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星!!”
再醒來時,夏晚星感覺肩膀像是碎了,鑽心的劇痛讓她止不住淚流滿面。
顧谌低頭坐在她床邊,眼尾泛紅,還穿著那天在動物園時的衣服,像是一直沒離開。
見她睜眼,他瞬間站起身,可想起什麼後,又迅速斂起情緒,平靜得仿佛什麼也沒發生:
“醒了就好,這次是予甜有錯,但她也被嚇壞了。我讓她給你道個歉,這件事就此翻篇。”
夏晚星疼得快要將唇咬出血,卻又心酸得想笑。
林予甜害她變成這樣,而他為了繼續演戲,就要輕飄飄揭過一切。
她虛弱又執拗地問:“如果我說不呢?”
聽到她開口,顧谌臉上閃過心疼,更多的是隱秘的高興,可最後都變回與往日相同的冷漠。
“有我護著予甜,你做什麼都沒用。”
夏晚星閉上眼,任由淚水湿透鬢發,對他說:“你走吧,我想自己待著。”
她傾盡所有喜歡的人,卻帶給了她最多的苦難。
幸好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她會擁有完全嶄新的未來。
接下來的十天,顧谌拿來了許多昂貴的補品,卻隻說是林予甜吃剩的。
夏晚星看著他小號上無數條後悔的動態,心裡卻異常平靜,再也泛不起一絲波瀾。
出院那天,顧谌來接她。剛拉開車門,就看見了坐在前排的林予甜。
她眼中依然帶著不屑的笑,隻是語氣故作抱歉:“晚星,上次是我任性了,你別往心裡去。”
頓了頓,她又歪歪頭:“不過這些天我也嚇得一直做噩夢呢,
害得阿谌每晚都要來陪我……醫生說我還得跟你們回去住幾天,穩固一下心神,你不會不同意吧?”
瞥見顧谌暗含期待的目光,夏晚星卻沒有如他所願那般受傷難過,隻是點點頭:“好。”
回去之後,夏晚星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和母親向來節儉,十年來的衣物用品,竟然一個行李箱就裝滿了。
而顧谌送的那些昂貴禮物,她幾乎都原樣收著,正好方便走時全部還給他。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那個最珍惜的粉色盒子上——
十年的心事日記、顧谌校服上的第二顆紐扣、一朵幹枯的花,寥寥幾張合影……
所有一切,都在無聲訴說著她曾對他真切的喜歡。
夏晚星沉浸在回憶裡,絲毫沒留意房門被輕輕推開。
等她回過神,竟看見林予甜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中正危險地把玩著她父親生前留下的那臺相機,
“林予甜……你拿我的相機做什麼?”
她聲音發顫,林予甜卻隻翹著指尖,滿臉嫌棄地打量:“又舊又破的玩意兒,也就你這種窮鬼拿它當個寶貝。”
夏晚星緊盯著她,不敢妄動。
見她這幅緊張的模樣,林予甜滿意地笑了,眼眸中倏地掠過一絲狠厲:
“我提醒過你那麼多次,你偏不肯離開阿谌。現在想要這個?跪下來求我啊!”
“我說過我馬上就會走!你把東西還我,我離你們遠遠的還不行嗎!
”
林予甜卻隻是嗤笑一聲,微微俯身,聲音好似惡魔的輕語:
“你以為我會信?既然讓我不舒坦……我又怎麼能輕易放過你呢?”
話音未落,她驟然用力——
相機重重摔在地上,頃刻間碎片飛散!
“林予甜你瘋了!”
夏晚星氣得雙眼通紅,猛衝上前狠狠將她推倒!
顧谌趕來時,林予甜正捂著腫起的腳踝,楚楚可憐道:
“阿谌……這是你送給晚星的相機嗎?難怪她這麼生氣,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碰掉的……”
聽完這句,
顧谌看著拼命擦眼淚的夏晚星,心頭剛升起的那點疼惜瞬間消失殆盡。
他想起這段時間她的反常——對他的禮物和他本人都冷淡至極,卻對這個相機如此珍視。
哪怕知道是她父親留下的,他也無法忍受她對其他事物的在意勝過他。
顧谌沉下臉:“你敢動手推人?夏晚星,道歉!”
夏晚星難以置信地睜大眼:“是她故意砸壞的!顧谌,你明明清楚這是我爸……”
“一個早就沒用的垃圾而已,你為這種東西傷害予甜,就該付出代價。”
他動作輕柔地將林予甜抱起,看向她的眼神卻寒涼刺骨。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對剛被叫上來的保安吩咐:
“既然她誣陷予甜砸東西,
那就把這間房裡的全部都當著她的面砸幹淨。”
夏晚星踉跄後退,渾身顫抖地盯著他的背影。
阻攔無果後,她眼睜睜看著一切——連同那個粉色盒子一起,都變成了滿地狼藉。
他終於親手毀掉了她所有的愛。
之後幾天,顧谌對林予甜好得過分,甚至故意當著夏晚星的面,握著她的腳踝塗藥。
“這不是晚星最愛吃的雪糕嗎?拿來冰敷會不會不太好?”
林予甜捂嘴偷笑,而顧谌一直盯著對他們視若無睹的夏晚星,終於在她要出門時,皺著眉起身攔住了她。
“讓你道歉很委屈?那些東西本來就不值錢,我都說了去京市會給你買新的,你還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夏晚星望著他,
那雙曾經盛滿喜歡的眼眸靜如S水,讓顧谌心口驟然一慌。
她什麼也沒辯解,側身便想離開。
“去哪?不說清楚別想出這個門。”
夏晚星疲憊地嘆了口氣:“方玥病了,我替她做一天暑假工。麻煩讓讓,我趕時間。”
方玥在一家豪華酒店當面點師,而夏晚星曾經為了顧谌學過很久烘焙,幾乎什麼點心都會做。
她剛烤好一爐餅幹,主管卻忽然走進後廚,眼神有些微妙地打量她:“最大那間包廂的客人要你去送甜品。”
夏晚星疑惑地推開門,下一秒便和主位上的顧谌四目相對。
她這才發現,在座的幾乎都是林予甜的朋友。
“晚星你來啦?我突然想吃這家的龍蝦,
所以就喊了幾個朋友一起。”
每個人都衣著華麗,隻有她穿著廉價的廚師服,與這裡格格不入。
夏晚星知道她是故意的,低低應了一聲,放下餐盤:“好的,沒事我就先……”
“別急著走啊,一起吃點吧?”
林予甜眨眨眼:“反正平時你也沒機會吃這些,不是嗎?”
顧谌一直沒說話,盯著她臉頰蹭到的那一小塊面粉,忽然想起小時候她為他烤蛋糕差點炸了廚房的事跡,忍不住輕輕揚起了唇角。
桌上的人卻都以為他是在附和林予甜,頓時紛紛譏諷起來:
“都攀上顧少了還裝什麼堅韌小白花,戲真多!”
“害予甜受傷還有臉在這兒晃,
惡心……”
一聲接一聲的侮辱中,夏晚星緊緊掐著指尖,林予甜就在這時柔聲開口:
“都別說了,晚星,這是你做的餅幹?快讓我們嘗嘗!”
這句話落,顧谌便好整以暇地坐直了身子。
他再清楚不過,夏晚星學這些是為了誰。
每次她像獻寶一樣把各種小蛋糕捧到他面前,小鹿般的眼睛寫滿期待,他表面不露聲色,心裡卻不能更滿足。
是她先闖入他的世界,是她主動喜歡他——
那她就該永遠隻圍著他轉,不許再看其他人一眼。
這個念頭,在夏晚星順手將第一塊餅幹遞給旁邊那個沒嘲諷她的男生時,戛然而止。
她平靜地說:“嘗吧,
嘗完我還要去幹活。”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理會顧谌。
仿佛他剛剛所有的等待和心思,都不過是一場笑話。
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狗都不願意吃的東西,你也不嫌髒。”
顧谌黑眸晦暗,裡面沒有絲毫笑意。
徑直起身時,猛然撞翻了桌上的水杯。
他一離開,包廂裡寂靜一瞬,隨即爆發出刺耳的哄笑!
有個女生誇張地大叫:“夏晚星,校草都惡心你到這個地步,你怎麼還有臉賴著不滾啊?”
林予甜託著下巴,淺淺遞了個眼神,立刻有人站起來,一把將她推向角落。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夏晚星拼命掙扎,
卻拗不過對方的力氣,一直被拽到包廂角落巨大的觀景魚缸旁。
接著那人揪著她的頭發,猛地將她的臉按進水裡!
窒息感混雜著魚腥味湧來,她鼻腔嗆滿了水,離開水面時止不住地劇咳,下一秒卻又被狠狠按了回去。
反復了許多次,她才被甩在地上,止不住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