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麼多年來，他的獎金，我一毛都沒沾過，全都被他拿去補貼鄉下的公公婆婆，就連我懷孩子買營養品，都是花自己的積蓄。
李成領導的女兒王瑤也是愛炫耀的，她在體制外工作，收禮從不手軟，還在某書上有不少粉絲。
以她的性格，怕是早就等著住上 VIP 病房，拍照片發筆記了。
前世我被孤零零地扔在走廊，恰好那天醫院的中央空調壞了，我在三九天裡凍了一夜。
王瑤卻舒舒服服地躺在我的 VIP 產房裡，用著單獨的立式空調，一想到這我心裡就怒火翻湧。
幸好，這輩子，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紅了眼眶，聲音哽咽著，刻意放大了音量，足以讓病房裡其他家屬都聽清：
「我不轉！
我是臀位，孩子還有 8 斤重，是巨大兒，醫生都說這情況順產風險極大，你們非要逼我順產，我不敢啊！」
說著，我攥緊被子，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既有前世殘留的恐懼，也有刻意偽裝的委屈。
這話一出，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原本低聲交談的家屬們紛紛抬眼望過來，目光在我和李成身上來回打量。
沒等他緩過神，李婷的電話又打來了，聲音帶著哭腔：「哥！你快把珍珍帶過來，王瑤那邊已經鬧起來了！」
電話裡瞬間傳來尖利的女聲，混著嘈雜的腳步聲：
「姓李的你耍我呢？說好的頂級 VIP 套房呢？就讓我住這走廊？」
是王瑤，那驕縱的語氣，隔著電話都能想象出她鼻孔朝天的樣子。
04
「王小姐您別生氣，病房正在緊急消毒，
您先在走廊稍等片刻，我馬上給您協調……」
李婷的聲音討好又慌亂。
「等？等多久？」王瑤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帶了攝影師來拍待產 vlog，你讓我在走廊拍？我粉絲都等著看我住 VIP 呢！再說這破地方這麼冷，中央空調是不是壞了？」
我心裡冷笑，王瑤和我是一個學校長大的。
她一向囂張，從小就霸凌同學，見到什麼好的總要搶過來。
那時候她家境優渥，沒人敢真的反抗，她便越發肆無忌憚。
果然權力會造成人腦損傷。
真當全世界都是圍著她轉的？
「老婆，你把原來的 VIP 產房讓給我領導的女兒好不好，這關系到年底評優獎金，對我真的很重要。婷婷之前忙，不小心忘了給我領導女兒約病房，
現在實在是約不到了，正好你在這裡做手術，那邊的病房也用不上了，就轉讓給她吧。」
情急之下，李成苦苦哀求，說了實話。
我看著李成焦急的神情，無法確定他是真的被李婷蒙在鼓裡，還是兩人一開始就合謀好了，在這唱紅白臉。
懶得刨根問底，反正現在著急的不是我。
我故作驚訝地問道：
「啊？你年底還有評優獎金？這麼多年我怎麼沒見過？」
此話一出，病房其他人看他的目光更鄙夷了。
李成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這次不一樣，等評優下來，我一定全轉給你，你快過去幫我領導女兒辦入住吧。」
床位的轉讓需要本人籤字同意，上一世李婷拿著一堆文件哄我籤字。
我痛得根本沒力氣看文件內容，就這樣把自己的利益讓了出去。
我望著李成的眼睛：「既然有獎金，那老公給我定個月子中心吧，我加了一個銷售，一直在談價呢，老公你付了吧。」
我把付款碼發給他，李成在眾人犀利的目光中堅持不住，咬牙付了錢。
「好了吧，現在可以跟我去辦床位轉讓了吧。」李成壓著怒氣道。
我笑嘻嘻地點頭。
他們還不知道，我早就辦理了退房手續。
千金大小姐既然這麼愛搶，那四處漏風的走廊床位，就讓給她了。
05
手機彈出李婷發來的 PDF 文件，是份早就擬好的床位轉讓書。
「嫂子，轉讓書籤完讓李成送過來，10 萬尾款也直接轉給我吧，我這邊直接辦手續，再晚真來不及了！」
我指尖劃過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轉頭向李成說道：「老公，
轉讓證明我籤好了，現在還差 10 萬的尾款。可我這懷孕九個月，產檢、買營養品、備待產包，工資全花光了，手裡是真沒現錢了。」
我故意點開手機銀行餘額，懟到他面前，「理財昨天才贖回，要兩個工作日才能到賬呢。可婷婷說今天必須交齊，老公，這可是關系到你領導女兒的事，要是辦砸了，你年底評優……」
李成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承擔不起王瑤發怒的代價。
他磨磨蹭蹭地輸了密碼，10 萬轉賬瞬間到賬。
我樂了：「我讓我媽現在就拿著轉讓書去婷婷醫院繳費，你就在身邊陪著我待產吧。」
李成不疑有他。
婚後我一直對他言聽計從，李成根本沒想到我會陽奉陰違。
「媽，你把這張紙交給李婷，然後趕緊回來，一個字也別多說哈。
」
我媽點頭如搗蒜，不一會兒，她滿頭大汗回來了。
她氣喘籲籲地說：「珍珍……這趟可沒白跑，太熱鬧了！我剛到婷婷那層樓，亂得跟菜市場似的！」
她喝了口我遞過去的溫水，緩了緩神，語速飛快地描述起來：
「一個紅頭發的大肚子產婦，正堵著李婷罵呢，說李婷騙她，當初答應了要住 VIP 的，說S也不睡過道。她帶的攝影師還在那拍，結果被旁邊住院的家屬懟了，說她影響別人休息還囂張，兩邊吵起來了！」
「好多路人都拿手機拍，說『網紅小孕婦大鬧產房』，都上本地熱搜了，我手機上都刷到了！」
我媽越說越激動：
「我趕緊把那張證明塞給李婷，她正被那個紅頭發的揪著衣領，根本沒空理我，我趁機就跑了！」
紅頭發的孕婦就是王瑤了。
她在孕中期高調染了紅色頭發，還創立了一個宣稱植物染發劑的品牌。
「成分天然」、「孕婦也能用」、「純植物提取」……
可我是化工專業出身，知道隻要是染發劑，就會對頭發造成傷害，她這樣宣傳，百分百違反廣告法。
也就是運氣好，沒被職業打假人盯上，不然一告一個準。
我把王瑤的身份告訴了我媽，得知她就是那個要搶我病房的領導女兒，我媽瞬間啐道：「狗咬狗，活該！」
剛剛出去抽煙的李成回來，看見我媽，立刻問道：
「都辦好了？王瑤那邊搞定了？」
我媽懶得多說，隻是一味回應：
「辦好了，你就放 100 個心吧！」
06
剖宮產手術還有半個小時就開始了，
護士進來催我們收拾東西。
一切準備就緒，護工推著輪椅，把我從住院部推到手術室。
李成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沒說兩句，臉色瞬間鐵青。
掛了電話，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氣勢洶洶地吼道：
「顧珍珍！你耍我是不是？！我的 10 萬轉出去了，你媽也去繳費了，可婷婷說根本沒收到床位確認！王瑤問她床位在哪，她支支吾吾說不出來！你到底搞什麼鬼？！」
我媽一把將我推進病房，一把扯住了李成，不讓他擋住醫護的通道。
「女婿，你別急，手術得一兩個小時，有啥事跟媽說，媽給你們評評理。」
病房的門重重關上，我向外面被我媽SS拽住的李成擺擺手：
「老公我先去生娃啦，有啥事你問我媽。」
麻醉推入肌膚，
我閉上眼睛還沒數到 5，就不省人事了。
醒來後，我已經躺在暖氣充足的病房裡，護士給我報喜：
「你醒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足足 9 斤 2 兩，是我們這層樓的體重冠軍呢！」
兒子的體重竟然有 9 斤 2 兩，比 B 超上顯示的還重，光是肉眼看著，就比隔壁床上 6 斤多的新生兒壯了一圈。
同樣的襁褓被他撐得鼓鼓囊囊，連小胳膊都像米其林輪胎似的。他的小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甲蓋已經很長了，看起來營養很充足。
因為提前找好了催乳師，順利開奶後，小家伙喝飽了母乳，就安靜地睡了，睡夢中還偶爾砸砸小嘴。
接下來是護士壓肚子，幫助恢復，我疼得臉直抽抽，但和前世難產時壓肚子的疼痛比起來，根本不及百分之一。
護士壓完肚子，
幫我蓋好被子，輕聲說：「恢復得很好，好好休息。」
我點點頭，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意。
真好，我們都活下來了。
07
可這份寧靜很快被人打破。
門被猛地推開，李婷披頭散發地衝了進來，臉上帶著淚痕和幾條血道子，像被人狠狠撓了一樣。
她一進門就指著我破口大罵：「顧珍珍！你是不是故意的！」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同病房的兩個產婦、陪床家屬都停下手裡的事，齊刷刷看過來。
李婷後面還跟著李成，象徵性地攔了他妹妹一下：
「這是病房，小點聲。」
然後他也不滿地看向我，想讓我給一個解釋。
「我怎麼了？」我慢悠悠摸過床頭的溫水，喝了一口，一邊在腦中組織語言。
「你還有臉問怎麼了？
」李婷氣得渾身發抖，快步衝到床邊，差點撞到嬰兒床，被我媽一把攔住。
「你早就退了房，故意騙我們去辦轉讓，還拖延時間讓王瑤住走廊！王瑤把我和她的聊天記錄發到網上了，還要和消協投訴我！
「要是事情鬧大了，我的工作可能都要保不住！李成的評優肯定是黃了，還要被領導穿小鞋，這一切都是你這個掃把星，不幫家裡人就算了，還專門拆臺！」
「是我搞的鬼？」我的眼神變冷，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李婷，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不是你非要把我預定的 VIP 產房送給別人，而是一開始就老老實實花錢訂房，會出這樣的事嗎？」
李成眉頭一皺，看向他妹妹：「說到底，這件事你也有錯，我向你提醒多少次，記得也幫王瑤把房間約上，這麼重要的事，怎麼能忘呢？珍珍剛生完孩子，
你語氣別這麼衝。」
李婷不可置信地望著她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