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上哪兒給你找六十萬!”
“大家評評理,誰家女兒像她似的要把自己親媽逼上絕路?”
“你不是把五十萬的存款給了大姐,把現在住的這套房子給了二姐,你欠債她們不幫你還啊?”
我抱著手問。
我媽立刻反駁:“我不還給了你一個镯子,那镯子可值二十萬呢!”
我摘下手腕上的镯子:
“這就是你說的二十萬?一個注膠工藝的玻璃,你好意思送我都不好意思戴!”
話音落,直接把镯子扔給了我媽。
眾人剛才可能還不清楚,但這會兒已經徹底聽明白了。
於是紛紛指責我媽:
“原來老太太的女兒這麼孝順啊!
”
“又是給錢,又是幫忙看病的,我女兒有她一半孝順就好了!”
“不過三女兒給了這麼多,其他兩個女兒應該也不差吧?”
“那肯定的,能讓老太太這麼偏心,其他兩個女兒肯定付出更多!”
在眾人的恭維聲裡,大姐二姐罕見的紅了臉。
對視一眼,齊齊往我媽背後縮。
我媽臉上一陣的青一陣白,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我直接添了一把火:
“媽,你自己說,你把兩個姐姐好吃好喝的養這麼大,兩個姐姐這些年都為你做了啥?”
我媽羞惱的道:
“她們每年過年都帶一大堆禮品回來,
這不也是孝順嗎?”
我笑了:
“哈,你是說他們每年帶一兩千塊的禮品來看你。”
“全家老老小小在家裡像老太爺一樣等我伺候七天,連買菜的錢都是我出。”
“臨走時還把家裡的特產全帶走,美其名曰外面買不到,這就是所謂的孝順了?”
大家一聽,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吧,感情其他兩個女兒啥也不管啊?”
“老太太這心都偏到太平洋了吧?”
“還真是遠香近臭啊,整天在自己身邊照顧的小女兒比不上一年回家陪自己七八天的大女兒!”
我媽和我兩個姐姐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成為眾矢之的。
剛才氣勢洶洶的來,這會兒隻能灰溜溜的走。
沒了我當牛做馬的伺候,她們這次隻在我媽家待了三天就迫不及待的要走。
臨行前一天,我媽見她們兩個都沒有表示要不要帶上自己。
忍不住拉著我大姐說:
“我以後跟你一起生活吧?”
大姐小心翼翼的覷了她老公一眼,一臉為難:
“媽,不是我不願意把你接我哪兒去,實在是我那邊也有公婆,我怕你跟他們一起住會不自在!”
我媽又拉住我二姐:
“那老二,我跟你去上海!”
二姐也是一臉推脫:
“媽,我在上海連套房都沒有,一家三口窩在出租屋裡,
你去了住哪兒啊!”
我媽立刻表示:“在客廳給我支張小床,我在客廳睡,還可以幫你帶豆豆!”
此話一出,剛才還在玩玩具的豆豆立馬嚷嚷道:
“不要不要,外婆臭臭!”
二姐一臉無奈:“媽,真不是我嫌棄你,你年紀大了,又常年生病,身上一股老人味兒!”
我媽被我大姐二姐像皮球一樣踢來踢去。
可能是怕我媽不去過戶房子,二姐急忙給我媽出主意:
“媽,我看你還是繼續把三妹叫回來伺候你吧,我們哪有她細心啊!”
大姐也跟著慫恿:
“是啊是啊,三妹心軟,你說幾句好話,裝裝病,
她肯定立馬回來了!”
而此刻,身在機場的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我媽一開口就是:
“妍妍啊,媽心口又疼了,你快回來看看媽吧?”
我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時間,距離登機隻剩十分鍾了。
“我大姐二姐不是還在嗎?叫她們送你去醫院啊!”
我媽本來躺在床上裝病的,聽了這話噌的一下坐了起來:
“你怎麼什麼都推給你大姐二姐?”
我聳了聳肩:
“你不也什麼都留給大姐二姐嗎?”
我媽的語氣緩和下來,賠著笑臉:
“還在為分家產的事兒生氣啊?”
“你兩個姐姐不容易,
遠沒有表面看到的光鮮,我這不也是為了減輕她們的負擔嘛!”
我忍不住笑了:
“你不是一向覺得她們比我有出息嘛,現在怎麼又說她們不容易了?”
“你想減輕她們的負擔,所以就吸我的血供給她們是吧?”
“你把我當什麼了?你的移動血包?”
我媽的好聲好氣再也維持不住了:
“你這S孩子怎麼說話呢?”
“我命令你,趕緊給我回家,帶我去醫院!”
這時,機場大廳傳來登機提醒。
“不好意思,我不聽你的命令!”
話音落,直接按了掛斷,
然後將手機關機,頭也不回的走進了登機口。
“嘟嘟嘟……”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我媽肺都要氣炸了。
她捂著隱隱作疼的胸口,臉色一下子白了起來。
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心髒不舒服了。
“媽,你怎麼了?”
大姐二姐驚慌失措。
我媽揪緊了胸前的衣服:“快,快送我去醫院!”
我先是在燕京租了套房子暫時安頓下來,又去公司走完入職流程,準備第二天就上班。
結果這時,卻收到了我老公給我發來的現場視頻。
視頻裡,我兩個姐姐姐夫都到場了,圍在我媽的病床邊,一個個愁眉苦臉。
我媽看著她們的表情,
心都涼了:
“怎麼?不就是三十萬的手術費嘛,你們就不打算給我治啦?”
大姐一臉為難:“主要是你年紀也大了,這三十萬的手術費砸進去,萬一人財兩空……”
二姐小心措辭:“這兩年經濟下行,錢不掙,您當老人的,多少也該為我們年輕人考慮!”
我媽失望的目光掃過她們的臉,最後停在我老公臉上:
“張強,你說呢?”
張強站起來說:“我聽我媳婦兒的!”
我媽捶著床罵:“那還等什麼?還不趕緊給李妍打電話!”
張強剛要撥通我的號碼,手機卻被二姐一把搶過:“我來跟她說!
”
下一秒,二姐人就走出了病房。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鈴聲歡快的響了起來。
“三妹,媽這次真的病了,手術費需要六十萬,你看是你一個人出,還是我們三姐妹平攤?”
二姐不愧是心機最重的。
明明我媽的手術費隻要三十萬,她卻給我報六十萬。
無論我選哪一條,這錢都是我一個人出!
這是實打實的把我當大冤種了!
“是嗎?我要跟媽確認一下!”
二姐以為我不信她,拿走手機又重新回到了病房。
“媽,你自己告訴三妹,你的手術費是不是要六十萬!”
我媽接過手機,甚至沒有一絲猶豫,就幫著我二姐合伙騙我:
“是,
就是六十萬,趕緊打錢,醫生才好安排手術!”
我笑了:“既然如此,那大姐出三十萬,二姐把房子賣了也出三十萬,這不就剛好夠了?”
“那你呢?”
我媽追問。
“我?我頂多讓我家張強在醫院端屎端尿的伺候你咯!”
我媽破口大罵:“你這沒良心的!”
我懶得聽她狗叫,直接把電話掐了。
後來聽張強說,掛了電話後,我媽跟我兩個姐姐在醫院裡都快吵翻天了。
大姐二姐都主張不治了,把我媽接回去保守療養。
可關於療養費和請人照顧這個事兒,他們又產生了分歧。
兩家都是既不想出人,
又不想出錢。
說著說著,既然直接在醫院當著我媽的面大打出手了。
我媽人都要被她們氣瘋了,這一刻她才看清楚誰才是真正的白眼兒狼。
我媽想活命,為了手術費隻好把我兩個姐姐告上了法庭,要求她們退還存款和房產。
可大姐的五十萬已經被我大姐夫投到工程裡面去了。
二姐夫威脅二姐說房子要是賣了就離婚。
她們把一切都怪在我媽頭上。
“都怪你,別人的父母都能託舉自己的子女,就你沒用,給出去的東西還想要回去!”
“你要S怎麼不早點S?早點S了還能給我們省下一大筆錢!”
我媽不可思議的望著病床邊惡毒詛咒她的兩個好女兒。
“你們……你們怎麼能對著自己的親媽說出這樣的話?
”
“虧我從小到大處處偏心你們,你們還是人嗎?”
直到這時,她才想起她上次做手術的時候,我跑上跑下的帶她做檢查,忙前忙後的照顧她有多珍貴。
悔不當初的她痛哭流涕的給我打電話:
“妍妍,媽錯了,媽不該偏心你的兩個姐姐。”
“你回來吧,媽把存款和房子要回來都給你!”
而我對於她的悔恨無動於衷,隻在電話裡冷淡的告訴她:
“我工作很忙,沒空!”
“你的錢,你愛給誰就給誰!”
“這世上不是所有的錯誤都能被原諒!”
我媽慘叫一聲,
隔著電話我都能感受到她的撕心裂肺。
後來,她把房子和存款都要了回來,治好了自己的病。
大姐老公破產,他們一家搬進了貧民窟,兩個兒子接受不了這種巨大的落差,開始變得叛逆。
大姐每天埋怨自己老公賺不到錢,而她老公也埋怨自己破產是因為丈母娘把錢要回去。
兩個人隔三差五就要幹仗,日子過得雞飛狗跳。
二姐因為業務能力跟不上,被上海的公司辭退,她老公也因此跟她離了婚,她隻能拖著行李回老家跟我媽擠在一塊兒。
日子久了,曾經相親相愛的母女變得互相仇視。
二姐盼著我媽S,而我媽盼著二姐能承擔一些生活上的開銷。
兩個人同在一個屋檐的日子也很是水深火熱。
而我不僅在燕京穩定下來,還靠著自己的打拼買了一套大房子,
把女兒接到了身邊。
三年後,我接到了律師的電話。
“李女士嗎?您母親去世了,她唯一的房產留給了你,希望你回來辦理一下過戶手續。”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我二姐的怒罵:
“S老太婆,房子為什麼不留給我,你果然偏心……”
律師還在等我回話。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房子賣了,捐給慈善機構吧!”
但我還是請假回去奔喪了。
她帶我來,我送她走,我們兩清了。
後來,我在她的遺物中找到一封書信。
信裡,她跟我道歉,說對不起小時候的我,問我能不能原諒她。
我把信當著她的靈前燒了。
沒什麼原不原諒的。
隻求來世別再跟她做母女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