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白了,就是專門替人解決髒事的。
有人想結婚,我牽線搭橋,保準八字相合,婚後美滿。
有人想離婚,我從中作梗,保證快刀斬亂麻,不留後患。
我入行十年,從未失手。
直到我接了妹妹的單子。
她讓我替她嫁給一個叫裴瑾的男人。
她說裴瑾是個瘋子,偏執、迷信,佔有欲強到令人窒息。
她說:“姐,他信命,信一個大師說,娶了我們雲家的女兒就能一步登天。你幫幫我,我受不了他。”
為了讓她脫身,我嫁了。
我花了整整五年,動用我所有的知識和人脈,把他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廚房幫工,捧成了享譽全國的美食家、最年輕的“廚神”。
我讓他信了命。
信我是他命裡最大的福星。
今天,他功成名就,攬著新歡,把一份離婚協議甩在我臉上。
“雲舒,我們離婚。你太寡淡了,配不上現在的我。念念留下,你淨身出戶。”
他懷裡的女人,是他的新助理,叫白鷺,年輕,漂亮,笑得一臉得意。
她嗲聲嗲氣地說:“雲舒姐,裴哥也是為了你好,你這種性格,確實不適合待在他身邊了。這張卡裡有五十萬,算你這些年的辛苦費。”
我看著他,笑意僵在了臉上。
我花了五年,把他從泥濘裡撈出來,他現在嫌我手上沾了泥。
裴瑾,你以為你娶的是福星嗎?
你知不知道,圈子裡都叫我什麼?
他們叫我“活閻王”。
因為我不僅能辦喜事,更能辦白事。
你以為我是在幫你改運?
不,我是在給你下咒。
一個長達五年的,名為“捧S”的咒。
現在,時辰到了。
……
裴瑾把那份打印得極其精美的離婚協議,扔在我面前的茶幾上。
白紙黑字,兒子裴念的撫養權歸他。
婚內所有財產,包括我名下那套陪嫁的房子,都歸他。
我淨身出戶。
“籤了它,雲舒。別讓我難做。”
裴瑾傲慢的施舍般,仿佛我能痛快籤字,是他對我最後的恩賜。
他身邊的白鷺,挽著他的胳膊,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眼神打量著我。
“雲舒姐,你別怪裴哥,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你看看你,整天穿著這種舊衣服,頭發也不知道打理,哪個成功的男人會帶你出去?”
她身上那件香奈兒,還是我上個月給裴瑾挑的。
這時候,臥室門開了,五歲的兒子裴念揉著眼睛走出來。
他看到白鷺親密地靠著爸爸,又看到我面前的離婚協議,小臉瞬間煞白。
“你這個壞女人!不準你搶我爸爸!”
裴念邁著小短腿衝過去,一把推開白鷺。
白鷺誇張地尖叫一聲,倒在裴瑾懷裡,“哎呀,裴哥,這孩子怎麼這麼沒教養!”
裴瑾的臉瞬間黑了。
“裴念!回你房間去!誰教你這麼跟客人說話的?
”
裴念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倔強地擋在我身前,衝著裴瑾大喊:“她不是客人!她是壞人!爸爸你也是壞人!你們都欺負媽媽!”
我走過去,把渾身發抖的裴念抱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
“我籤。”
裴瑾和白鷺都愣住了,大概沒想到我這麼輕易就妥協了。
我拿起筆,看都沒看內容,直接在末尾籤下了我的名字。
雲舒。
兩個字,寫得格外平靜。
我籤下名字,指尖的墨跡有些發涼。
雲舒,你早就該知道,喜事越旺,白事越兇。這五年,不過是祭品養成。
裴瑾松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算你識相。
你放心,念念跟著我,隻會過得更好。”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警告:“還有,你娘家那點生意,這幾年要不是我關照,早倒閉了。你該知道怎麼做,才對所有人都好。”
我抱著兒子,點了點頭。
“我知道。”
他們走後,裴念在我懷裡嚎啕大哭。
“媽媽,我們是不是沒有家了?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擦掉他的眼淚,把他抱到我的書房。
我的書房,裴瑾從不進來。
這裡沒有書,隻有一面牆的格子櫃。
每個格子裡,都放著一個黑色的檔案盒。
上面貼著標籤:張先生,李小姐,周總……
全都是我過去十年的“客戶”。
我拉開最底層一個上了鎖的抽屜,裡面隻有一個檔案盒。
標籤是:裴瑾。
我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張細密的白色絲網。
網上用紅線系著一個很小的鈴鐺。
這是我開的“咒”,一個用我五年氣運維系的“捧S”之咒。
我能感覺到,這鈴鐺裡纏繞著的,是我的五年氣運,一旦解開,反噬的煞氣足以讓我心力交瘁,但我必須收回。
五年前,我親手把它結上。
如今,我要親手把它解開。
我抱著裴念,指著那個小鈴鐺,柔聲對他說。
“念念,你幫媽媽一個忙好不好?”
“你對著這個小鈴鐺,吹三口氣。”
“吹完,
爸爸的“福氣”就到頭了。”
第二天,裴瑾高調宣布離婚的消息。
他的工作室發了一篇長長的聲明,把我塑造成一個性格孤僻、無法融入他高端社交圈、甚至有些抑鬱的可憐女人。
而他,則是那個重情重義,在無法挽回婚姻後,依舊願意承擔起所有責任的好男人。
#心疼裴廚#的詞條,很快衝上了熱搜。
評論區一片對我的口誅筆伐。
“這種女人就是配不上裴廚的絆腳石!”
“結婚五年還這麼上不了臺面,活該被離。”
“淨身出戶都是便宜她了,還想分我們裴廚的錢?”
緊接著,我那個勢利的媽也打來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是劈頭蓋臉的謾罵。
“雲舒你這個喪門星!你還真敢惹他!你忘了當初是怎麼嫁過去的嗎?我們全家求著你,讓你去擋災!你現在把他惹毛了,裴瑾要是倒了,你妹妹怎麼辦?你弟弟的工作怎麼辦?我們雲家給你安排的這五年富貴,你現在要親手毀了它嗎!”
我一句話沒說,默默聽著。
直到她罵累了,我才輕輕開口:“媽,他給了我五十萬。”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
幾秒後,她試探著問:“真的?”
“真的。”
“那……那你什麼時候把錢打過來?你弟弟最近談了個女朋友,正是要用錢的時候……”
我直接掛了電話。
這就是我的家人。
我的反擊,無聲無息地開始了。
我動用了我最隱秘的一個人脈。
一個在海關工作,欠過我天大人情的“客戶”。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給他發了一份裴瑾最近要進口的一批頂級松露的報關單號。
當天下午,裴瑾就火急火燎地打來了電話。
“雲舒!是不是你搞的鬼?我那批松露為什麼會被海關扣下?知不知道那批貨有多重要!”
那批松露,是他新開的米其林三星餐廳的噱頭。
為了造勢,他幾乎抵押了所有流動資金。
我抱著正在畫畫的裴念,語氣平靜無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少裝蒜!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毀了我的生意,我不僅要讓你兒子滾出貴族學校,我還要讓你弟弟當眾下跪道歉,讓他身敗名裂!別忘了,你媽當年那點醜事,我可全都知道!”
又是這套。
用兒子和家人來威脅我。
裴念似乎聽懂了,他放下畫筆,舉起他的畫給我看。
畫上,一個面目猙獰的男人,被無數條黑色的線纏繞著,動彈不得。
“媽媽,壞蛋被蜘蛛網抓住了。”
我笑了。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念念真棒。”
然後,我對著電話那頭的裴瑾,一字一句地說。
“裴瑾,松露隻是開胃菜。”
“你最好祈禱,你走的每一步路,
都幹幹淨淨。”
“不然,你很快就會知道,什麼叫“報應”。”
裴瑾大概是怕了。
他託了無數關系,花了血本,終於在三天後把那批松露撈了出來。
但他餐廳的開業儀式,還是被徹底搞砸了。
開業當天,衣香鬢影,全城名流都來了。
裴瑾穿著一身高定西裝,端著酒杯,滿面春風地穿梭在賓客中。
他和白鷺站在一起,儼然一對璧人。
而我,就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表演。
主菜上了,正是那道天價的“黑松露焗龍蝦”。
賓客們紛紛拿起刀叉,準備品嘗。
突然,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一位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富太太,指著自己的盤子,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這是什麼!天啊!有蟲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
隻見她那份精致的龍蝦上,一隻通體漆黑、形似甲蟲,卻生著透明翅膀的“引魂蟲”,正慢悠悠地爬著。
那蟲子爬過的地方,食材的顏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晦暗。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驚叫聲響起。
“我這裡也有!這蟲子好邪門!”
“我的天,好惡心!像是從腐爛的肉裡爬出來的!”
“裴瑾!這就是你的米其林三星?你是想毒S我們嗎?”
場面瞬間失控。
裴瑾的臉,從紅到白,再到青。
他衝進後廚,對著主廚咆哮。
而我,則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可以開始了。”
三分鍾後,餐廳的大屏幕上,突然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視頻裡,是餐廳的後廚。
骯髒的地面,隨處可見的蟑螂,廚師用剛擦過汗的手直接處理食材。
最致命的是一段裴瑾和後廚經理的對話。
“裴哥,這批海鮮有點不太新鮮啊……”
“怕什麼?多放點調料,再用松露的香味蓋過去,誰吃得出來?這幫人懂個屁的品味,他們吃的是錢,是面子!”
視頻播放完畢,全場S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看著裴瑾。
裴瑾徹底懵了,他指著我,渾身發抖。
“是你!雲舒!是你幹的!”
我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你以為我隻會做喜事?我說了,這是“喜喪”。那蟲子,是我給你請來的送葬客。”
就在人群混亂,記者們蜂擁而上時,我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大廳角落。
那裡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本書。
他的眼神沒有聚焦在失控的裴瑾身上,而是越過人群,準確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太深邃,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仿佛他不是在看一個鬧劇,而是在看一場精心編排的戲碼。
更像是,
他在透過我的身體,審視著我身後那股強大的、正在反噬的“氣”。
裴念不知從哪兒跑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奧特曼的玩具。
他把玩具舉到我面前。
“媽媽,怪獸快S了,我們回家吧。”
我摸了摸他的頭,然後看向面如S灰的裴瑾。
“裴瑾,我早就說過,你會有報應的。”
“你以為把我趕出家門,你就能高枕無憂地和你的人上人過日子了?”
“我告訴你,這場“喜喪”,我親自給你辦。”
“今天,隻是哭喪的開始。”
裴瑾瘋了。
他在餐廳裡咆哮,
砸碎了所有能看到的東西。
賓客們驚恐地散去,記者們則將他團團圍住。
閃光燈下,他那張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滾!都給我滾!”
他推開鏡頭,跌跌撞撞地朝我衝來。
“雲舒!你這個毒婦!我要S了你!”
我沒有動,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兩個保安及時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他還在不甘心地掙扎,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我拉著裴念,轉身離開。
身後,是裴瑾絕望的詛咒,和記者們興奮的議論聲。
“媽媽,爸爸他……”裴念抬頭看著我,小臉上寫滿了不安。
我蹲下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念念,你記住,做錯事的人,就要受到懲罰。這跟他是不是爸爸,沒有關系。”
他似懂非懂地擰了擰眉頭。
當晚,#裴廚餐廳後廚黑幕#、#美食家人設崩塌#等詞條,血洗了所有社交平臺。
他苦心經營五年的“完美廚神”形象,在一夜之間,碎得連渣都不剩。
贊助商連夜解約,合伙人紛紛撤資。
他那家投資上億的米其林餐廳,還沒正式開業,就宣告了S亡。
第二天,我接到了白鷺的電話。
她沒有了往日的嬌嗲,隻剩下驚慌和尖利。
“雲舒!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把裴哥害成這樣,對你有什麼好處?”
“你知不知道他為了這家餐廳,
借了多少高利貸?現在餐廳完了,那些人會逼S他的!”
我輕笑一聲。
“他借高利貸,是他的事。逼S他的,是債主,不是我。”
“你!”白鷺氣急敗壞,“你別得意!裴哥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他的人脈比你想象的廣得多!你等著!”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我知道,裴瑾的反撲,要來了。
他這種人,順風順水時有多自負,窮途末路時就有多瘋狂。
我把我跟裴念的住處,換到了一個安保級別更高的小區。
然後,我拿出了我那個黑色的檔案盒。
我從裡面取出了一張名片。
名片是純黑色的,上面隻燙金印著一個字——“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