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我不僅有槓精體質,我還嘴賤。
直到太子爺一臉冷漠地看著我,眼前突然飄過彈幕:
【反派大佬從小聽多了虛情假意,誰敢跟他說句真話,直接天涼王破。】
【家裡實在沒招了,這才想找個溫順的小白花,試圖感化反派。】
溫順的小白花?
好吧,那跟我沒關系了。
我無聊地翻著白眼,對面男人挑剔的聲音響起:
「這就是那個全網黑?長得挺敷衍啊。」
我下意識眉頭一皺,張嘴就回懟:
「哪裡敷衍了?是你審美太抽象,還是腦子裡進了硫酸?」
空氣S一般寂靜。
經紀人王姐的手抖成了帕金森,SS掐著我的胳膊。
那力道,仿佛要把我的肉扣下來一塊獻祭給眼前的閻王。
我想喊疼,但我的嘴有它自己的想法。
我不光沒閉嘴,還翻了個更大的白眼。
對面那個被稱作京圈太子爺的男人,沈周,愣住了。
他那雙看狗都嫌深情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睜大。
大概是這輩子沒聽過這麼清新脫俗的找S發言。
彈幕再次飄過:
【臥槽!主播不要命了?這是沈周啊!弄S你跟捏S螞蟻一樣!】
【但我怎麼覺得……沈周好像有點爽到了?】
【前面的你沒毛病吧?沈周是抖M?】
沈周沒說話,隻是身體前傾,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硫酸?”
他重復這兩個字,
語氣玩味。
王姐“撲通”一聲就想跪,被我一把提溜住領子。
“男兒膝下有黃金,女兒膝下有鑽石,你跪什麼跪,也不怕硌得慌。”
我說完,轉頭看向沈周。
“重復我的話幹嘛?復讀機成精了?”
“我長得敷衍,那是女娲捏我的時候趕時間。”
“你長得倒是精細,就是這嘴,大概是女娲甩泥點子時候不小心踩了一腳。”
王姐兩眼一翻,這回是真暈過去了。
沈周卻笑了。
不是那種霸總文中描述的“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
是那種終於見到活人的笑。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一米八八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我必須仰著頭才能瞪他。
“你叫姜離?”
他低頭,身上有股冷冽的雪松味,混著淡淡的煙草氣。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全網黑?”
“怎麼,你想給我洗白?那得加錢。”
沈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突然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
剝開糖紙,直接塞進我嘴裡。
指尖擦過我的嘴唇,帶著一絲涼意。
“不用洗白。”
他看著我,聲音低沉,帶著鉤子。
“黑得挺漂亮的。”
“從今天起,你歸我了。”
彈幕瞬間炸屏:
【?????】
【這就是傳說中的“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劇本不對啊!不是應該把她扔進黃浦江嗎?】
我含著糖,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歸你大爺,我是國家公民。”
沈周笑出了聲。
“行,歸國家。但你的經紀約,歸沈氏。”
“還有,以後見到我也別客氣。”
“就用這張嘴,好好罵醒我身邊那些蠢貨。”
沈周的動作很快。
解約,籤約,違約金,一氣呵成。
原來那個吸血鬼公司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雙手奉上我的賣身契。
我成了沈氏娛樂唯一的籤約藝人。
也是沈周名義上的……“私人助理”。
上班第一天,我就見識到了所謂的“豪門深似海”。
沈周的辦公室裡坐著一個女人。
穿著香奈兒高定,妝容精致,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子“我是正宮”的優越感。
這是沈周的青梅竹馬,宋家大小姐,宋宛。
彈幕飄過:
【來了來了!惡毒女配**!】
【這女的表面溫婉,實際上心狠手辣,上次那個誰就是被她弄斷了腿。
】
【主播快跑!這可是滿級綠茶!】
宋宛看見我,優雅地放下咖啡杯。
“阿周,這就是你新籤的那個……網紅?”
“長得倒是挺有特色的,就是這氣質,有點像如果不小心走錯門的保潔小妹。”
她捂著嘴輕笑,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
沈周坐在辦公桌後看文件,頭都沒抬。
顯然是想看戲。
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保潔小妹怎麼了?保潔小妹靠雙手勞動,比某些靠家裡餘蔭混吃等S的寄生蟲強多了。”
宋宛笑容一僵。
“你什麼意思?你知道我是誰嗎?
”
“知道啊,看你這從頭到腳的logo,不知道的以為你是行走的廣告牌。”
“怎麼,品牌方給你結廣告費了嗎?沒有的話,你這算不算免費倒貼?”
宋宛氣得臉色發白,指著我:
“你……你真沒教養!”
“教養是對人的,對某些物種,不需要浪費這種高級資源。”
我拿起桌上沈周的水杯,喝了一口。
“還有,你剛說我像保潔?”
“那你像什麼?像那種去菜市場買蔥都要讓攤主饒兩根香菜,最後還要順走人家塑料袋的精明大媽。”
“隻不過你包裝得好一點,
塑料袋換成了愛馬仕。”
宋宛“騰”地站起來,眼眶紅了。
她看向沈周,聲音帶了哭腔。
“阿周,你就看著她這麼羞辱我?”
沈周終於抬起頭。
他看著宋宛,眼神冷漠。
“她說錯了?”
宋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這身衣服,確實像廣告牌。”
沈周補了一刀。
“還有,以後別來公司找我。”
“我怕我的新助理誤會。”
宋宛哭著跑了。
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刻,沈周看向我。
“爽了?
”
“還行吧,發揮了五成力。”
我聳聳肩。
“不過沈總,你這借刀S人用得挺溜啊。”
“利用我趕走桃花,我的工資是不是得漲漲?”
沈周靠在椅背上,轉著手裡的鋼筆。
“漲。”
“隻要你一直這麼‘真’,你要什麼我都給。”
那一瞬間,我竟然在他眼裡看到了一絲……落寞?
彈幕:
【嗚嗚嗚沈周好可憐,從小身邊都是虛情假意的人。】
【姜離就是他的救贖啊!】
【磕到了磕到了!
】
我看著彈幕,心裡冷笑。
救贖?
別逗了。
有錢人的寂寞也是鑲鑽的。
我隻是一把用來割開虛偽的刀。
刀鈍了,就會被扔掉。
沈周給我接了個綜藝。
《真實的我們》。
名字挺諷刺,因為除了我,全員都在演。
嘉賓有當紅小花,流量鮮肉,還有個所謂的“知性女神”。
直播開始前,導演特意叮囑我:
“姜離啊,你的人設就是黑紅,要制造衝突,懂嗎?但別太過分,給影後留點面子。”
我比了個OK的手勢。
放心,我這人最聽勸。
直播開始。
知性女神林曼正在展示她的行李箱。
“我平時出門都會帶幾本書,這本《百年孤獨》是我最喜歡的,每次讀都有新的感悟。”
彈幕一片彩虹屁:
【曼曼好有才華!】
【腹有詩書氣自華!】
主持人問我帶了什麼。
我打開箱子。
全是零食。
螺蛳粉,辣條,自熱火鍋。
現場一片寂靜。
林曼溫柔地笑了笑:
“姜離妹妹真是真性情,不過吃這麼多垃圾食品,對皮膚不好哦。”
我撕開一包辣條,叼在嘴裡。
“垃圾食品怎麼了?垃圾食品讓人快樂。”
“倒是姐姐你,那本《百年孤獨》書封都還沒拆呢,
這感悟是靠意念傳輸的?”
鏡頭瞬間拉近。
林曼手裡的書,塑封確實完好無損。
彈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S!】
【這就是知性女神?裝逼翻車現場!】
【姜離這嘴是開了光嗎?】
林曼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強行解釋:
“這是……這是新買的一本,舊的那本翻爛了沒帶。”
“哦,翻爛了。”
我點點頭。
“那你給大家講講,布恩迪亞家族那七代人,到底誰是誰的兒子,誰又是誰的爹?”
林曼僵住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流量鮮肉看不過去,想幫腔:
“姜離,你別咄咄逼人,看書是為了陶冶情操,又不是為了背家譜。”
我轉頭看他。
“那你呢?你行李箱裡全是護膚品,是為了陶冶情操,還是為了掩蓋你昨晚通宵打遊戲留下的黑眼圈?”
鮮肉下意識捂住眼睛。
“你怎麼知道?”
“你那粉底厚得跟城牆似的,隻要不瞎都能看出來。”
“還有,別總是立什麼‘努力人設’,真努力的人沒空發那麼多在那兒P圖感慨歲月的微博。”
鮮肉閉麥了。
整個直播間,成了我的個人脫口秀。
導演在監視器後面笑得合不攏嘴。
熱度爆了。
沈周坐在臺下,那是贊助商的位置。
他戴著墨鏡,但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在我身上。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滿意的作品。
中場休息時,我在後臺遇到了沈周。
他遞給我一瓶水。
“表現不錯。”
“那是,也不看是誰挑的人。”
我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
“不過沈周,你確定讓我這麼一直得罪人?”
“萬一哪天我被人套麻袋打了,算工傷嗎?”
沈周伸手,幫我擦掉嘴角的口紅印。
動作溫柔得詭異。
“放心。”
“在這個圈子裡,隻要我沈周還在一天,就沒人敢動你。”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說任何你想說的話。”
“我就是你的底氣。”
那一刻,我的心髒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彈幕瘋狂刷屏:
【啊啊啊啊啊太寵了!】
【這就是霸總的愛嗎!】
【姜離你還等什麼!快撲倒他!】
我看著沈周近在咫尺的俊臉,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太順利了。
一切都太順利了。
順利得像是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
綜藝錄制的最後一天,
是林曼的生日。
節目組搞了個驚喜派對。
沈周作為最大贊助商,推著蛋糕出來了。
全場歡呼。
林曼感動得熱淚盈眶,雙手合十許願。
燭光搖曳中,她看向沈周的眼神,拉絲得能織毛衣。
彈幕:
【這也太甜了吧!】
【難道沈周和林曼才是一對?】
【那姜離算什麼?擋箭牌?】
我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嘴裡的蛋糕突然就不甜了。
就在這時,一個工作人員匆匆跑過來,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一杯紅酒,全潑在了我的白裙子上。
“對不起對不起!”
那個工作人員嚇壞了。
我剛想說沒事,眼角餘光卻瞥見林曼嘴角一閃而過的得意。
下一秒,林曼驚呼一聲:
“哎呀,姜離妹妹,這可是沈總特意為你準備的高定禮服,價值七位數呢!”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指責,嘲諷,幸災樂禍。
我看向沈周。
他在看林曼。
眼神溫和,帶著一絲……縱容?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
“去換掉。”
語氣冷淡,仿佛在看一個弄髒了地毯的佣人。
“別在這丟人。”
轟——
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之前的溫柔,之前的縱容,之前的“底氣”,在這一刻全都成了笑話。
彈幕突然變了風向:
【完了完了,姜離要被棄了。】
【其實沈周一直喜歡的都是林曼,姜離就是個用來吸引火力的靶子。】
【林曼可是沈家內定的兒媳婦,姜離這種野路子怎麼可能上位。】
【這下姜離慘了,得罪了那麼多人,沈周又不護著她,S定了。】
我看著那些彈幕,突然明白了。
什麼“反派大佬喜歡真話”,什麼“溫順小白花感化不了他”。
都是狗屁。
沈周根本不需要我去感化。
他也根本不討厭虛偽。
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偽君子。
他找我,縱容我發瘋,讓我得罪全娛樂圈,不是因為他覺得我真實。
而是因為,他需要一個瘋子,來襯託林曼的“完美”。
需要一個惡人,來幫林曼擋掉所有的明槍暗箭。
需要一個醜角,來把這潭水攪渾,好讓他和林曼在渾水中摸魚。
我以為我是那把刀。
其實,我是那塊用來擦刀的破布。
髒了,臭了,就被扔掉。
而那把刀,至始至終,都握在他手裡,護著那個“溫順的小白花”林曼。
我看著沈周冷漠的臉,突然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丟人?”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漬。
“沈周,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挺傻的?”
“給塊糖就跟著走,給點陽光就燦爛?”
沈周眼神微沉。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
我拿起旁邊桌上的一整個蛋糕。
狠狠地,毫不猶豫地,扣在了沈周那張價值連城的臉上。
奶油飛濺。
全場S寂。
連彈幕都停滯了一秒。
我拍拍手,看著滿身奶油、狼狽不堪的沈周,笑得燦爛無比。
“我想說,去你媽的底氣。”
“老娘不幹了。”
“既然我是全網黑,那我就黑到底。”
“從今天起,你們這對狗男女,誰也別想好過。”
我轉身,提著滿是酒漬的裙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會廳。
這才是真正的我。
不是誰的救贖,也不是誰的刀。
我是姜離。
我是我要燒毀這片虛偽森林的,那把野火。
走出宴會廳那一刻,我聽到了系統提示音。
不是彈幕,是真正屬於我的金手指。
【恭喜宿主覺醒自我意識,擺脫“炮灰女配”劇情控制。】
【“真言系統”正式綁定。】
【功能升級:隻要宿主說真話,就能獲得“氣運值”。氣運值可用於兌換各種技能和資源。】
我想笑。
原來之前那飄過的彈幕,隻是為了誘導我走進劇情的陷阱。
現在,遊戲才真正開始。
我沒回公司,直接打車去了對家——星耀娛樂。
星耀的老板顧寒,是沈周的S對頭。
據說兩人從幼兒園搶小紅花開始就不對付。
顧寒看到我的時候,正在給他的貓剪指甲。
“喲,這不是沈周的瘋狗嗎?怎麼,跑出來咬人了?”
他漫不經心地瞥了我一眼,語氣嘲諷。
我也不惱,徑直走到他面前。
“顧總,我想跳槽。”
“理由?”
“我想搞沈周,你想搞垮沈氏。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理由夠不夠?”
顧寒終於放下了貓。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為了你,跟沈周撕破臉?”
“就憑我知道沈氏偷稅漏稅的證據,知道林曼整容以前的照片,還知道沈周……不舉的秘密。”
最後一句話當然是假的。
但我現在的眼神無比真誠。
【真言判定:雖然是假話,但鑑於宿主強烈的攻擊意圖,判定為“精神攻擊類真話”,氣運值+100。】
系統還挺人性化。
顧寒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一個不舉!”
“姜離,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違約金我替你付,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
“一個月內,我要看到沈氏的股價跌停。”
我勾唇一笑。
“成交。”
我也沒闲著。
當晚,我就開了直播。
標題簡單粗暴:【聊聊前老板的那些事兒】。
直播間瞬間湧入百萬人。
大部分是來看笑話的,還有沈周和林曼的粉絲來罵街的。
我淡定地吃著泡面,看著滿屏的汙言穢語。
“大家別急,一個一個來。”
“有人問我為什麼要潑沈周蛋糕?”
“因為他欠潑啊。”
“一邊吊著青梅竹馬,一邊跟我玩曖昧,這種男人不潑留著過年?”
“還有那個林曼,別裝什麼知性女神了。”
“你那本《百年孤獨》要是真的讀過,怎麼連馬爾克斯是哪國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