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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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半年工資買的限量版手辦,被侄子掰斷仍在髒兮兮的地板上。


 


侄子浩浩嬉皮笑臉地看著我:“姑姑,這個破小人兒真不結實,一碰就碎了。”


 


我還沒來得及發作,嫂子劉翠就嗑著瓜子走了進來。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殘骸,翻了個白眼:“哎喲,多大點事兒啊,不就是個塑料玩具,回頭嫂子去地攤上給你買個十個八個的。”


 


我媽也聞聲趕來:“大過年的,別跟孩子計較,歲歲平安,歲歲平安。”


 


我攥緊拳頭,指甲陷進肉裡。


 


就在我準備跟他們理論時,耳邊突然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檢測到宿主怒氣值爆表,除夕循環系統已激活。】


 


【任務目標:獲得真心悔過的道歉,

或心情指數達到100。】


 


【失敗懲罰:時間重置,永遠困在除夕夜。】


 


......


 


我看著地上那個斷成兩截的手辦,腦子裡嗡嗡作響。


 


浩浩還在那做鬼臉,沾滿油漬的手在空氣中亂抓:“略略略,姑姑小氣鬼,破塑料還要哭鼻子!”


 


我蹲下身,手抖得厲害,撿起那顆滾落在床底下的“頭顱”。


 


“這是限量絕版,現在的市場價是五萬。”我聲音低沉,“有錢也買不到。”


 


劉翠嗑瓜子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嘲笑。


 


她把瓜子皮唾在地上,指著我的鼻子罵:“五萬?陳安安,你想錢想瘋了吧!平時看你挺老實的,

沒想到一肚子壞水,連親侄子都訛?五萬塊?你怎麼不去搶銀行啊!”


 


我哥陳強手裡還拿著半截黃瓜,一邊嚼一邊皺眉:“大過年的吵什麼吵?安安,不是哥說你,浩浩是你親侄子,弄壞個玩具怎麼了?一家人談錢,你也不怕晦氣。”


 


我感到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我拿出手機,翻出當時的購買記錄和現在的二手市場成交價截圖,懟到陳強臉前:“你看清楚,這是玩具嗎?這是我的私有財產!”


 


陳強看都沒看,一把揮開我的手,手機摔在地上。


 


“行了!”他不耐煩地擺手,“媽在廚房忙活,你卻在這添亂!趕緊把這堆破爛掃了,看著心煩。”


 


這時候,我媽擦著手從廚房跑出來,

她上來就拉偏架,把我的身體往房間裡推,“你嫂子平時帶孩子多辛苦,浩浩還小,你是長輩,要有包容心。一會你二姨他們要來串門,你別擺著個S人臉,讓人看笑話。”


 


我被推搡著,腳後跟磕在門框上,生疼。


 


“媽,那是五萬塊錢!是你女兒半年的工資!”我吼了出來。


 


“閉嘴!”


 


一直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沒吭聲的爸爸,突然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拍。


 


“大過年的提錢,你是掉錢眼裡的窮鬼投胎嗎?滾回屋裡去,不想過年就滾!”


 


“砰!”


 


房門在我面前被重重關上。


 


接著是親戚上門的寒暄聲。


 


浩浩那個熊孩子,

拿著我手辦的一條斷臂,在客廳裡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揮舞:“看!這是我打敗的怪獸!姑姑氣哭了,羞羞臉!”


 


客廳裡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哎喲,浩浩真機靈!”


 


“這孩子將來有出息,膽子大!”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懷裡抱著剩下的殘肢,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憤怒、委屈、絕望,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我想衝出去掀翻桌子,想撕爛他們的嘴,但我從小被教育要聽話,要懂事,這種長年累月的馴化讓我的身體僵硬,動彈不得。


 


【當前心情指數:-100。】


 


那個機械音再次響起。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窗外突然傳來零點的鍾聲。


 


眼前一黑,

世界陷入S寂。


 


猛地睜開眼。


 


“咔嚓”一聲脆響。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聲音。


 


我攢了半年工資買的限量版手辦,再次身首異處。


 


浩浩那張令人作嘔的笑臉就在眼前:“姑姑,這個破小人兒真不結實……”


 


我愣了兩秒。


 


真的循環了?


 


我沒理會浩浩,也沒理會剛進門的劉翠,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110。


 


既然家裡人不講理,那就讓法律來講理。


 


我迅速反鎖了房門,把地上的碎片拍照取證,然後SS抵住門板。


 


門外,劉翠的拍門聲震天響:“陳安安你發什麼神經?大白天的鎖門幹什麼?出來幹活!


 


我一聲不吭,直到十分鍾後,敲門聲變成了巡捕的詢問聲。


 


我打開門。


 


巡捕站在門口,後面跟著一臉驚愕的全家人。


 


“誰報的警?”巡捕問。


 


“我。”我指著地上的殘骸,“入室毀壞財物,價值五萬。”


 


劉翠愣了一下,隨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巡捕同志啊!沒天理啦!小姑子要抓親侄子坐牢啊!這日子沒法過啦!”


 


她一邊哭一邊在地上打滾,那撒潑的勁頭把兩個年輕巡捕都看懵了。


 


“這是家庭糾紛?”巡捕皺著眉問。


 


“不是!”我咬著牙,

“這是財產損害!”


 


巡捕進屋看了看現場,又看了看隻有八歲的浩浩,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女士,雖然你提供了購買記錄,但這畢竟發生在家庭內部,而且嫌疑人是未成年人,不具備刑事責任能力。這種情況,我們隻能建議調解。”


 


“調解?”我指著那一地碎片,“他們連一句對不起都不肯說!”


 


“那就隻能去法院起訴。”巡捕合上記錄本,“但那是民事訴訟,我們派出所管不了。大過年的,一家人還是坐下來好好談談吧。”


 


巡捕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家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爸爸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大步走過來,二話不說,揚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


 


我的眼鏡直接被打飛出去,左耳一陣耳鳴。


 


“丟人現眼的東西!”他咆哮著,“巡捕上門?你還要起訴你侄子?老陳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陳強指著大門:“滾!你給我滾!我就當沒你這個妹妹!白眼狼,養不熟的白眼狼!”


 


二姨和其他親戚站在旁邊,一邊嗑瓜子一邊指指點點。


 


“安安這孩子,確實是讀書讀傻了。”


 


“就是,跟個孩子計較什麼,太不懂事了。”


 


“連親情都不顧,以後誰敢娶這種女人?


 


浩浩躲在劉翠身後,衝我比了個中指,做著口型:“略略略,巡捕叔叔都不抓我!”


 


我捂著紅腫的臉,被陳強連推帶搡地趕出了家門。


 


除夕夜的大街上,空蕩蕩的,寒風刺骨。


 


【心情指數:-200。】


 


【任務失敗,即將重置。】


 


寒風灌進領口,我看著路燈下拉長的影子,閉上了眼睛。


 


再睜眼。


 


“咔嚓”。


 


依舊是手辦碎裂的聲音。


 


這一次,我沒有去撿碎片,也沒有拿手機。


 


我轉過頭,SS盯著浩浩那張嬉皮笑臉的臉,隨手抄起旁邊掛大衣的實木衣架。


 


“姑姑……”浩浩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剛要後退。


 


我抡圓了胳膊,照著他的屁股狠狠抽了下去。


 


“啊——!!!”


 


S豬般的慘叫聲瞬間穿透了整個樓層。


 


一下,兩下,三下。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隻知道機械地揮舞手臂。


 


“我的手辦!我的五萬塊!”


 


我每喊一聲,就抽一下。


 


劉翠剛進門,看到這一幕,手裡的瓜子盤直接扔了,尖叫著撲過來:“陳安安!你敢打我兒子!我要你的命!”


 


她像頭瘋牛一樣撞在我身上。


 


我常年坐辦公室,體力根本不是幹慣了家務活的劉翠的對手。


 


但我瘋了。


 


我扔了衣架,一把薅住劉翠的頭發,

張嘴就咬在她的小臂上。


 


血腥味在嘴裡蔓延,我S不松口,哪怕她的大耳刮子像雨點一樣落在我頭上、臉上。


 


“S人啦!小姑子S人啦!”劉翠疼得嗷嗷亂叫。


 


陳強衝進來,看見這場面,瞬間紅了眼。


 


他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劇痛讓我眼前發黑,但我還是沒松口,反而更用力地咬下去。


 


家裡亂成了一鍋粥。


 


年夜飯的桌子被掀翻了,滾燙的雞湯潑了一地,我媽在旁邊哭天搶地。


 


這一次,是劉翠報了警。


 


我在派出所的審訊室裡過了除夕夜。


 


驗傷報告出來了,劉翠手臂被咬掉一塊肉,縫了八針,輕傷二級。浩浩軟組織挫傷。


 


而我,除了滿臉的抓痕和肚子上的淤青,被定性為防衛過當,

故意傷害。


 


加上浩浩是未成年人,輿論完全倒向了他們那邊。


 


我坐在冷冰冰的鐵椅子上,看著窗外的煙花。


 


我打了人,出了氣,但我把自己搭進去了。


 


而且,我依然沒有得到道歉,還要面臨拘留以及賠償他們的醫藥費。


 


【心情指數:-50。】


 


系統提示音響起。


 


雖然比之前的-200好點,但依然是失敗。


 


我看著鐵窗,突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講理不行,報警不行,動手也不行。


 


這就是個S局嗎?


 


【任務失敗,即將重置。】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秒,我摸了摸嘴角的血跡。


 


“原來,隻要沒通關,連坐牢都能重來啊……”


 


一個瘋狂的念頭,

在黑暗中滋生。


 


第四次醒來。


 


“咔嚓”。


 


手辦碎了。


 


浩浩還沒來得及開口嘲笑,我已經蹲下身,平靜地把碎片攏到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浩浩愣住了,那句“破小人”卡在喉嚨裡沒出來。


 


我站起身,幫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領,還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手不疼吧?”我問,語氣溫柔。


 


浩浩嚇得往後縮了一下,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我:“姑姑……你不生氣?”


 


我笑了,推了推眼鏡:“生什麼氣?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這時候,劉翠進來了,話還沒到嘴邊,

就被我的笑臉堵了回去。


 


“嫂子,這手辦本來就是便宜貨,碎碎平安嘛。”我搶在她前面說道。


 


劉翠的白眼翻到一半僵住了。


 


“啊……啊,是啊,我就說嘛,破塑料能值幾個錢。”她訕訕地說道,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陳強和我媽聞聲趕來,看到這一幕,都松了口氣。


 


“這就對了嘛!安安終於懂事了!”我媽喜笑顏開,“快快快,洗手吃飯。”


 


飯桌上,氣氛出奇地融洽。


 


大家都在誇我變得大度了,有長輩樣了。


 


我微笑著給每個人夾菜,聽著他們虛偽的贊美,心裡那個瘋狂的計劃正在一點點成型。


 


講道理沒用。


 


報警沒用。


 


打架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那就攻心。


 


我要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


 


肉體的痛苦會隨著重置消失。


 


但精神的恐懼,會刻在潛意識裡,帶進下一個循環。


 


吃到一半,我突然放下筷子,徑直走進廚房。


 


再出來時,我手裡提著一把剛磨過的、寒光閃閃的菜刀。


 


全家人的動作瞬間定格。


 


浩浩嘴裡的雞腿掉在桌上。


 


我走到浩浩身邊,他嚇得渾身發抖,褲襠瞬間湿了一片,尿騷味彌漫開來。


 


劉翠尖叫:“陳安安你要幹什麼!”


 


我沒理她,隻是微笑著看著浩浩,然後——


 


“咚!


 


菜刀狠狠地剁在浩浩面前的實木餐桌上,刀鋒入木三分,距離浩浩的手指隻有不到一釐米。


 


刀身還在嗡嗡作響。


 


浩浩翻了個白眼,直接嚇暈了過去。


 


全場S寂。


 


劉翠張大了嘴,發不出聲音。陳強的筷子掉在地上。


 


我拔出菜刀,鋒利的刀刃映出我那張平靜得有些詭異的臉。


 


“既然怎麼都過不去這個年,”我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愉悅,“不如我們玩點刺激的吧。”


 


陳強哆嗦著指著我:“你……你瘋了?”


 


我拿著刀,走到那一鍋熱氣騰騰的雞湯前:“哥,這湯不錯,多喝點,補補腦子。


 


沒人敢動。


 


【檢測到心情指數未達標,十分鍾後重置。】


 


這一輪重置結束時,我是笑著閉上眼的。


 


第五次循環開始。


 


“咔嚓”。


 


手辦碎裂。


 


我熟練地無視,轉身進了廚房。


 


我媽正在燉紅燒肉,那是浩浩的最愛。


 


我借口幫忙嘗味道,從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強效瀉藥——這是我包裡常備的,原本是為了治我不規律飲食導致的便秘,沒想到現在派上了大用場。


 


我倒了整整半瓶進去。


 


這藥效,我清楚得很,一粒就能讓人拉得腿軟,半瓶……呵呵。


 


年夜飯開始。


 


浩浩狼吞虎咽地吃著紅燒肉,

滿嘴流油。


 


劉翠在旁邊顯擺她新買的貂皮大衣:“哎喲,這可是海寧皮草,三千多呢,摸摸這毛,多順滑。”


 


她故意把身子往我這邊湊,想讓我羨慕。


 


我端起一杯紅酒,假裝被浩浩碰到胳膊。


 


“哎呀!”


 


一杯紫紅色的液體,精準無誤地潑在了那件白色的貂皮大衣上,紅酒漬迅速滲入皮毛。


 


“啊!!我的貂!”劉翠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對不起啊嫂子,”我一臉無辜,“浩浩撞了我一下。”


 


劉翠剛想罵我,突然捂住了肚子,臉色變得鐵青。


 


與此同時,浩浩也扔下筷子,夾緊了屁股:“媽……我肚子疼……”


 


“咕嚕嚕——”


 


那種驚天動地的腸鳴聲,

在安靜的飯桌上格外清晰。


 


接下來的一小時,成了陳家的“廁所爭奪戰”。


 


浩浩拉在褲兜裡了,臭氣燻天。


 


劉翠顧不上心疼大衣,和浩浩搶廁所,母子倆在廁所門口差點打起來。


 


陳強也沒好到哪去,因為他也吃了不少。


 


我坐在沙發上,吃著薯片,看著電視,聽著廁所裡傳來的哀嚎聲和衝水聲。


 


陳強虛脫地扶著牆出來,指著我:“是不是……是不是你在菜裡……”


 


“哥,飯是媽做的,我可沒動過。”我攤手,“可能是肉不新鮮吧?或者是報應?”


 


陳強想打我,但他腿軟得站都站不穩,剛邁一步就又要往廁所跑。


 


看著這一家子的狼狽樣,我心裡的鬱氣消散了不少。


 


【心情指數:20。】


 


看來,還需要更猛烈的藥劑。


 


重置。


 


生理上的痛苦雖然直接,但恢復得快。


 


我要的是恐懼,是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陰影。


 


這一次,我把目標鎖定在浩浩身上。


 


這孩子平時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


 


晚飯後,大家正看春晚。


 


我悄悄溜到總閘那裡,拉掉了電閘。


 


屋裡瞬間一片漆黑。


 


“怎麼回事?停電了?”我爸喊道。


 


“我去看看。”我在黑暗中說道,然後迅速戴上了我在上一次循環中,從雜物間翻出來的萬聖節鬼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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