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選了個最貴的套餐，剛敷上面膜，媽媽就感覺臉上火辣辣地疼。
揭開一看，整張臉都是紅疹子。
我叫來了院長，她卻一臉不耐煩：
“哦，正常排毒反應。”
我有些震驚：“這都爛臉了，你們用的是什麼產品？”
她跟被踩了尾巴一樣，激動大叫：
“爛臉？是你媽皮膚太差，承受不住高端養分！我們這產品開了封就不能退，你懂不懂？”
我指著宣傳冊：“上面寫著溫和無刺激，有異狀可全額退款。傅宇就是這麼教你做生意的？”
她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我就是老板娘！
你和你媽這窮酸樣，一看就是想來蹭護理，蹭不成還想訛錢！”
“我告訴你，這套產品三萬八，加上我的精神損失費和誤工費，一共十萬。今天不付錢，你們就等著被送去派出所吧！”
一套爛臉產品要價十萬？
我說傅宇怎麼突然要開美容院，原來是伙同女友在這裡開黑店坑人！
我正要打電話給傅宇，她卻搶先一步撥通了視頻：
“親愛的，你快來，有倆窮逼要做霸王護理，還想訛我們錢！”
1
“依依，你看著處理就行，別讓不三不四的人影響了你心情。”
“我們店是高端會所，不是垃圾回收站。”
視頻那頭是傅宇熟悉的聲音，
說出來的話卻讓我遍體生寒。
“聽到了嗎？窮逼。”
“傅宇說了，讓我看著處理。”
宋依依得意洋洋地看著我，趁我不備搶過手機，直接扔進了旁邊的水桶裡。
“咕咚”一聲，手機屏幕徹底黑了下去。
我們與外界的聯系，徹底被切斷。
“你幹什麼！”我怒吼道。
“幹什麼？當然是教教你們這對騙子，什麼叫規矩！”
她嗤笑出聲，語氣裡滿滿的惡意。
突然，身旁的媽媽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氣，身體猛地一顫。
我急忙扶住她，驚恐地發現，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微弱，整張臉都憋紫了。
是哮喘！
媽媽有嚴重的哮喘病史，絕對不能受刺激！
“媽！媽你怎麼了？”我瘋了一樣拍打著緊鎖的玻璃門，聲音裡帶著哭腔，“快開門！我媽哮喘犯了，我要去拿藥！”
宋依依非但沒有一絲慌亂，反而饒有興致地拿出手機開直播，將鏡頭對準了我們。
鏡頭刻意放大了媽媽痛苦扭曲的臉，和我焦急無措的樣子。
“家人們看清楚了啊，就是這對母女，想在我們店裡做霸王護理。”
“被我們識破後，就假裝過敏，現在更厲害了，直接裝哮喘要S了！”
“這演技，不去拿個影後都可惜了！”
直播間裡，
瞬間湧入一群不明真相的看客。
【我靠，現在碰瓷的都這麼拼了嗎？連命都不要了？】
【這老太太演得還真像，不去當演員屈才了。】
【老板娘別怕，我們都支持你！對付這種老賴，就不能心軟！】
我氣得渾身發抖，衝她嘶吼：
“我們不是騙子！我是老板傅宇的姐姐，這是他媽媽！”
“你快開門，出了人命你擔待不起！”
2
“傅宇的姐姐和媽媽？”宋依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花枝亂顫。
“就你們這窮酸樣，也配跟傅宇扯上關系？”
“碰瓷不成，改詐騙了是吧？想用這個名頭嚇唬我，
好趁機逃單？”
她身後的兩個店員也跟著附和。
“就是，我們老板娘才是傅宇哥捧在手心裡的人，你們算什麼東西？”
“我看她們就是專業的騙子團伙，老板娘，千萬別上當！”
我心急如焚，媽媽的呼吸聲已經微弱到幾乎聽不見了！
藥！
對了，媽媽的速效救心噴霧就在我的包裡。
我瘋了似的朝放包的朝置物架衝去，可剛跑出兩步，頭發就被人從後面SS抓住。
頭皮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我被那兩個女店員抓住，狠狠掼了回去。
整個身子砸在堅硬的地磚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宋依依則舉著手機，看著直播間裡的評論，笑得更加囂張。
“家人們真是太給力了，
給我出了個好主意。”
“今天我就好好教訓一下這種白嫖黨，給直播間的家人們打打樣！”
我心中警鈴大作，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下一秒，一跟金屬鞋跟，狠狠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啊——！”
鑽心的劇痛傳來，我感覺自己的手骨都要被踩碎了。
鮮血瞬間從傷口湧出，染紅了潔白的地磚。
宋依依卻調整著手機角度，隻拍下我痛得扭曲的臉，對著直播間興奮大喊：
“家人們，她急了，她急了！碰瓷被揭穿，惱羞成怒想打人，被我們制服了！”
“媽媽……”
一旁的媽媽看到我手上的血，
急得身體劇烈抽搐，眼看就要暈厥過去。
不！
我不能讓她有事！
宋依依看著直播間裡不斷叫好的評論，臉上的笑容愈發狠毒。
“既然你們造謠我的產品不好，讓你們爛臉了，那我就好心幫你們治一治。”
她朝店員使了個眼色。
“去，到後廚拿桶高濃度的鹽水，再把那幾瓶風油精全拿來。”
“今天，我就讓大家見識一下，什麼叫以毒攻毒的古法偏方！”
我瞳孔驟縮，那玩意兒潑在媽媽已經潰爛的臉上，會是什麼後果？
“不要！你們住手！”我聲嘶力竭地尖叫。
很快，一個店員提著一桶冒著白色結晶的鹽水走了進來，
另一個手裡拿著好幾瓶擰開蓋子的風油精。
刺鼻的味道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她們幾個人強行按住不斷掙扎的媽媽，另一個店員用毛巾浸透了鹽水，不顧一切地往媽媽臉上擦去！
“啊——！”
媽媽一聲悽厲的慘叫，聽得我心如刀割。
原本就紅腫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恐怖，甚至開始滲出黃色的組織液。
“住手！我求求你們住手！”
我瘋了一樣掙扎，可那兩個店員SS地壓著我，讓我動彈不得。
眼看媽媽就要疼得休克過去，意識也開始模糊。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S的！
“藥……藥……”我拼命地朝置物架的方向伸出手。
順著我的目光，宋依依踩著高跟鞋優雅地走過去，從我的包裡拿出了那個救命的哮喘噴霧。
她拿在手裡拋了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想要？”
3
我雙眼赤紅哀求：“我給錢！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早這樣不就好了？”
“產品三萬八，加上我的精神損失費和誤工費，湊個整，十萬。”
很荒唐的數字，可此刻我沒得選擇，毫不猶豫地報出了支付密碼。
“滴”的一聲，十萬塊錢瞬間轉了過去。
我以為，付了錢，這場噩夢就該結束了。
可宋依依絲毫沒有把藥給我的意思。
“想拿藥，可以。”
“爬過來。”
我愣住了。
“爬到我腳下，每爬一步，就學一聲狗叫。”
“還要大聲告訴我的家人們，‘我是碰瓷的窮逼，我錯了’。”
“隻要你做到，我就把藥給你。”
無恥！
我SS地咬著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看著已經意識昏迷的媽媽，我還是強忍屈辱，出聲哀求。
“求求你，別這樣……”
“我媽……她真的是傅宇的媽媽，
是江城首富傅明德的太太，她要是在這裡出了事，你們誰都擔待不起！”
“哈哈哈哈！”宋依依笑得前仰後合。
“還敢冒充江城首富的家人？你以為你是誰？阿貓阿狗嗎？”
一個店員立刻諂媚地上前吹捧：“就是！誰不知道我們老板娘才是未來的傅家少奶奶！傅宇哥愛她愛得要S！”
另一個也跟著幫腔：“傅宇哥說了，今天就算把你們弄S在這裡，他也有辦法擺平！”
宋依依聽著這些話，下巴抬得更高了，她很享受這種被人吹捧的感覺。
“看來，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姐妹們，再給她加點料，讓她知道得罪我是什麼下場！
”
那兩個店員摩拳擦掌，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媽媽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臉龐更是腫脹得不成人形。
沒時間。
身側緊攥的拳頭松開，我低著頭，哽咽出聲。
“好，我照你說的做。”
像被抽去了靈魂般，我機械地朝著宋依依的方向，爬了過去。
“汪！”
“我是碰瓷的窮逼，我錯了。”
……
房間裡，宋依依和她的店員們笑得無比肆意，就連直播間也飛快閃過無數嘲諷、奚落的彈幕。
終於，我爬到了她的腳下，仰頭看著她。
“藥……可以給我了嗎？
”
她欣賞夠了我的狼狽，抬起腳，狠狠踹在了我的心口上。
巨大的力道讓我整個人向後倒去，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地上。
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噗——”
我眼前陣陣發黑，五髒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而宋依依，卻在我絕望的目光中擰開了藥瓶的蓋子，將所有的藥片都倒進了那個髒水桶裡。
藥，沒了。
媽媽最後的希望，沒了！
我目眦欲裂，眼睜睜看著媽媽在最後一次劇烈的抽搐後，徹底暈了過去，人事不省。
“啊——！”
“宋依依！我要S了你！
”
吞下口中的血沫，我抓起旁邊的一個金屬探頭，就要朝她的腦袋上砸過去。
4
可金屬探頭還沒碰到她，我就被那兩個反應過來的店員SS拉住。
啪！啪！啪！
幾個響亮的巴掌，狠狠地扇在我的臉上，打得我頭暈眼花。
“你個瘋婆子！還敢動手！”
“我看你是活膩了！”
即便被打得眼冒金星，我依舊朝著她們嘶吼：
“傅宇……傅宇要是知道你們這麼對他的姐姐和媽媽……他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會把你們碎屍萬段！”
宋依依沒再扇我巴掌，
一把揪住我的頭發，迫使我抬頭看她。
“S到臨頭了，還在這演戲？”
“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傅宇的姐姐，可你照照鏡子看看你這張臉，跟傅宇有半點像的地方嗎？”
這話讓我出現了短暫的恍惚。
我和傅宇當然不像，因為他本就不是我爸媽親生的。
那年大雪，六歲的我和爸媽在遊樂園走散，被一旁灌木叢中傳出的微弱哭聲吸引注意。
扒開草叢一看，破舊的紙箱裡，裝著還是嬰兒的傅宇。
後來我被爸媽找到，報了警，但那時的監控系統不發達，一時也找不到傅宇親生父母的信息。
我很喜歡這個弟弟，爸媽也覺得他同我有緣，便也同意了。
本想等他成家穩定後，再告訴他真相。
如今，他藏著不讓我們見的小女友，卻要害S給予他第二次生命的家人。
未等我從回憶中回神，一塊惡臭的抹布就被粗暴地塞進我的嘴裡。
“喜歡冒充是吧？”
“那我就把你這個騷狐狸的臉劃花，看你以後還怎麼出去騙人！”
說著，宋依依將一把美工刀抵在了我的臉頰上。
刀尖的寒意，讓我渾身僵硬，嗚咽著說不出一個字。
溫熱的液體劃過臉頰，一股血腥氣漫進鼻腔，我絕望地閉上了眼。
“嘎吱——”
刺耳的剎車聲在店門口響起，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穩穩地停在了門口。
一個店員驚喜地叫了起來：“老板來了！
是老板的車！”
傅宇來了！
5
我心中燃起一絲希望，目光SS地追隨著傅宇的動作。
他剛推門而入，宋依依立刻扔下刀，像一隻受驚的小鳥般，撲進了傅宇的懷裡。
“親愛的，你可算來了！嗚嗚嗚……有人欺負我！”
傅宇一臉心疼地將她摟住，輕聲細語地哄著：“怎麼了寶貝？誰敢欺負你？”
宋依依伸出纖纖玉指，指向狼狽不堪的我和人事不省的媽媽。
“就是她們！”
“這兩個窮逼，來我們店裡搗亂，想做霸王護理，被我揭穿了就裝病，還想動手打我！”
此刻，
我和媽媽滿身汙穢，臉上髒的幾乎難辨真容，傅宇一時竟沒有認出我們。
聽完宋依依的話，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哪來的叫花子？敢在我的地盤上鬧事？活得不耐煩了？”
“把這兩個垃圾給我拖出去！”
“打斷她們的骨頭，扔到江裡喂魚！”
他甚至連多看我們一眼都覺得惡心，直接對門口的保安吩咐。
我的心，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涼了。
這就是我在家裡那個乖巧孝順，對我言聽計從的弟弟？
在外，他就是這麼仗勢欺人，草菅人命的嗎？
心中湧起無盡的憤怒和失望，抬手狠狠擦掉臉上的血汙，一字一句：
“傅宇。
”
“江城首富的身份，就是讓你這麼用的嗎？”
“你剛剛說，想把誰的骨頭打斷，扔出去？”
熟悉的聲音讓他找回了理智，他SS盯著我的臉，就連一旁宋依依的撒嬌也無視了。
半晌，他才終於確認了我的身份，驚恐開口：
“姐……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