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刺眼S了。
現在，得知這麼刺眼的人做了我的男朋友。
爸媽臉上不受控制地扭曲起來。
那是一種不希望我被人愛，也不希望我能過上好日子的表情。
「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就憑你也配高攀人家豪門公子，你配嗎！」
我笑了起來。
「我怎麼不配？」
很奇怪。
明明我極度自卑，卻總是在面對沈瑜白的時候極度自信。
我覺得他很假。
但具體哪裡很假，又說不上來。
不像我。
表裡如一的陰暗。
爸媽氣得臉色鐵青，當場就逼我回家反省。
於是，剛回到學校的沈瑜白，就這麼和我錯過了。
而我也在回到家這一天，得知了所謂的劇情。
7
世界是一個大型劇本，每個人都是 NPC。
包括我。
我終於明白自己之前的人生為什麼那麼悲慘。
因為我是惡毒女配。
也終於明白，我為什麼不嫉妒別人，隻嫉妒沈瑜白。
因為他是男主。
按照原劇情，我會在對他日積月累的嫉妒中，逐漸愛上他。
我注定要幹擾他和女主的感情，然後落得一個比現在還要悽慘的下場。
至於我的家庭背景，還有經歷的一切，都隻是為我陷害女主所做的劇情鋪墊。
我是男女主和劇情的墊腳石。
多可笑啊！
名叫系統，長得像烏薩奇的生物告訴我一切後，我笑了很久。
什麼是真實？
沒有真實。
一切都是虛假的。
我隻是被劇情和命運安排好的棋子。
系統歪頭歪腦地說。
「你需要在明天早上八點前，和男主沈瑜白分手。」
「如果我不分呢？」
「那樣世界會崩塌，沈瑜白和女主都會S。」
「他們S了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滿懷報復性地惡意。
「我不好過，那所有人都別好過。」
「讓沈瑜白陪我一起S，就當殉情了，挺浪漫的。」
系統被我氣走了。
我哼著歌，感覺身上被虐打的新傷都不疼了。
反正都要S了。
我想了想，將存起來的錢全都拿出來數了一遍。
夠我快樂地生活好幾天。
我抬頭看著微小的衛生間窗戶。
從外面隱約透出來些許微光，還有微不可察的自由。
全是這些年來，我唯一在真誠期盼得到的東西。
我好想出去。
像是命運在給我最後的憐憫一樣。
身後傳出嘈雜的聲音。
緊接著「咔嚓」一下。
被鎖起來的衛生間打開，出現了沈瑜白的身影。
他打量著衛生間裡狹小的空間和骯髒發霉的地鋪，瞳孔震顫了一下。
然後朝我伸手，語氣微微發抖。
「付語嘉，我來接你了。」
8
我不知道他怎麼找來這裡的。
但下意識覺得有點難堪，忍不住縮起腦袋。
「你怎麼來了！來這裡幹嘛！」
被他看見我在家的真實情況，
我以後還怎麼在他面前盛氣凌人？
我像隻縮頭王八，努力把自己縮進龜殼裡，卻被沈瑜白一把抱出去。
他看清我身上的傷後，臉色難得地陰沉下去，視線冷冷掃過那兩個生下我的人。
「付語嘉我帶走了。」
「這麼好的女孩子，你們不珍惜，有的是人想養。」
我想到系統嘴裡的劇情，聽著沈瑜白安穩有力的心跳聲，在他懷裡嗤之以鼻。
他也養不了我。
他以後別為了女主弄S我就不錯了。
我默默腹誹著，被沈瑜白抱到街邊的一個藥店。
他咨詢了很多遍店員後，來回對比，給我買了最好的擦傷藥，蹲在我面前給我包扎傷口。
腿上血肉模糊的那塊，是被那個男人用酒瓶子打傷的。
酒瓶子碎了，血流一地，
我當時差點以為自己要S了。
結果我命硬，沒S。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現在劇情沒開始，所以我還不能S。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過了一遍，傷口也包扎好了。
他依舊蹲在我面前，輕輕環抱住我，聲音沙啞道：
「對不起，付語嘉。」
身上的傷口忽然就痛了起來。
他確實很對不起我。
要不是他當眾爆出我們談戀愛的事，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用還算完好的腿踹了他一腳。
「不原諒你。」
再有一會兒天就亮了。
八點後，他就會變成劇情裡的男主。
可我不會放過他。
所以就讓他抱著對我的愧疚，和我一起去S吧。
我惡劣地衝他笑，
再也不想遮掩自己對他的惡意。
可他好像沒看見一樣，還是用寵溺的眼神看著我笑。
「好，那就不原諒。」
「我給你道歉一輩子。」
「跟我回家吧，付語嘉。」
「我和爸媽說過了，他們很願意你住進家裡。」
我想起他爸媽。
溫和知禮，完全就是我理想中的父母樣子。
他們很愛沈瑜白。
愛屋及烏，對我也很好。
經常讓沈瑜白給我帶一些他們親手做的營養補品。
有時候來學校找沈瑜白，也會順帶來看看我。
天冷了，我手上的手套和圍巾都是沈瑜白媽媽親自給我織的。
要是沈瑜白S了，他們會非常傷心吧。
不像那兩個生下我的人。
如果知道我S了，
一定會歡天喜地放鞭炮。
想著想著，我嘆了口氣。
算了。
還是我一個人離開吧。
我詛咒嫉妒了沈瑜白很久，已經累了。
再怎麼做，都改變不了他是男主，人生還比我幸福很多的事實。
何必呢？
而且他好像真的喜歡我。
這世上也總要留下一個，會在我S後真心懷念我的人。
我眨了眨眼睛，感覺眼裡有些湿氣，輕聲開口。
「我才不想跟你回去。」
我保證，這是我撒的最後一個謊。
夜幕落下，晨曦出現在人間。
時間也來到了八點。
我跟沈瑜白同時開口。
「為什麼不想跟我回去？」
「沈瑜白，我們分手吧。」
9
沈瑜白僵住了。
「……為什麼啊？付語嘉。」
他語氣有點慌亂，緊緊地拉住我的手。
「是因為我告訴大家，我們談戀愛的事嗎？」
我胡亂點頭，不想再和他說話了。
我打算胡吃海喝到所有錢都花完，然後找個地方結束自己的生命。
寧願S，我都不要做被命運擺布的棋子。
更不要摻和到兩個注定會相愛，注定天生一對的人中間。
那也太惡心了。
我強撐著站起來，留給他一句。
「就這樣，你那個戀愛小遊戲我玩累了。」
然後一瘸一拐地離開。
沈瑜白亦步亦趨地跟在我後面，想拉我，又怕被我甩開。
隻能悶不做聲地陪著我。
也不問問我要去哪兒。
哼。
我背對著他翻了個白眼，決定先他一步，去救那個在劇情裡聽起來不太聰明的女主。
惡毒女配的身份我擔下了，總得在離開這個世界前幹一件真正惡毒的事吧！
比如破壞男女主的相遇。
我越想越興奮，步子也越走越快。
沈瑜白像是終於受不了那樣，嘆了口氣，伸手拉住我。
「付語嘉，別走了。」
「你傷口又要裂開了，我帶你去醫院。」
他彎腰想抱起我，被我推開。
「都說了別管我，你煩不煩？」
我滿眼都是厭煩和鄙夷。
「怎麼？見我在家裡被那兩個人N待，覺得我可憐？所以想拯救我？」
「沈瑜白，你是不是眼睛瞎了？以為自己是誰啊！」
「實話告訴你，
在答應跟你演男女朋友前，我就惡心你很久了！」
沈瑜白的臉上並沒有出現我以為的那種受傷和失望。
他隻是愣了一下，而後無視我的掙扎，把我抱進懷裡。
「嗯，我知道。」
「你慢點說，天太冷了，當心嗆著。」
我:……
我氣了個半S，伸手推他，嘴裡又罵著他。
「你有病吧沈瑜白？」
「我說我討厭你，你耳朵聾了嗎？」
他輕輕順著我的後背，聞言低笑。
「沒聾，聽著呢~」
「所以你惡心我這麼久，為什麼？又做了什麼傷害我的事呢？」
「是做了個我的小人，在背地裡偷偷扎針詛咒我？」
「還是……寫我的小顏色文，
讓我的名字響徹某個網站？」
我僵住了。
……不是，他怎麼知道？
我生怕他原地生氣報復我，硬邦邦地吼他。
「不是我的錯！都是因為你太過分了，我才這麼做的！」
他又笑起來，胸膛震顫。
「啊？原來是我的錯啊？」
「幹壞事還這麼理直氣壯，也隻有你了付語嘉。」
「你好可愛……」
說著，他竟然低頭要來吻我。
我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一巴掌甩上去。
清脆的響聲，在他臉上留下明顯的紅印。
「……S變態！」
我警惕地後退兩步看著他。
明明都知道我幹的這些事了，
還裝什麼寬容大度？裝什麼喜歡我？
惡心！
呸！
沈瑜白揉了揉臉，又嘆氣。
「我就是變態呀，付語嘉。」
「不是你在親手寫的嗎？」
他再次靠近我，眼底湧出一股濃稠的墨，帶著莫名的危險。
「明明是眾人眼中的天之驕子，心裡卻藏著卑賤的事，甚至對那樣的快樂生出了癮……」
「在不為人知的時候……汙濁會從他身體裡流出，讓他覺得自己像垃圾桶裡的人。」
他居然還把我寫的那些東西背下來了！
果然是S變態！
我咽了咽唾沫，想後退，被他抓住肩膀。
「付語嘉，其實你寫的沒錯。」
「字字句句，
都好像把我剖開了一樣……很奇妙。」
他彎下腰，將下巴放在我的肩窩處，輕輕蹭了蹭。
「這種被人了解到淋漓盡致的感覺，好奇妙，就好像你本來就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才能這麼了解我。」
「夏娃是亞當的肋骨，我覺得，你說不定也是我的肋骨。」
「我和你，簡直天生一對。」
10
滾啊！
惡心S了惡心S了惡心S了！
我受不了地瞪他。
「什麼破比喻！」
「還有，跟你天生一對的可不是我！」
他挑了挑眉。
「不是你，那還能是誰？」
我剛要回答，耳邊卻聽到路人匆忙的叫喊。
「呀！都八點了！要遲到了！
」
八點了。
沈瑜白的女主就在附近，等著和他相遇。
我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再次推開他轉身。
「愛誰誰！你滾遠點！別靠近我！」
「惡心S了！」
沈瑜白也不生氣，跟在我身後說。
「但我的告白還沒結束呢，付語嘉。」
我捂住耳朵。
「我不想聽！滾！」
他好像笑了起來，模糊不清地說。
「好吧。」
「那就別怪我了。」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從後背爬了上來。
我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剛要回頭質問他又打算搞什麼鬼。
周圍卻瞬間安靜下來。
而我也動不了了。
11
太詭異了。
時間好像被停滯了一樣。
真的好詭異。
我無法動彈，也無法轉身再去看沈瑜白。
隻感覺一道帶著寒氣的身體從背後貼了上來，將我緊緊環抱在懷中。
接著，是沈瑜白陰沉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