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珠嫁出去了，你我的合作也結束了。」
「我會給你一筆錢，離開陸家，去哪裡都行，剩下的事情不要插手了。」
我在陸家掀起的這些風浪，既仗著我多了一世的記憶，看人心，辨鬼魅，又憑借我有一個好的同盟。
陳大夫人。
上一世我S了陸老爺，還多虧了陳大夫人的幫助。
她與陸老爺的夫妻情分名存實亡，陸老爺私下裡面，是個變態。
但陳大夫人離開陸家，又沒有去處，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對於她的長子，陳大夫人不喜他的品行。
陸老爺和大公子都是一類人。
自私，涼薄。
丈夫可以舍棄，兒子隻能算計。
因為下半輩子，陳大夫人還要靠著大公子。
她任由我在府中做這些事情，
不過是想要在丈夫和兒子的夾縫中撕扯出一個口子。
一個完美無缺的大夫人，一個年老變態的老爺，一個品行有缺的兒子，才是站在同一條線上的人，才會有談判的籌碼。
大夫人想要借著大公子的這些短處拿捏他，以後好在府上指揮天地。
對於我來說，仗才打了一半。
對於大夫人來說，現在剛剛好。
我拿著大夫人給我的銀子，離開了陸家。
不過離開陸家之前，我給陸老爺送了一個真相。
上輩子他到S都不知道他寵愛的小兒子是大兒子的兒子。
這輩子知道了。
滴血驗親很快就能證明一切。
陸老爺本就因為身子不中用了，想要年輕的身體來釋放、施展，這個時候又得知一件奇恥大辱。
當然，這樣熱鬧的事情我也一並告訴了學政衙門，
順帶舉報了大公子是商戶出身，記在了陳家的族譜上參加科考之事。
大公子一是品性不端，二是出身不正，此後不能科考，連已經取得的秀才功名都被奪了去。
從學政衙門出來不久，就聽說陸老爺S了。
陸家二公子也S了，說是陸老爺一怒之下摔S了二公子，自己一頭碰S。
12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想，我的仇人若是有個排名的話，我更恨的就是大公子。
他偽善、惡劣、善於偽裝。
我上輩子的苦難，一成來自我爹，把我養得偏激、自私、跋扈、無禮。
一成來自周葉，為了鞏固她在府中的地位，把身邊的丫鬟一個個送到陸老爺的床上。
一成來自陸老爺，他奪了我的身子、毀了我平淡的生活。
一成來自我自己，
作繭自縛、品行不端、抵抗不住誘惑、又鑽牛角尖。
剩下的六成，來自大公子。
他明明知道我那個時候跟陸老爺的關系，卻引誘我，還在事發之後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對大公子的恨意，連綿不斷地支撐我過了很多年。
離開陸府之後，我做了兩件事。
一是阻止大公子的秘密所行之事。
周葉S前，告訴我大公子其實是布政使衙門的一把刀。
布政使大人篤信道教，沉迷於修仙煉丹，一直私下裡煉「大補丹」進獻皇宮。
古來煉丹不過就那幾味常見的原料，而布政使卻在裡面另加了以為——處子血。
收集處子血的之人，就是大公子。
前世大公子就是靠著輔佐煉丹有功，成功「考上」的狀元。
但這一世，他的科考之路被堵S了。
學政由學臺大人主管，與布政使主管的政務並不相關。
並且商賈之子不能科考，是國政律法所限。
當官就不能經商，經商就不能走仕途。
當然，以上規定隻是原則上執行，總有人在原則之外。
我雖然不是多麼高尚的人，但知道了大公子的秘密之後，暗自收集證據，搗毀了好幾個他收集處子血的地方，並且都告知了當地衙門。
此事鬧得不小，取處子血的事情雖然停了，但大公子毫發無傷，被保舉出獄。
第二件事，就是拿著陳大夫人給我的銀子，做起了布料生意。
我爹雖然將我養得不好，但他在生意上是一把好手，要不是好賭輸光了家產，也不會落得下慘悽涼。
從小我也是跟著他學過生意經的，
他之前的那些生意上往來的伙伴，我都一一拜會，把我爹之前的生意又做了起來。
並且處處擠兌陸家。
大公子之前想著科考走仕途，並未學習過經商。
很快就被我打得體無完膚。
三十多家鋪子關了一大半。
不過三年的時間。
13
布政使衙門有一樁給將士做棉衣的生意。
大公子有意承攬。
布政使大人雖然管一省的庶務，但在將士過冬的棉衣的生意上，布政使大人還不是一言堂。
吳大人給大公子搭了梯子，但奈何大公子家的棉衣質量太差，並且不能在工期內完成，還有很多家商戶四處託關系，想承攬這檔子生意。
大公子被踢出局面後。
我接下了這樁生意。
隻是我沒想到，
會在布政使衙門再次看到大公子。
他正搖著折扇，見我來了，笑得得意，把扇子合起來，落在手心當中，朝我走過來。
「平兒，好久不見。」
「這麼多年，是你一直在私下裡面壞我的好事吧？」
「沒想到你竟然有這樣大的能耐，到嘴的肥肉都讓你搶去了。」
我輕嗤一聲：「我與你不熟，麻煩下次連名帶姓叫我。」
「或者叫我杭小姐、杭老板，這樣顯得尊敬一些。」
「這樁生意本就是各憑本事的，你沒本事吃了敗落，倒不必像一條狗一樣在我眼前晃。」
大公子臉面變了，但我能看出來，他在極力地壓制情緒，臉龐略微抽搐。
咬牙切齒：「杭小姐，我實在想不明白我們有多大的仇怨，讓你這麼恨我？不僅毀了整個陸家，還壞了我那麼多的好事。
」
「你以為吳大人不知道是你毀了修煉仙丹一事？他能甘願把這樁生意給你做？」
「肉是肥的，就是有毒。」
大公子說完這句，就帶著人揚長而去。
我很快從吳大人那裡知道他的打算。
「杭老板真是年少有為，一個人操持著這麼大的生意，上面還有人打了招呼讓我把這單生意給你做，本官倒是好奇，杭老板一介破落商戶之女，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本事和能耐？」
我朝著吳大人拱手行禮：「大人謬贊了。」
「杭某不過是想為將士們做些什麼，順帶小小地賺上一筆罷了。」
吳大人拊掌，站起身來。
「既然杭老板想為將士們做些什麼，本官就給杭小姐這個機會。」
「四十日內，做完這批棉衣。」
吳大人說著，
讓下人給了我五兩銀子。
我這才明白大公子走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這肉是肥的，但有毒。
吳大人根本沒打算給我銀子。
他還派人時刻監視我，防止我給人遞消息。
要是我四十日做不出這批棉衣，延誤軍用物資，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要麼，隻能自掏腰包，白幹一場不說，還要賠一個傾家蕩產。
大公子雖然不是做生意的料，讀書也沒什麼建樹，但擅長官場逢迎，跑跑衙門，就能知道城內商戶的一年稅金，從而推算出家私。
我又招了一批工人，兩班倒，工錢漲了兩成，在第三十五日的時候完成了這批棉衣的制作。
14
吳大人沒想到我能在工期內完成，但他在輿言之下，還代表朝廷給我頒發了一個「義商」的牌匾，以示嘉獎。
我清楚地聽到，吳大人後槽牙咬的咯吱作響的聲音。
大公子也沒想到，更沒想到我會有那麼多錢。
商戶人家有錢，但是活錢不多，大多投在買賣裡面。
三十五日當中，大公子讓人盯緊了我，一旦我有想要賣鋪子、賣田地、賣產業的打算，就會第一時間攪黃。
但讓他失望了，我並沒有這個打算。
「杭月平，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我沒有理會大公子，轉身離開。
我去了陸家一趟，陳大夫人的日子現在過得不算好，但也不算不好。
有吃，有喝，沒權，沒錢。
我給了陳大夫人兩個選擇：「一、離開陸家，我會給你一大筆錢，讓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但不能管陸家後面的事情。二、留在陸家。」
陳大夫人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什麼都沒有收拾，隻帶走了她當年嫁進陸家的陪嫁侍女。
當她一隻腳踏出陸家的門檻的時候，覺得陽光微微刺眼，身子晃了晃。
我遞手過去，扶穩了她。
「既然走了，就別回來了。」
陳大夫人回眸，陸家的記憶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面閃過。
一瞬間，仿佛從一個深宅怨婦變成了當年初嫁的閨閣少女。
又一瞬，時光把她拉了回來。
門前的海棠花落了一地。
陳慧問我：「為什麼？」
我知道她想問我為什麼這麼恨陸家，畢竟在所有人看來，我與陸家無冤無仇，卻把陸家弄得家破人亡。
我才是毒婦，我才是惡人，我心存歹念，我不得好S，我永入阿鼻。
我答非所問。
「陸家要抄家了。
」
「大郎犯什麼罪了，你要抄家？」
「沒犯，我就是想要抄家。」
煉丹之事涉及皇宮臉面，不能以此定罪。
「有何依仗？」陳慧又問。
我答：「奉旨抄家。」
「誰的旨？」
「奉皇後懿旨。」
15
陸家抄家那日，髒的、臭的、香的、好的、壞的都一並抄沒。
大公子不知道他犯了何罪，還想著去找吳大人救他。
對我破口大罵。
「杭月平，你以為你是誰？」
「還想抄老子的家，不撒泡尿看看你配不配？」
「你這個賤人！娼婦！之前陪老子睡覺的時候老子怎麼沒看出你是這樣的人！」
不等我說話，早有人把他的臉給抽爛了。
他想壞我的名聲。
我走上前，用力踩上他的手背。
「別找吳大人了，他現在已經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欽差已經去抄吳大人的家了。」
「欽差是誰？」
我腳上加了力氣：「宮裡面來的，袁大人。」
「哦，你還記得吧？」
「袁之韻袁大人。」
「還有本官。」我蹲下身子，捏住了陸大的下巴，「不才，皇後娘娘賞了本官一個五品的官身。」
「順帶，把你也賞給本官了。」
在陸大滿眼震驚當中，我湊近，貼在他的耳邊說：「你難道沒想過軍中棉衣都是衛所統一採辦，為何這次會落到布政使衙門？」
那支軍隊，是二公主韋訓的。
我離開陸府之後，就幫助袁之韻為宮中做事。
行商，
不過是幌子，暗自幫助宮中管理礦山。
我知道以我的實力短期內動不了陸大和吳狗官。
同歸於盡，不過是浪費了我這一世的好光景。
重活一世，是恩賜，是毒藥。
但無論如何，浪費在除掉這兩人身上，那也太冤了。
所以在袁之韻找到我的時候，我權衡利弊，答應了。
我起身,用力把陸大甩到一邊。
「還有方才你謾罵本官的事情,本官很不高興。」
「辱罵、攀咬朝廷命官,或廷杖、或流放、或入獄。」
「你方才說本官跟你有過什麼？」
「你配不上。」
16
陸家抄家之後。
袁之韻約我見面，但我沒有同她見面,她太忙了。
她幾年未歸家,袁家正等著她祭祖上墳呢。
況且,我已經不適合跟袁之韻見面了。
她是宮裡面的人,我給宮裡面的事情做完了，若是不懂事「去S」的話,宮裡面也會讓我去S的。
因為我畢竟知道宮裡面煉丹的醜聞,有人想保我，有人就要害我。
我對於皇後娘娘來說,還沒有那麼有價值。
所以,我選擇假S脫身。
帶著萬貫家財,還有陸大，隱姓埋名離開這裡。
袁之韻回京之後，就告訴了皇後娘娘我的「S訊」。
說我為了救一個落水的小姑娘,不顧危險跳下河，舍身救人,自己溺S在河中。
皇後娘娘利用我的S，令文武百官大寫贊表和文章,在邸報上登載，發往全國上下各大衙門學習賞閱,連民間都開始給我立廟,甚至還有些傳奇詩文,把我寫成了偉大高尚的女子典範。
而我，在民間聽到「杭大人巧鬥奸商,智搏狗官，英勇救人」的戲折子的時候，笑得前仰後翻。
至於戲文裡面的狗官，早就問斬了。
奸商陸⼤，已經被我囚禁三年了。
在我囚禁他的第⼀年,陸⼤漸漸想起了前世的記憶,聲嘶力竭地喊著：「杭月平,你這個賤人,我要S了你！」
可他再也沒有前世的能耐了。
我打斷了他的腿，⽤鐵鏈拴住他的琵琶骨,把他關在暗無天日的⽔牢。
在⼀個很平常很平常的⽇子,我忽然收到了繼⺟林紅夏的來信。
我不知道她如何找到我的。
信中隻說小妹⽉欒要成婚了，問我要不要去？
還說,他們都很想我。
我想，我應該是時候放下過去了。
我用機關封S了⽔牢的⻔，
在空氣耗盡的一刻，也是陸大⽓絕的一⽇。
是⽇,天朗氣清。
我杭⽉平嫁妹。
很長很⻓時間以後,二公主登基為女帝。
袁之韻辭官，⼊天文臺鑽研學術。
又過了很長很⻓時間，我收到了袁之韻新出的《天⽂雜記》一書,首⻚，還有袁之韻的小字。
【日久升平，君可願同我小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