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宴禮慌張撥開人群,率先衝到我眼前。
烈日當空,我的思緒還未回神,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將我裹挾。
醫務室內,他蹲在我身前,腦門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臉上的擔心憂慮不似作假。
“沒事的,小傷而已。”
“不好好處理,以後肯定會留疤。”周宴禮的眉毛蹙起,溫熱的手緊緊攥著我的腳腕。
隨後似乎意識到什麼,被燙到似得很快將手松開。
周宴禮面上紅了一片,那抹紅蔓延到了耳根。
我能感覺他對我的不同,也能讀懂他看向我時的眼神。
打開後臺系統,我第一次點開了周宴禮的好感度。
系統問我:是否查詢周宴禮的好感度?
我毫不猶豫點了:“是。
”
“查詢完畢,周宴禮對玩家好感度為100%”
???
對上我震驚疑惑的眼神,周宴禮有些不解。
“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
我擺擺手,心裡卻掀起了一場風暴。
上周目攻略沈白述,直到結婚之後好感度才70%,剩下的好感度任務完成的也是寥寥無幾。
以至於後期介於毫無上漲的好感度,系統給我派發了最終任務。
我再次看向攻略角色的選項,遲遲按不下確認鍵。
就算拿到100的好感度,也還要配合系統完成攻略任務。
一周末的失敗對我並非毫無影響……
再等等吧。
畢業之後的暑假,
周宴禮參加了一檔選秀節目。
與前世的軌跡重合,他最終走進了決賽。
我陪他來到了決賽的現場。
即使知曉結局,我仍不受控制的替他緊張。
這一次,周宴禮在決賽上唱了首我沒聽過的歌。
雖有小小的變動,可他仍拿到了第一。
周宴禮從此一戰成名。
慶功宴那天晚上,周宴禮格外的開心。
結束回家的路上,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月光下,他白皙俊郎的臉上泛著紅意,那雙總是黑漆漆的眼瞳也全是我的倒影。
“歌好聽嗎?”
他又問了那個問題。
我點頭,有預感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這首歌其實是寫給你的。”
“見微,
我喜歡你。”
“你能做我女朋友嗎?”
望進那雙眼眸,他此刻的緊張情緒似乎也傳達給我。
其實很早之前我就想說,在某些時刻,周宴禮看起來很像一隻小狗。
一雙眼睛黝黑的發亮,注視你時,好像你是他的全世界。
“好啊,我答應你。”
打開系統面板,我最終確定了攻略對象。
“請宿主選擇您的攻略對象。”
“我選周宴禮。”
和周宴禮成為情侶的消息傳的很快。
期間,除卻收到老同學的祝福,還收到些陌生短信。
”你和周宴禮在一起了?”
我沒太在意,
隨後點了拉黑。
如果不是重活一次,我一定認不出這個號碼。
周宴禮從不藏著掖著,即使之後曝光越來越多,他也毫不避諱與我的關系。
而系統下發的任務,在他的配合下,每一個都能順利完成。
距離我完全自由也越來越近。
第一次見我父母前,周宴禮比第一次上臺還要緊張。
“可以了,衣服體面、發型完美。”
那天是母親生日,父親組了局,家裡來了不少親戚。
在這種場合介紹男朋友,也能讓周宴禮安心。
“小阿微,可算舍得將人帶回來看看了。”
母親挽著父親,臉上的笑容漸深。
“爸媽,正式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周宴禮。
”
“叔叔阿姨好。”
大概這次我的眼光真沒出錯,母親的態度不似一周目,看向周宴禮也總是滿意點頭。
“林見微!”
人群安靜一瞬。
隨後身著月白西服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
他神情陰翳,看向我的目光滿是怒意和不解。
是沈白述。
“為什麼你要和他在一起?”
我面上的笑容依舊得體,不願因他的出現破壞家人的好興致。
“當然是因為喜歡,我喜歡宴禮,他也喜歡我,我們兩情相悅啊。”
“沈二少還有其他指教?”
我太了解沈白述。
一旦涉及自身利益,再洶湧的情緒通通都會被他的理智壓下。
果然,這聲警告讓他的理智回籠,沒再多做糾纏。
宴會上,我將周宴禮介紹給我的親朋好友。
說實話,我並不介意別人利用我的人脈。
如果是我喜歡的人,我自然希望他事業順遂,幫他排除煩惱。
因此,在簡寧出現前,我對沈白述並無怨言。
可我們之間的感情有了雜質,這一切全然變了味道。
席間,沈白述喝了不少酒。
我能覺察到他始終落在我與周宴禮身上的灼熱視線。
離開前,他在車庫堵住我的去路。
一雙猩紅偏執的眼SS盯著我。
“我錯了,對不起見微!”
“林見微,
你怎麼舍得放棄我?”
“你明明那麼愛我,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
我深吸一口氣,意識到沈白述大概覺醒了一周目時的記憶。
“都是為了任務。”
我冷聲打斷他的發言,覺得沈白述簡直令人作嘔到了極點。
“我和你在一起,不過是為了完成某個任務,就像是攻略角色一樣。”
“而我最後離開,也不是因為什麼太喜歡你到去亖,而是我的任務失敗了,系統給我的懲罰你懂嗎?”
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得到爆發,我將對沈白述的不滿盡數吐出。
“是你,為了你的小青梅簡寧,把我害S了懂嗎?
”
情緒爆發之際,一件黑色西服忽然搭上我的肩膀。
高大的身影擋在我身前,周宴禮面容微沉,冷眼與沈白述對峙。
帶著暖意的栀子香氣瞬間撫平我心中的躁意。
“我們回家吧,見微。”
看向那雙滿眼都是我的黑眸,我心中隨即湧上不安。
“剛才那些話……”
回家的車上,我開口解釋,周宴禮溫和打斷,隨後將我的手緊緊裹住。
“我都知道。”
“我前兩天經常做一個夢。”
“夢裡面你沒有加入音樂社,沒有走進我的世界。”
周宴禮所說的夢,
便是一周目周宴禮的見聞。
說到我的離世,他握著我手的力道越來越緊,紅著眼將我擁入懷中。
“夢裡面的我即使和你接觸不多,但我仍喜歡著你。”
“這一次,我很慶幸你選擇我。”
“毫無顧慮依靠我吧,見微。”
“哪怕是利用,也沒關系。”
我回抱住他,感受到脖頸間流淌的湿意。
我和周宴禮訂婚了。
宴席辦的盛大。
周宴禮這些年也掙了不少錢,大多都花在了我的身上。
這次也不例外,即使和周宴禮說明,他還是堅持要堅持做到最好。
和父母聊到結婚資金,他也沒給自己留一絲後路。
“錢在哪兒,心就在哪兒。”
“我的心意總是真的。”
幾年過去,他的外形趨於成熟,可那雙滿心滿眼都是我的黑亮眼眸從未變過。
也始終將他認為最好的一份留給我。
一周目時匆匆幾面,那時難以想象平和冷淡,沉浸事業的周宴禮會喜歡上什麼人。
他的粉絲總在網上討論,哪怕後續有了家庭,周宴禮也會醉心事業。
現在看來,怕都是誤解。
席間他喝了不少酒,回家時清俊的面容染上薄紅。
上車的時周宴禮腳步虛浮,握著我手的力道卻毫不松懈。
“見微。”
“你會後悔嗎?”
後座昏暗,
他一動不動盯著我,狹長的眼眸透出些許亮光,寬大的手掌不斷摩挲著我的手背,透出些不安。
我笑了。
伸手回握,傾身上前。
一吻落下,周宴禮的呼吸粗重幾分,握著我手的力道也越來越緊。
“我不會為了任務選一個不喜歡的人。”
“曾經也喜歡沈白述,但現在他在我這裡,已經出局了。”
他轉而將我擁進懷裡,與我細說過往對方種種,語氣是比我這個當事人還要濃烈的恨意。
“他理應付出些代價。”
我不以為意。
“他會有報應。”
“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周宴禮的事業如日中天,
幾年過去,他靠著自己打拼積累,開了屬於自己的公司。
他仍在寫歌,在自己喜歡的事業裡繼續打拼。不忘保持初心,為和他一樣初出茅廬奔走在滂沱大雨中的人撐傘護航。
母親誇我眼光好,可在我與周宴禮偶爾摩擦吵架後也會擔心。
“小微,與宴禮有什麼問題要好好溝通,可別到時候便宜了外面的人。”
我笑著搖頭,心卻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結婚以來,周宴禮對外的社交軟件上的信息全都有關於我,他的粉絲同事也早就習慣我們的深度綁定,也驚訝與我們多年如一的深厚感情。
遇到問題矛盾,我們彼此也總是積極溝通,立馬解決。
哪怕會有誤會,他也不從願讓我傷心多想。
母親的擔憂還未落到實處,周宴禮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家中。
他的手中,還提著我最愛吃的提拉米蘇。
在母親震驚疑惑的目光下,我在與他的對視中笑出聲來。
我們一起收養了曾經喂過的流浪貓,有了屬於自己的小家,過上了我從前最想擁有的生活。
再次見到沈白述是在某月的周末。
那時,我正在咖啡廳等待開會結束的周宴禮。
沈白述和一個女人交談。
這周目我和周宴禮過得順遂,沈白述卻不如從前輕松。
他早不似從前體面精致,記憶中溫和儒雅的面容爬上疲憊蒼白。
沒了林家,他在沈家站不住腳,更在後面的家產爭奪也沒了話語權。
那年他不以為意對周宴禮的嘲諷,如同一記回旋鏢砸中自己——縱使他巧舌如簧,能力出眾,沒了平臺和跳板,
他就是個跳梁小醜。
他們大概是久別重逢,簡寧的臉上洋溢著興奮。
“白述哥哥,你現在還是一個人嗎?”
“難道說,這些年其實你和我一樣……”
周宴禮的電話鈴聲響起,我拿著包起身。
一眼望見沈白述臉上的不耐。
他見到我,瞬間打開簡寧的手,站起身向我走來。
“見微,你別誤會,我和她隻是偶然遇見……”
“與我無關。”
我沒再看他,反而掃了眼座位上滿臉嫉妒不甘的女人。
除了不甘,她臉上更多是自卑和畏懼。
我覺得好笑。
原來不嫁給沈白述,像簡寧這種檔次的人,一輩子都碰不到我的衣角。
二周目任務結束在我二十五歲生日那天。
周宴禮如同前世那樣成為了業內翹楚,我也接手了家中的產業,偶爾唱唱周宴禮為我寫的歌。
這幾年來,關於系統下發的任務,周宴禮一直配合的很好,哪怕工作再忙,也總是把我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我們約定在冰島看極光。
在滿天閃耀的光芒下,我們靠坐在一起,慶祝我的新生。
“見微,真的不後悔選擇我嗎?”
“即使結婚多年,周宴禮縱使不厭其煩重復這個問題。
不後悔。”
我也一次次堅定回應。
沒有束縛的餘生,我將活得比誰都自由出彩。
而他周宴禮,是唯一被我選中的,要與我攜手度過餘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