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呼……呼……」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還沒等我緩過勁來,頭又被按了下去。
如此反復,直到我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癱軟在池邊。
渾身湿透,寒風一吹,衣服立刻結了冰,硬邦邦地貼在身上,割得皮膚生疼。
王嬤嬤蹲下身,拍了拍我凍得青紫的臉頰。
「怎麼樣?賤奴,現在肯洗了嗎?」
我顫抖著抬起頭,視線模糊地看著那一盆盆帶著腥膻味的髒水。
我想到了父親,想到了宋家的百年清譽。
若我就這樣S了,宋家就要背負著「教女無方、謀害側妃」的罪名。
我正在井邊費力地提水,
流珠突然衝進了辛者庫。
見到我這副模樣,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小姐!小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心中一緊,扔下木桶,踉跄著撲過去抓住她的肩膀。
「流珠,你怎麼來了?是不是家裡出事了?父親……父親他怎麼樣?」
流珠滿臉淚痕,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小姐……今日是相爺的六十壽誕,本該是大喜的日子,可是……可是太子殿下帶著那個沈側妃去了!」
「他們在壽宴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小姐你在宮中不守婦道,心腸歹毒,已經被廢了!」
流珠哭喊道,
「沈側妃還拿出一封所謂的『認罪書』,逼著相爺籤字畫押,要相爺承認教女無方,還要相爺交出相位,以此來換小姐一條生路!」
「相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太子大罵昏君,結果相爺當場就吐血暈倒了!」
「太醫說……說是急火攻心,中風了,現在昏迷不醒,生S未卜啊!」
我隻覺得眼前一黑,一口腥甜猛地湧上喉頭。
「我要出去!讓我出去見父親!滾開!都給我滾開!」
我不顧一切地掙扎,哪怕棍棒打斷了骨頭,哪怕鮮血染紅了衣衫。
我感覺不到痛,我隻知道,我要去救父親,我要去把那對狗男女碎屍萬段!
「砰!」
一聲悶響,一根粗壯的木棍狠狠砸在我的後腦上。
我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倒在雪地裡。
意識模糊間,我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熟悉的龍涎香混雜著令人作嘔的脂粉味,那是謝辰安和沈阿嬌。
「喲,姐姐這是怎麼了?聽說還要S了我?」
沈阿嬌穿著一身火紅的狐裘,站在我面前,像看一隻蝼蟻一樣看著我。
「系統,快看,這黑化值爆表了啊!可惜是個戰五渣,連大門都出不去。」
謝辰安攬著她的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沒有一絲憐憫,隻有厭惡。
「宋玉蓮,你父親那是咎由自取!若不是他把持朝政,倚老賣老,孤也不會出此下策!」
他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扔在我的臉上。
「這是休書。隻要你籤了字,承認是你毒害阿嬌,承認是你父親指使你謀害皇嗣,孤就大發慈悲,讓你出宮去給那個老東西送終。」
那一刻,
我仿佛聽到了心底有什麼東西徹底崩塌的聲音。
原來,在他眼裡,我和父親,不過是他爭權奪利的絆腳石。
所謂的青梅竹馬,所謂的情深義重,全都是騙局!
我艱難地抬起頭,透過被血糊住的眼睛,SS盯著這個我曾愛了十年的男人。
「謝辰安……你不得好S。」
我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泣血而出。
「你若敢動我父親分毫……我宋玉蓮化作厲鬼,也要拉你下地獄!」
「還敢嘴硬!」
謝辰安大怒,抬腳踩住我的頭,將我的臉狠狠碾進冰冷的雪地裡。
「孤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拉孤下地獄!」
「謝辰安,你就這麼恨我嗎?」
「恨?
」謝辰安嗤笑一聲,「孤隻是厭惡你這副虛偽做作的樣子。阿嬌說得對,你和你父親一樣,都是把持朝政、操控人心的權臣奸佞!孤早就受夠了你們宋家的擺布!」
原來如此。
原來在他心裡,我和父親一直都是他的敵人。
所有的恩愛,所有的誓言,不過是他為了穩固太子之位,不得不做的戲。
如今他羽翼豐滿,有了沈阿嬌這個「天命之女」相助,便迫不及待地要卸磨S驢了。
「好……好得很。」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枚鴛鴦玉佩。
那是當年定情時,他親手刻給我的。
「謝辰安,你既無情,我便休。」
我當著他的面,將那枚玉佩砸在地上。
玉佩四分五裂,如同我們早已破碎的感情。
「今日,不是你休我,是我宋玉蓮,休了你這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
我咬破手指,在那封休書上狠狠按下一個血手印,然後猛地撕得粉碎,揚手灑向空中。
「從今往後,我與你,恩斷義絕!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5
謝辰安臉色鐵青,顯然沒想到我到了這個地步還敢反抗。
沈阿嬌卻在心裡瘋狂尖叫:「啊啊啊!黑化值爆表了!系統,快兌換『天雷』劈S她!」
天空忽然烏雲密布,雷聲滾滾。
一道閃電直直地朝我劈來。
那道閃電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在沈阿嬌興奮的注視下,直直劈向我的天靈蓋。
我閉上眼,坦然赴S。
若這世間真有天道,竟容得下這對狗男女,那我活著也無甚意趣。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猛地將我護在身下,緊接著是一聲悶哼和焦糊的味道。
「轟!」
雷電劈在了來人的背上。
我震驚地睜開眼,對上謝珩深邃如寒潭的眸子。
他一身玄衣被雷電劈得焦黑,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卻依舊穩穩地抱著我,眼神關切:「沒事吧?」
「皇叔!」謝辰安驚恐地大喊。
沈阿嬌更是嚇得臉色慘白:「系統!怎麼回事?天雷怎麼劈到攝政王身上去了?完了完了,這可是終極大 BOSS 啊!」
「警告!幹擾力量過強,攻擊偏離!系統能量耗盡,進入休眠模式!」
謝珩並沒有理會謝辰安,他緩緩站直身體,盡管受了傷,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卻絲毫不減。
他目光落在謝辰安身上,
聲音如同裹挾著風雪:「太子好大的威風。逼迫發妻,構陷忠良,如今連天雷都引來了。這就是你的德行?」
謝辰安雙腿一軟,差點跪下:「皇叔,是……是這毒婦大逆不道,引來天罰……」
「天罰?」謝珩嗤笑一聲,指了指自己背後的傷,「那本王替她受了這一下,是不是說明,本王也是大逆不道之人?」
謝辰安冷汗直流:「侄兒不敢!」
謝珩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將我打橫抱起:「宋家丫頭,本王帶走了。至於相爺那邊,本王已派御醫前去診治,並無大礙。」
聽到父親沒事,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眼淚奪眶而出。
「多謝……攝政王。」
謝珩低頭看了我一眼,
眼中閃過一絲我不懂的情緒:「叫皇叔。」
在謝辰安嫉恨交加和沈阿嬌驚恐萬狀的目光中,謝珩抱著我,大步走出了這吃人的辛者庫。
6
謝珩的背傷看著嚇人,好在他是習武之人,內力深厚,並未傷及根本。
反倒是我,手上的凍瘡和身上的舊傷,養了半個月才勉強好轉。
這期間,宮裡傳來了消息。
皇帝聽聞了辛者庫之事,大發雷霆,斥責太子失德,罰他在東宮閉門思過三個月。
至於沈阿嬌,因為「妖言惑眾」,被降為侍妾,禁足聽雨軒。
「在想什麼?」謝珩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我回過神,接過藥碗一飲而盡:「我在想,怎麼把這封和離書送給謝辰安。」
那日撕毀的是他的休書,如今我要給他真正的和離書。
謝珩挑眉:「你想好了?一旦和離,你便是棄婦,名聲盡毀。」
「名聲?」我冷笑,「自從進了東宮,我還有什麼名聲可言?我是宋家的女兒,隻要宋家不倒,我就有底氣。」
「好。」謝珩從袖中掏出一塊金牌遞給我,「拿著這個,隨時可以進宮。不過,本王陪你一起去。」
「為何?」
謝珩看著我,目光灼灼:「因為本王想看那個蠢貨後悔的樣子。」
再次踏入東宮,早已物是人非。
昔日門庭若市的太子府,如今冷冷清清。
謝辰安胡子拉碴,早已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看到我和謝珩並肩而來,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宋玉蓮!你還敢回來?居然還跟皇叔搞在一起!你還要不要臉?」
我懶得理會他的狂吠,
直接將早已寫好的和離書拍在桌案上。
「籤字。」
謝辰安看清上面的字,氣得渾身發抖:「和離?你想得美!你是孤明媒正娶的太子妃,生是謝家的人,S是謝家的鬼!」
「那如果是父皇的旨意呢?」
謝珩慢悠悠地拿出一卷明黃的聖旨。
「太子失德,不堪為配。特許太子妃宋氏與太子和離,歸寧宋府,欽此。」
謝辰安如遭雷擊,癱坐在椅子上:「不可能……父皇怎麼會……」
「沒什麼不可能的。」謝珩冷冷道,「你在辛者庫逼S發妻的事,早已傳遍京城。百姓們都在罵你寵妾滅妻,昏庸無道。皇兄為了平息民憤,自然要棄車保帥。」
謝辰安顫抖著手,在那封和離書上籤下了名字。
籤完字的那一刻,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抬頭看向我,眼中竟然帶了一絲祈求:「玉蓮,孤隻是一時糊塗……隻要你回來,孤以後一定好好對你……」
我收起和離書,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謝辰安,遲了。」
7
和離後,我回到了相府。
父親雖然身體抱恙,但看到我脫離苦海,精神反而好了許多。
京城裡關於我的流言蜚語雖然不少,但在謝珩的雷霆手段下,很快就銷聲匿跡。
取而代之的,是關於攝政王即將選妃的消息。
我本以為這與我無關,直到那日謝珩帶著厚禮登門拜訪。
「本王缺個王妃,相爺覺得令愛如何?」
正在喝茶的父親一口茶噴了出來。
我更是驚得差點掉了下巴。
「王爺說笑了吧?」我尷尬道,「我乃和離之身……」
「那又如何?」謝珩打斷我,「本王看中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過去。再說了,本王就喜歡別人用過的……咳,不是,本王是說,本王就喜歡你這樣的。」
這人……
我臉上一熱。
父親卻陷入了沉思。
雖然謝珩位高權重,但他畢竟是謝辰安的皇叔。若我嫁給他,豈不是成了謝辰安的皇嬸?
這輩分……
「本王知道你們在顧慮什麼。」謝珩收起玩笑之色,正色道,「如今太子雖然失勢,但他畢竟是儲君。一旦他東山再起,宋家必然首當其衝。
隻有本王,護得住宋家,護得住玉蓮。」
這番話,直擊要害。
父親沉默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此事,還要看玉蓮的意思。」
我看著謝珩那雙堅定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動。
或許,試一試也無妨?
就在這時,宮裡又出事了。
沈阿嬌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讓那隻休眠的系統重啟了。
她不僅解了禁足,還搞出了一種名為「火藥」的東西,聲稱要獻給皇帝,助大燕一統天下。
皇帝大喜,再次恢復了她的側妃之位,甚至有意讓她協助太子處理朝政。
謝辰安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有了沈阿嬌的助力,他又覺得自己行了。
他在朝堂上公然挑釁謝珩,甚至暗示謝珩意圖謀反。
「皇叔若是想娶宋氏,也不是不行。
隻是這宋氏乃是孤的前妻,皇叔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謝辰安陰陽怪氣道。
謝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本王娶妻,與天下人何幹?倒是太子,靠著一個女人的奇技淫巧來穩固地位,就不怕天下人恥笑?」
兩人針鋒相對,火藥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