷休,而是想方設法地為難我,給凌夕報仇。
第一天,齊勇在我的必經之路上放釘子,
扎破我的車胎。
第二天,王小圓在我和凌夕賽跑的時候故意從旁邊衝出來,嚇得我差點跌倒,速度猛減。
他們不知道,自己實際上是在給凌夕使絆子。
車胎泄氣那天,我推著自行車龜速前往訓練場,遲遲未到。
教練催促著凌夕趕緊先跑,她卻打S不從,堅決要等到我,氣得教練甩手走人。
再比如,我被衝出來的人影嚇到的那一刻,害得凌夕也突然被系統扼制速度,心髒驟緊。
正當第三天,李雪嬌和其他人商量著準備設下陷阱,讓我跪地求饒時,凌夕終於大發雷霆:
「你們到底想幹嘛?」
「能不能別給我添亂啊。」
「你看看餘沁一都被整成啥樣了!」
李雪嬌頓時紅了眼:
「我們隻是想給你出口氣而已。
」
王小圓連連點頭,語氣裡滿是不服:
「對啊,我們都是好心幫你。餘沁一那麼欺負你,你還護著她。」
「我們這些朋友,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師姐嗎?」
齊勇拋出致命一問。
「我......你......」
凌夕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你們當然是我的好朋友,但要適可而止。」
「總之,比賽前,都千萬別去打擾她,會耽誤她發揮,明白麼?」
「你還真是『善良』至此啊。」
李雪嬌苦笑。
王小圓扯了扯嘴角,低聲對另外幾人說:
「我感覺自己被背刺了。」
男生剛說完這話,當天就一語成谶。
下午,教練接到通知,宣布我們市田徑隊隻能派一個人去省隊,
代表 H 省參加全運會。
得知此消息,所有人都一臉玩味地看向我。
我渾身一震,抬頭望向教練。
對視一秒後,男人匆忙移開了視線,直直看向了凌夕。
照他的意思,應該確定人選就是她了。
果然。
「經委員會一致決議,參加此次代表 H 省出徵的隊員為——」
「凌夕!」
掌聲如雷,響徹半個操場。
凌夕小團體的幾人帶頭喝彩:
「太好了!」
「還得是我們的夕夕!」
齊勇還不忘陰陽一番:
「夕夕,真是老天有眼啊,這次機會獨屬於你,你一定要好好打某人的臉哦。」
李雪嬌朝我連做了幾個鬼臉。
「略略略!
」
王小圓對著我翻了個白眼:
「之前拽什麼拽,到頭來還不是輸給夕夕了。」
「什麼!」
突然,一聲尖叫劃破長空。
所有人紛紛轉頭望向聲源處。
09
是凌夕。
此刻,她看起來無比崩潰,整個人癱軟在地。
「夕夕,瞧你激動的,都站不穩了。」
「是啊!沒了餘沁一,你肯定能發揮得更好……」
「......」
「別說了!」
凌夕突然怒喝,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嚇得幾人頓時愣住,笑容僵在臉上。
凌夕轉向一旁的男人,顫抖著聲音發問:
「教練,真的隻能去一個人嗎?」
教練點了點頭。
「能不能讓餘師姐和我一起參加比賽啊。」
一絲哀求爬上了女孩的眼底。
「啊?」教練驚訝地張大了嘴,「少一個競爭對手,多一份奪冠希望,不好嗎?」
「是啊是啊。」
周圍的同門都表示認同。
甚至有好事的男生起哄:
「你要不去,把這機會讓給我唄!」
凌夕突然握緊拳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如果餘沁一師姐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此話一出,空氣忽然安靜了。
大家一臉不可思議地望向凌夕。
另一側,齊勇等幾人的胸口止不住地起伏,氣得渾身發抖:
「凌夕!你瘋了吧!」
「你腦子沒事吧!」
我在心底冷笑,
想起曾經做過推理題的經典條件:
如果甲不去,那麼乙就不去。
原來指的是這個意思。
要是我不去,她還有希望奪冠嗎?
凌夕沒有理會眾人,再次乞求教練:
「求求你了,就讓我和餘師姐兩個人都去嘛。」
教練卻堅決說不行,省裡下的通知,他必須遵循。
此時,我終於發話了:
「凌師妹,我不去也沒關系的。」
眾人哗然。
李雪嬌冷哼一聲,嘲笑起眼前的女孩:
「看吧,人家都沒說要去,這不成小醜了嗎?」
凌夕看起來快要哭了。
教練搖頭,還是強調隻能容許一人去,且必須凌夕去。
女孩咬緊牙關。
我頓感不妙。
下一秒,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抓住了男人的褲腿:
「教練,求你了!和省裡求下情,讓餘師姐和我一起去吧!」
周圍再度沸騰。
教練犯了難。
「師妹,沒必要為我做到這個地步。我去不去真的無所謂的。」
我冷不丁再次開口。
她打斷我:
「不行,你必須得去!」
「你忘了自己的夢想了嗎?」
看到這裡,大家紛紛搖頭,說沒見過這麼聖母的人,簡直無藥可救。
小團體面面相覷:
「這倒好,我們才是小醜。」
「真被背刺了,這招狠啊。」
教練隻好給省裡打電話,說明了情況。
還好領導們都算通情達理,一番溝通操作後同意了凌夕的請求。
接下來好幾天,
教練都在交代我們一些事項。
告訴我們去了省隊後一定要聽話,特別是破格加進來的我,千萬不能讓領導失望。
他還說,全運會前有一場選拔賽。我和凌夕要達到標準,才可獲得參賽資格,一定要加油。
10
選拔賽前,我做了充分準備。
既然凌夕能做到下跪這個份上,我自然也得當仁不讓。
這次,我的目標是順利通過選拔,進軍全運會,親自見證凌夕的隕落。
選拔賽當天,我見到了來自全國五湖四海的青年短跑運動員。
各路媒體扛著長槍大炮對著我們狂拍,還有央新聞在直播。
凌夕一入鏡,就有彈幕在狂刷……
【H 省的短跑女神!】
【愛了愛了!】
【我愛凌夕[愛心][愛心][愛心]~】
「預備——」
「砰——」
槍聲響起的那一刻,
我和凌夕同時飛出了起跑線,明顯領先於其他跑道的運動員。
周圍觀眾都在尖叫。
十多秒後,我倆同時衝線,全場歡呼。
電子屏顯示出成績:
【凌夕 H 省:11.06s】
【餘沁一 H 省:11.16s】
我長舒了一口氣,這成績肯定過關了。
好多人還在吶喊和鼓掌,拼命對著我們豎大拇指。
經過直播大屏時,我看見上面滿是激動的彈幕:
「臥槽,兩個都好厲害!」
「凌夕這是破了亞洲青年紀錄了吧。」
「我打賭,凌女神肯定是這次全運會的冠軍!」
下一秒,記者們蜂擁而至,將凌夕團團圍住。
女孩站在人群中央,成為全場焦點。
她兩眼彎彎,
朝攝像機揮手,享受著其他選手投來的豔羨目光。
體育臺主持人激情四射:
「好,現在站在我身邊的是人氣極高的實力派短跑選手——凌夕!」
「剛剛可是跑出了十一秒零六的神仙成績!」
「讓我們來有請她講兩句。」
凌夕極快地瞟了我一眼,隨後開口:
「感謝大家的支持,特別是感謝餘沁一師姐的『孤立』。」
「不不不.......」
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慌亂了一瞬,連忙改口:
「不好意思,是『鼓勵』!」
在凌夕說完後,大家的表情都變得耐人尋味。
半分鍾後,#凌夕說餘沁一孤立自己#的詞條就衝上了熱搜榜首。
說者有意,
聽者有心。
善於捕風捉影的網友們即刻開始了「探案之旅」。
11
當晚,凌夕下跪的片段不知被誰傳到了網上,而後被網友們瘋狂轉發。
畫面裡,她紅著眼眶跪在教練面前,苦苦哀求讓我一同參賽。
視頻剛發酵一小時,我就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社交賬號的評論區湧進了大量的汙言穢語,私信界面更是爆炸,充斥著各種惡毒詛咒。
以前那個小小的後援會群也已經解散,最後幾條記錄是老粉的失望發言。
我點進最新爆料的頁面。
有人發小作文,稱自己是知情人士,說我本來沒被選中參賽,都是靠強迫凌夕跪地出賣尊嚴換來的資格。
見狀,凌夕的粉絲紛紛為她發聲:
「親眼目睹,三觀炸裂!這就是所謂的天才師姐?
實力不如人就搞這種下作手段逼師妹下跪求名額?@國家田徑隊@全運會組委會不出來管管?」
眼看輿論愈演愈烈,凌夕還是沒出來回應。
倒是教練給我打一通電話,告訴我圈內人都心知肚明,凌夕是自願下跪的。我不用回應,也無需自證,隻管卯足勁頭衝全運會。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組委會自然會幫我澄清。
今天,資格人員名單新鮮出爐了。
果不其然,裡面有我和凌夕。
我努力將此事拋諸腦後,全力準備全運會。
12
然而,真相尚未大白,嫉惡如仇的眾人對我難掩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