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煙兒你知道嗎？她就是個婊子，千人騎萬人壓的婊子！”
“別說她不能生，就算她能生，我也嫌髒，能嫁給我，已經是她高攀了。”
除了視頻，還有柳煙一同發來的幾段話。
“你當真以為他是因為我的出現才變心的嗎？他的心早已不在你這裡了，就算沒有我，也會有李煙，宋煙，吳煙。”
“五年前那次你隻身去黑虎幫救他，他早就嫌你髒了，要不是這些年的感情束縛著他，你當真以為你能坐上這秦太太的位置嗎？”
“醒醒吧顏昭昭，那個男人早就不愛你了，
在他眼裡，你比路邊的母狗還要令人惡心。”
“更何況，你一個無法懷孕的女人，你憑什麼覺得秦煜會一輩子隻有你一個人。”
字字句句，S人誅心。
我的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五年前，作為當時組織的小頭目，秦煜被綁架，整整一天一夜杳無音信。
我在半夜時孤身闖入黑虎幫，拼盡全力才將秦煜救出。
那一次的代價，是我失去了幾乎半條命。
我搶救成功醒來時，從未流過淚的秦煜雙眼通紅，緊緊地將我抱在懷裡。
“我秦煜今生，絕不辜負顏昭昭。”
隻一句，我便信了。
可原來，在他心裡，我能從黑虎幫手裡將他救下，是因為我出賣了自己的身體。
但生不出孩子的人，從來不是我，而是秦煜。
秦煜曾經身受重傷，在那次檢查中，他被查出了弱精症。
這些年來，為了他的面子和尊嚴，我從未將這件事告訴過他。
婚後我遲遲懷不上孩子，我借口說是那次在黑虎幫傷了身子，失去了生育能力。
結果現在，這成為了他嫌棄我的理由？
柳煙肚子裡的孩子還不知道是誰的呢。
真是可笑。
看到我的模樣，助理猶豫了半晌還是開口。
“顏律......我們得到消息，秦總包下了國際酒樓。”
“明天，秦總要公布柳煙的身份，給她肚子裡的孩子應有的名分。”
“一切流程，按婚禮來。
”
6
我怔坐在床邊，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偌大的國際酒樓正廳，身著雪白婚紗的柳煙正滿臉幸福地走向秦煜。
我帶著幾十個保鏢衝進了正廳。
我的人個個握著手槍，正廳裡眾人一陣騷亂。
“這是怎麼回事？秦總不是說已經離婚了嗎？”
“看來架勢肯定沒有，否則秦太太怎麼會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不過你看看這母夜叉的模樣，也不怪秦總要跟她離婚。”
眾人的嘈雜我全部不放在眼裡，隻SS地盯著今日即將結婚的一對壁人。
柳煙趕忙躲在秦煜身後。
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她雙眼通紅著開口。
“看來昭昭姐姐還是容不下我。
”
“阿煜，要不今天還是算了吧。”
秦煜滿臉怒容，那眼神恨不得將我拆吞入腹。
“顏昭昭，不是你要離婚嗎！”
“現在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我緊握著手槍一步步靠近秦煜。
高跟鞋的聲音落在瓷磚地板上，刺耳的聲音令人膽寒。
“我說過了，我現在不要離婚，我要你S。”
興許是我的模樣太過駭人，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秦煜眸中竟有了一絲懼意。
“難道就為了那天那顆破珠子？”
“我們結婚這麼多年，你要什麼奇珍異寶沒有？何必為了那一顆破珠子做到這種地步？
”
我冷哼一聲卻沒有答話，隻覺得眼前的男人變成了我完全不認識的模樣。
破珠子？
我腦海中浮現出那天散落一地的珍珠粉。
秦煜親手將那顆珍珠磨成了粉末。
又親手將珍珠粉打翻在地，讓雪白的它沾滿了灰塵，再回不去當初的模樣。
一如我們過去的二十年。
是秦煜親手毀掉了我們的過去，讓它蒙上了抹不去的汙漬。
如今，珍珠沒了。
秦煜憑什麼活著？
見我眼中的S意不減，秦煜張嘴衝著門外大喊。
“人呢！我的人呢！都給我滾進來！”
隨著秦煜的高呼聲落下，門外呼啦啦闖進了一群保鏢，與我帶來的人僵持著。
看到自己的人來了，
秦煜的聲音也有了些底氣。
“顏昭昭，夫妻一場，你知道我的人意味著什麼吧？”
“要是你現在帶著你的人滾出去，我還能當今天的事情沒發生過。”
我當然知道秦煜的人代表著什麼。
他這些年成功上岸洗白，從涉黑之人搖身一變成為了頂級企業家。
可背地裡，他卻是個黑白通吃的人物。
他的人，可不隻是普普通通的保鏢這麼簡單。
我一動不動，隻嘴角噙著冷笑看向秦煜。
見我油鹽不進，秦煜眉梢一橫。
“顏昭昭，今天在場這麼多人。”
“你要是在這兒動了手，你以為你能活著離開嗎！”
“我養的這些人，
你應該很清楚他們的戰鬥力。”
我冷哼出聲。
“呵。”
“那你要不要看看，我這是什麼？”
7
很快，正廳裡響起一陣驚呼。
“我不是眼花了吧？這秦太太手裡拿的，是奧利爾家族的族徽！”
“天哪，這可是名震歐域的華裔家族，秦太太怎麼會有族徽？”
“聽說奧利爾家族的手下都是頂級僱佣兵，難道秦太太帶來這些人就是？”
秦煜的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又很快強裝鎮定。
“顏昭昭！你究竟知不知道奧利爾家族的都是什麼人？你居然敢私制他們的族徽！
”
“我看你今天是真不想活了。”
柳煙的聲音也適時響起。
“今天在場的誰不是閱人無數，你以為拿一個假徽章就能騙過大家嗎？”
“誰不知道你和秦總都是孤兒院出身，怎麼可能有奧利爾家族的族徽？”
“如果你手上的族徽是真的，秦總怎麼可能不知道？”
聞言，在場眾人紛紛露出狐疑的神色。
見目的達到，柳煙嘴角露出一抹不可察覺的笑意。
“秦太太，我從未想過破壞你和秦總，你何必一再咄咄逼人。”
“你今天這樣做，秦總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柳煙話還沒說完，
我扣下扳機，子彈瞬間深深沒入了她的肩膀。
柳煙呆愣著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肩膀，似乎沒想到我真的敢動手。
我冷笑一聲，隻靜靜地看著她。
霎時間，血流如注。
柳煙身形一晃，雙膝一軟便朝後仰去。
秦煜慌忙將她扶住，開口的聲音充滿著恐懼。
“煙兒，煙兒，你別睡，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煙兒，煙兒......”
柳煙就這麼靜靜地躺在秦煜懷中，眉頭緊皺，嘴裡不自覺溢出痛苦的呻吟，再說不出一個字。
在場的太太們紛紛捂嘴發出尖叫。
“這秦太太也太殘暴了，怎麼能在這種場合傷人，這該怎麼辦？”
“聽聞秦太太曾經也是在黑道廝S過的，
對付一個柳煙肯定不在話下。”
“本來隻是女人之間的拈酸吃醋，這下事情鬧大了。”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秦煜的呼吸逐漸加重。
再抬頭時，他雙目猩紅，開口的聲音猶如地獄修羅。
“動手！給我S了這個賤人！”
秦煜的人紛紛上前想要動手，與我的人形成了對峙的局面。
秦煜緩緩站起身。
他臉上身上都沾染了柳煙的鮮血，模樣甚是駭人。
“自從踏入商海後，我沒讓你吃過一天苦，什麼好的都給你了！”
“就算你生不出孩子，我也跟你結婚，沒有辜負你！”
“如今煙兒懷了我的孩子，
我隻是想給她應得的體面，你為什麼就是要逼我！”
越往後說，秦煜的聲音越大。
“從今天開始，顏昭昭與我秦氏集團，再無半分關系！”
“來人，給我拿下！”
“誰S了這賤人，我給誰五百萬！”
聽到秦煜的話，秦煜的手下臉上都露出了躍躍欲試的表情。
我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秦煜。
此刻，他看向我的眼裡，再無半分憐惜與愛意。
有的，隻有恨。
就在這時，一個渾厚的男音傳入眾人耳中。
“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誰敢要我女兒的命！”
8
眾人紛紛循著聲音朝門口看去。
下一秒，滿廳的人臉上都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因為來人，正是奧利爾家族現任家主。
顏崢嶸。
顏崢嶸並未理會眾人，徑直走到我身邊，語氣滿是關切。
“前幾天收到你的消息我就趕緊坐上了回國的飛機，一秒都沒耽誤。”
“你這孩子，有沒有受傷？”
我沒有開口，隻是沉默著搖了搖頭。
見我沒事，顏崢嶸抬眼看向秦煜，臉上的表情也瞬間從關切變成凌厲。
“秦總？你能不能好好解釋解釋。”
“我女兒做錯了什麼？你要要了她的命？”
秦煜卻沒有回答顏崢嶸的話，腳步虛浮著往後退了兩步，
嘴裡還不停喃喃著。
“不可能，不可能，怎麼可能呢？”
“我和昭昭從小一起長大，她要真是奧利爾家族的女兒，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顏崢嶸冷哼一聲，看向秦煜的目光中滿是不悅。
“不可能？有什麼不可能的？”
“要不是因為昭昭，你以為就憑你前些年犯下的那些事，你有什麼能力這麼快洗白上岸？”
“簡直不知所謂！”
當年我孤身一人隻身前往黑虎幫救秦煜。
黑洞洞的手槍抵住我額頭的時候，正在黑虎幫做客的顏崢嶸一眼就看見了我。
他渾身顫抖著走到我面前。
在聽到我母親的名字時，
這個不怒自威的男人，竟在我面前低聲嗚咽了起來。
原來，當顏崢嶸還不是奧利爾家族的家主時，他曾在南山遇見過一個採茶女。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他們相愛了。
在離開南海的前一晚，她把自己交給了他，他也承諾會再回來接她。
一夜情緣，我母親有了我。
可等他登上家主之位派人再回南山時，得到的卻隻有我母親的S訊。
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也從未尋找過我。
但因為我和母親極為相似的容貌。
隻一眼，他就認出了我。
顏崢嶸想恢復我的身份，想補償我前二十幾年受到的苦楚。
我卻隻是搖了搖頭。
“我以為自己在這世上再無一個親人，今日能見到您，已經是三生有幸。”
“若顏先生真要補償，
那請顏先生，幫幫我的未婚夫！”
於是，便有了秦煜年僅二十五歲，就成功闖進江城商海的傳奇事跡。
此後更是僅僅五年，就讓秦氏在江城一手遮天。
顏崢嶸尊重我的想法，但他依然對我滿心愧疚，贈給我奧利爾家族的族徽。
他告訴我。
在任何時候，族徽都能保我平安。
我走上前，冷眼看著滿臉不可置信的秦煜。
“秦煜，現在，你還有話說嗎？”
秦煜還沒來得及開口，剛剛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柳煙卻好像突然活了過來。
隻見她手腳並用地爬到我面前，一個接一個地磕頭。
“家主，顏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都是他逼我的，
他見我長得好看，強行逼我順從他。”
“他可是秦總啊，我怎麼敢反抗？求求你們，饒了我，饒了我。”
我垂下眼，看向猛猛磕頭的柳煙。
“是嗎？”
聽到反問，柳煙好像看到了希望。
“是是是，我怎麼敢诓騙顏小姐，我說的句句屬實。”
“我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是他的，你放心，我沒有懷上他的孩子。”
“求求你，放過......”
她話還沒有說完，我的槍口再次對準了她。
這一次，是胸口。
柳煙瞪大雙眼，像是S不瞑目般重重倒在地上，再無半分聲響。
我瞥了一眼滿臉呆滯的秦煜，
秦煜嘴裡不住地喃喃著。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話還沒說完，我已經將手中的資料重重砸在了秦煜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生不出孩子的究竟是誰？”
“一個生不出孩子的綠毛龜，還心心念念覺得自己找到了真愛，真是可笑。”
秦煜雙目猩紅地盯著資料，沒再說一個字。
看著他崩潰的模樣，我冷嗤出聲。
“你就為了這麼個女人？”
“秦煜啊秦煜，你還真是眼瞎。”
9（尾聲）
秦煜像是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跪在了我面前。
“昭昭，
我......”
看到秦煜這模樣，我內心沒有快意。
有的隻是無盡的悲涼。
“秦煜，直到今天，我都隻有你一個男人。”
“我從沒被糟蹋過。”
秦煜不可置信地抬起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怎麼......怎麼可能？”
我悽笑著。
“這麼多年，你這麼在意這件事，為什麼你從沒想過問問我？”
秦煜的眸子也紅了。
“我這條命是你救下的，你差點因為我S在那裡。”
“我不敢提，我怎麼敢提？”
秦煜的眼淚大顆大顆砸了下來。
“昭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要是知道你沒有被糟蹋，我絕對不會這麼對你，我隻是過不去我心裡這道坎。”
“你相信我，你......”
我猛地呵斥，打斷了秦煜的話。
“閉嘴！”
“就算知道我沒有被糟蹋，你也會找到別的理由帶回柳煙，畢竟在你眼裡，結婚這麼多年，我都沒有為你生下一兒半女不是嗎？”
“秦煜，承認吧，你就是個爛人。”
我的眼淚也順著眼眶落下。
在它即將掉落之前，我抬手，輕抹去了這滴淚。
“就像我承認，我愛錯了人。”
秦煜的身子開始止不住發顫。
“昭昭，你原諒我一次，是我糊塗，是我糊塗。”
“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我再也不會辜負你了。”
“就算我們沒有孩子也沒關系，我隻守著你，我們好好過日子。”
這一次，我還沒開口，顏崢嶸已經低吼出聲。
“你算個什麼東西！要不是昭昭，你有什麼資格做這個勞什子秦總！”
“我顏崢嶸的女兒，要什麼男人沒有？”
“隻要我還活著，誰也不能欺負了她！”
秦煜頹然地跪在地上，再說不出一個字。
我緩緩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秦煜齊平。
“秦煜，你知道最讓我難過的是什麼嗎？”
秦煜看向我，那眸子裡，有疑問，有恐懼。
還有，期盼。
我輕輕撫上他的臉頰，開口的聲音帶著無盡的依戀。
“是你親手SS了我的阿煜。”
我的阿煜。
是親手將我從地獄拉出的阿煜。
是在酒樓被欺辱，也依然會為我帶回一個饅頭的阿煜。
是為了讓我吃飽肚子，隻身前往地下拳場的阿煜。
是那個站在我面前，說今生今世唯有我一人的阿煜。
我的阿煜。
不是面前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生！
秦煜聽懂了我的話，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我緩緩站起身。
“要是我的阿煜知道你今天這麼欺負我。”
“他定饒不了你。”
隨著我話音落下的，是同時沒入他腦門的子彈。
秦煜沒有半分掙扎，嘴角甚至還帶著一抹解脫的笑意。
他噴出的鮮血染紅了我的裙擺。
“你S了我的阿煜。”
“你就以S謝罪吧。”
說罷，我沒再看他一眼，轉頭朝著門外走去。
“對......對不起......”
我的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失望攢夠了，一切都結束了。
秦煜。
再也不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