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傻孩子，你那點錢哪夠啊。】
【男主太小了，不知道五萬是多少。】
【這對母子好慘啊，本來就窮，上哪搞這麼多錢。】
我一把扯住他後領，「我先墊錢，你上學把存錢罐裡的錢還給我就好了。」
秦朗給我跪下來，「謝謝園長，我長大了一定好好報答您。」
我連忙扶他起來，安慰他：
「你是我的學生，幫你是應該的。不要怕，媽媽會好起來的。」
「去那邊坐著等，不要亂跑，也不要跟陌生人走。老師去繳費！」
我找了個角落，點開某唄，掃臉，搖頭加眨眼。
十分鍾後，五萬塊到賬。
我不敢耽擱，趕緊去窗口繳費。
三個小時後，醫生摘下口罩：
「手術很成功！
」
秦朗笑了，我也松了一口氣。
看到秦朗笑的那麼開心，我心裡某個地方似乎柔軟了許多。
「天天就知道幫這個救那個，你看看你自己過成什麼樣子？」
「丫頭，你是沒到那個時候。真遇上了，相信你也會和我一樣的。」
我忽然理解了爺爺的話。
剛才那幾個小時，我心裡隻想要救人。
原來，我和爺爺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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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很快又迎來了新的危機。
那五萬額度是我留著周轉幼兒園開銷的，現在全沒了。
「實在對不住大家，這個月工資又要延遲了。如果大家想離開，我也能理解。」
辦公室裡，我向所有老師道歉。
「園長，這不怪你。不過，我們確實也沒辦法。
對不起~」
「園長，我幹完這個月就不幹了。我媽說老拿不到工資，讓我換個幼兒園。」
「園長，我也幹完這個月就走了。」
老師們很抱歉。
我理解他們，這就是現實。
沒有錢，誰都無法生存。
也許賣掉幼兒園才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周一升旗儀式結束，小朋友們久久不散。
「還不回班裡在這幹什麼啊？想爬杆啊。」
我笑道。
「園長，你來。」
假千金和惡毒女配一個拉我左手，一個拉我右手，把我帶進廁所。
「老師，我們有東西給你。」
她倆低聲道。
我莫名有種熟悉感，不會又要讓我端翔吧。
「園長，你看。」
假千金拉開書包，
裡面裝滿了大金鏈子、金手镯。
「老師，我也有。」
惡毒女配把書包反扣在地上，是小山一樣的紅包。
「你們這是？」我不知道孩子們今天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這時候小反派和魔丸也來了。
「老師，這是我爸爸的手表，我從B險箱裡面拿的。肯定能賣錢！」
小反派從褲兜裡給我掏了塊金光閃閃的男士手表。
魔丸也在那使勁掏，「老師我也有，這是我爺爺最喜歡的東西，天天都要帶著，肯定也能賣錢。」
他小心翼翼地往我手心裡放了一副假牙。
【不愧是魔丸，笑的我小腦都光滑了。】
【不過這些孩子們還怪感人的，心理委員，我這裡不得勁。】
【我兒子上次還把我戒指拿去學校送給女同學呢，
各位家裡值錢東西可得放好了，防火防盜防小孩。】
人怎麼能闖這麼大的禍？
沒假牙，你讓爺爺今天要怎麼過？
「你們這是幹什麼？誰讓你們偷偷從家裡拿東西的？」
「老師沒教過你們嗎？偷東西是犯法的，你們是想進去踩縫纫機嗎？」
我氣不打一處來，趕緊聯系他們家長來學校。
13
家長們來學校後，和我的反應一樣。
單打的，雙打的，混合雙打的。
辦公室裡哇聲一片。
「下次還敢不敢了？」
「你爺爺找假牙找了一上午，你知不知道？」
「那塊表，是你爹我的心頭肉，你怎麼敢的？啊！」
爸媽們說著說著又來氣了，我正準備進去打圓場，孩子們卻哭開了。
「幼兒園要倒閉了，老師都被園長賣完了，我們不想離開幼兒園。」
「我喜歡這個幼兒園，這裡打小報告不用排隊，嗚嗚。」
「園長把錢拿給秦朗媽媽治病了，園長沒有錢給老師發工資，我們想幫園長。」
我眼睛湿噠噠的，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媽媽，我們幫幫園長吧。爺爺的假牙我們把它賣了好不好？」
魔丸說著說著給他媽磕起了頭。
家長們陷入一片S寂。
半晌，真假千金的媽媽開口道：
「園長，孩子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摳手指。
「你怎麼不早說呢？這個幼兒園對我們家很重要。要不是有這個幼兒園，不是有老園長，這輩子我都找不到自己的親生女兒。」
「是啊，
園長。我家兒子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沒有幼兒園敢要他。要不是老園長心好，他現在隻能自己一個人在家裡玩。」
魔丸的媽媽忍不住感嘆。
惡毒女配的媽媽這時候開口道：
「說起來真是要感謝園長你，我家女兒從小性格就不好，當然也怪我不會教孩子。」
「可是這段時間她開朗很多，還會和朋友分享零食。我們一問才知道，是園長你一直對她照顧有加。」
家長們越說我臉越紅，畢竟我是為了自己才去救贖這些孩子。
我的目的不純，不配接受他們的誇獎。
【唉吆喂，路人甲害羞了呢。】
【孩子們是真能處，有事是真上啊。】
【其實路人甲還挺適合當老師的，你們覺得呢？】
彈幕又在湊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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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長，
錢轉過去了。以前老園長在的時候我就想出錢，他不肯。現在你必須接受！」
「我還有會要開，先走了。」
真假千金的媽媽收起手機就走了，我連謝謝都來不及說。
「園長，假牙我就不給你了，我們也盡點微薄之力。我家的魔王給你添麻煩了！」
魔丸的媽媽說完也走了。
小反派的爸爸將手表裝進口袋道：
「園長，那塊表不是我舍不得，是我爸留給我的實在不能給。錢我轉過去了，您別嫌少。」
我站在門口像個迎賓小姐，隻剩點頭送客的份。
等他們走完，我一看餘額。
天爺哎，這是什麼鬼熱鬧。
兩百萬！
「園長……」
我正激動呢，角落裡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
是女主。
「園長，謝謝你一直請老師給我上舞蹈課。這是我參加比賽拿的獎金，給你。」
女主攤開手心，是一卷現金。
「傻孩子，錢夠了，幼兒園會一直開到你長大。」
我將女主緊緊地摟在懷裡，心口熱乎乎的。
下午我發完了所有老師的工資，幼兒園保住了。
「園長，這個老頭教我說你壞話。」
「他也教我說了，還給我糖吃。」
「他上次跟我說，園長吃小孩，讓我別來幼兒園。」
小朋友們將一個人圍在中間，拿水槍嗞他。
我走近一看，居然是張總。
「老登，沒你這麼搶生源的哈。」
「今天放你一馬，下次我就打今日頭條電話了。」
不過沒等到下次，
天使幼兒園就被查封了。
因為他們真打小朋友。
這群天S的！
很快迎來暑假，秦朗的媽媽也出院了。
「園長，我都聽孩子說了。您對我們的大恩我們這輩子都報答不完！」
秦朗的媽媽聲淚俱下。
我攙扶她坐下，寬慰她：
「不要有負擔，秦朗是個好孩子，長大了肯定有大出息。」
「說不定到那時候，他幫我的更多呢。人啊都是你幫我，我幫你，大家互相幫忙。」
秦朗站在他媽媽身旁，一雙眼睛堅定又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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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過去八年，孩子們一個個小學畢業，馬上就要成為中學生。
可他們還是動不動就過來煩我。
「園長，你就幫幫我嘛，我真的寫不完了。你幫我寫兩張卷子就行，
就兩張！」
魔丸還是魔丸，是班裡的重點鬧事份子。
可他也是全市的三好少年，幫助了很多被霸凌的孩子。
是學校裡的聖鬥士，孩子們口中的大英雄。
「園長，教師節快到了，我給你買了一輛三輪車。以後你採購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秦朗已經顯露出經商的過人天資，我借了他一萬本錢後，短短幾年他翻了十幾翻。
「老師，張倩倩去參加星光大陸了，她說要拿冠軍回來送給你。」
小反派扭著屁股，學女主跳舞的樣子把大家逗笑了。
他現在又會唱又會跳，是同學中的陽光開朗大男孩，哪裡還有什麼陰鬱反派的樣子。
「園長，魔丸在學校說你壞話。說你端過他的翔。」
惡毒女配還是有點惡毒，可惜在她惡毒的表面下，
隱藏著一顆善良的心。
這些年她省吃儉用，幫助了很多流浪小動物。
「我哪有？」魔丸面紅耳赤。
「你就有！哈哈！」惡毒女配狂笑不止。
至於真假千金~
「奶奶，你坐。」
「安安，你也坐。」
「李安安，你真沒出息,竟然還叫李欣悅奶奶。」魔丸捂著嘴笑。
假千金給他一個大逼鬥,「你說誰沒出息？安安也是你能說的嗎？」
魔丸捂著臉看我,我假裝沒看見。
【真好,大家都變得好好啊。】
【所以說,天生壞種很少,大多數都是教育問題。】
【希望作者再寫個番外，我想知道路人甲後面有沒有去魔都躺平。】
【我摟過一眼作者的大綱，好像沒去,一直忙著救贖呢。
】
彈幕自此以後,再也沒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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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闲來無事，收拾起辦公桌。
這張桌子還是爺爺那會兒用的。
翻到最裡層時,一個信封映入眼簾。
【丫頭,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相信你肯定把幼兒園經營得很好了。】
【這些年你辛苦啦，不過我知道你很快樂,發自內心的快樂。】
【其實爺爺逼你接收幼兒園，不光是想讓你幫助那些可憐的孩子。爺爺最想要的,是你能幫助自己,解開心裡的結。】
【現在我放心了，你肯定已經放下了。並且變成了一個愛自己,也會愛別人的快樂姑娘。】
看完最後一行，信紙早已被打湿。
我的爺爺,我那去世快十年的爺爺，又一次隔空救贖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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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爺爺撿到的,
撿到時我隻剩一口氣。
爺爺精心將我養大，我就像一個小尾巴,跟著他在園裡跑上跑下。
可後來,我的親生父母找到我,我被他們強行帶了回去。
我和他們的養女像真假千金一樣搶來搶去,所以我理解真千金的痛苦。
在那個家裡我就像空氣一樣的存在,他們不習慣我，看不見我。
所以,我也懂得小反派的寂寞孤單。
後來,我一氣之下跑回幼兒園，任他們怎麼哄都不回去。
多次勸說無果後，他們放棄了，我終於又可以和爺爺在一起⽣活。
可在親⽣父母家⾥的兩年經歷改變了我。
我變了，變得像⼥主一樣自卑,覺得自己很可悲。
學會了和惡毒女配⼀樣說謊陷害⼈。
時常像魔丸⼀樣鬧事,好掩蓋內⼼的恐懼。
知道爺爺為了幼⼉園一貧如洗，經常撿廢品賺錢後,我也跟著偷偷撿,所以我也理解男主的貧窮。
我理解他們的感受，因為他們每個人都是我的曾經。
從始至終,我救贖的都是我⾃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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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來，日⼦⼀天天過去。
我⽇復⼀⽇待在幼兒園。
看日升⽇落，看孩⼦們一波一波地長⼤。
生活平靜⼜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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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彈幕說的那些已經不重要了。
⼈生最重要的東西,我每天都在經歷。
那就是對⾃己的愛，對生活的愛，對這個世界的愛。
人生有愛才精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