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聽出是陸知濯的聲音。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我循著聲音趕過去。
他側著身子，靠在牆上。
身形高挑，修長的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
在和人打電話。
我不好打擾，就在原地呆著，等他打完電話。
他沒注意到我。
下一秒陸知濯眉頭皺起，神情有些沮喪。
「我發現我暗戀的女生好像討厭我。」
聽見這話，我有些懵。
沒想到會聽見陸知濯和他暗戀女生的八卦。
有點糾結要不要離開。
可尿意逐漸上湧。
周圍又沒有其他人，我隻能找陸知濯問路。
就幹脆繼續在原地呆著。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陸知濯聽完，煩躁地撓了撓頭。
那精致的發型被他弄亂幾分。
愁苦道：「我也不清楚她為什麼討厭我，我看籤售會上她對我很冷淡，還急匆匆下臺，完全不像喜歡我的樣子。」
陸知濯說完，突然想到什麼。
語氣更失落了：「不會是因為我中午去周家炸醬面吃飯時，誤會她的事情，讓她覺得我是一個邋遢又自戀的人吧？」
我愣了幾秒，有些驚訝。
周家炸醬面是我爸開的面館。
沒想到陸知濯暗戀的女生居然在我家面館出現過。
好巧啊。
7
這時，尿意再度上湧。
我實在憋不住了，隻能出聲打斷陸知濯：「那個，你知不知道廁所在哪？」
我話剛說完，陸知濯轉頭看我。
神情一下變得慌亂。
「等會再聊兄弟，電話我掛了。」
他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著，隨即掛斷電話。
「你……怎麼在這？我剛才說的話你不會都聽見了吧？」
陸知濯緊張得喉結上下滾動幾分。
「嗯，都聽見了。」我顧不上和他解釋，又問：「我有點急，那個廁所在哪？」
陸知濯怔愣幾秒，隨即給我指了廁所的方向。
「好，謝謝。」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急匆匆跑過去。
五分鍾後。
我上完廁所出來，剛走沒幾步。
就撞見陸知濯站在走廊。
似乎在等我。
下一秒他看見了我，衝我招手。
我疑惑走過去。
「你是在等我嗎？」
陸知濯淡淡「嗯」了一聲。
「有個事想問問你。」
他低咳一聲，似乎有些緊張。
「那什麼，你對我……有什麼想法？」
「嗯？」我沒聽懂，「什麼想法？」
「就你不是都聽見了嗎？我打電話那時候。」
陸知濯臉有些紅，摸著後頸：「我想問問你對我什麼想法。」
我有點懵。
他這是什麼意思。
問我對他的想法，可我隻是不小心聽到他打電話還能牽扯這個嗎。
我好迷茫。
突然回想起他打電話那時候說的話——
「不會是因為我中午去周家炸醬面吃飯時，誤會她的事情，
讓她覺得我是一個邋遢又自戀的人吧？」
我思索幾秒，頓悟。
抬頭堅定地對陸知濯說：「你放心，你在暗戀女生面前丟臉的事情，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陸知濯一愣。
沒一會兒，見我表情很認真，不像開玩笑的。
一兩秒後，他無奈輕笑出聲：
「你就沒想過我暗戀的女生是誰嗎？」
聽見他的話，我想了想。
今天中午面館裡有哪個女生像是他暗戀的。
像他這種帥哥，喜歡的女生肯定很漂亮。
我眉頭蹙緊，仔細想。
可顧客太多，我一時間分辨不出。
隻能衝陸知濯茫然地搖了搖頭說：「不知道，這很重要嗎？」
陸知濯沉默了。
下一秒，頭頂落下他一聲無奈的低笑。
「我也說不清楚重不重要，不過她好像挺討厭我的。」
陸知濯微蹙眉頭，瞥我一眼。
身子靠在牆上，頭往我這邊偏了偏。
恰時，窗外的陽光透了進來，打照在他身上。
宛如鍍了一層光一樣。
讓我移不開眼，鬼使神差地來了句：「你人這麼好，她還討厭啊。」
話說完，我愣了幾秒。
感覺說得有點唐突。
正想再說些什麼彌補時，卻看見陸知濯在聽見我的話後，眼裡的憂愁一下消散。
像是被巨大驚喜砸中，他唇角揚起笑。
對我說：「你不討厭我嗎？」
8
我點頭。
他免費送錢，還關心我爸做面辛苦。
人禮貌又好。
我肯定不討厭他。
更重要的是——他還是我喜歡的漫畫作者。
陸知濯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下一秒，我手機響起消息聲。
我從包裡掏出手機，一看。
是閨蜜發來的消息。
她問我：【閨閨，我下班啦，你在哪？我們去吃晚飯吧。】
我敲字回：【在廁所這邊，我馬上過去。】
和陸知濯告別後，我去找閨蜜。
遠遠就看見閨蜜在漫展門口站著等我，我跑過去攬上她的胳膊。
「走，去吃飯。」
閨蜜轉頭看我，遲鈍點頭。
神情很疲倦，累得沒力氣說話一樣。
晚飯幹脆定在附近的水餃店。
簡單吃完後，閨蜜滿血復活。
八卦問我和陸知濯現在什麼情況。
「就是我偷聽了他打電話，知道他暗戀的女生好像討厭他，看他那麼難過，我有點想幫他。」
我說完後，閨蜜衝我壞笑：「你這麼好心啊，該不會喜歡他吧？」
「之前是喜歡，但他有喜歡的人，我就S心了。」
閨蜜點頭表示理解。
我想到什麼，又補了句：「最關鍵的是他失戀要停更一周漫畫，我不能接受，所以要幫他追求暗戀的女生。」
閨蜜知道我很痴迷陸知濯畫的漫畫。
問我：「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抿了抿唇。
一時間還沒想到。
隻好從手機上搜索相關信息。
結果不小心誤觸了漫畫軟件。
正要退出時，界面消息那有個小紅點。
我點開顯示——
【你喜歡的漫畫作者發了新評論。
】
我有點好奇，陸知濯發了什麼。
就點進去看。
他說：【暗戀女生說不討厭我，決定不停更了，這幾天還會有加更。】
我看完，愣了又愣。
隨即騰地一下從椅子上起來。
對閨蜜開心地說：「陸知濯說漫畫不停更了，還要加更。」
「那就好。」
閨蜜看我開心，也跟著開心。
周圍一桌吃飯的人見我突然站起來，好奇投過視線。
我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大了，尷尬地坐了回去。
「不過，好巧啊。」我話一頓，看了看手機，有些奇怪：「我和陸知濯說過不討厭他，他今天就在漫畫平臺上說他暗戀的女生不討厭他，不會他暗戀的人是我吧？哈哈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我話說完，閨蜜認真思考起來：「這麼一說，
他一聽你喜歡他漫畫，就馬上同意來參加漫展了。」
閨蜜斟酌幾分，看我一眼。
「沒準他可能真喜歡你。」
聽見閨蜜的話，我遲疑了。
想起陸知濯和他兄弟打電話時，說過的話。
「我發現我暗戀的女生好像討厭我。
「我也不清楚她為什麼討厭我，我看籤售會上她對我很冷淡，還急匆匆下臺，完全不像喜歡我的樣子。」
我思緒頓住，隨即心裡慌亂。
當時我確實很少說話，還急匆匆下了臺。
陸知濯不會真是喜歡我吧？
9
接下來幾天，我照常在我爸的面館幹活。
陸知濯一有空就過來吃面。
他自己一個人在那裡吃。
筷子夾起熱騰騰的面，低頭吹了吹。
他人長得帥，一舉一動都很容易吸引人。
面館裡同樣來吃面的幾個女生，臉頰泛紅，頻頻朝他投去視線。
他淡漠無視。
沒幾秒，陸知濯察覺到我的視線，掀起眼皮看過來。
看見是我。
他扯唇笑了下，無聲說了句：「看什麼？」
恰時，面館內暖黃色的燈光照在他身上。
那冷峻的氣質柔和幾分。
心在此刻驟然加快。
我慌亂低頭，避開他的目光。
「陸知濯，你在這吃飯啊，好巧我也是。」
突然，有個隔壁桌的女生和陸知濯熱情打招呼。
陸知濯淡淡「嗯」了一聲。
沒再搭理她，繼續吃面。
那女生直接端著面，坐到陸知濯那一桌的對面。
「你剛才在看誰呢，不會是那個面館的女服務員吧？我們同學這麼多年了，第一次見你對一個女生這麼感興趣。」
沈晚夏朝我看了一眼，嗤笑一聲，對陸知濯說：「她長得那麼普通，你一個大帥哥哈哈眼光不會這麼差看上她吧。」
我聽見這話，有些難堪。
又在後廚抬頭瞥了陸知濯幾眼。
他鼻梁很高，下巴稜角分明。
那過分俊美的臉龐。
放在人群中，是亮眼的存在。
就這種帥哥。
怎麼會暗戀我。
我突然有點後知後覺地尷尬。
「雲雲，七號桌的面好了。」
我爸的聲音傳來。
我應了句「好」，就去端面給七號桌。
恰好路過陸知濯那一桌。
我放下面，
就想走。
突然衣袖被一隻手拽住。
我腳步頓住，一看是沈晚夏。
她猛地將我拽到陸知濯桌前，掰著我的臉。
朝向陸知濯，嘲笑道：「湊近一看，她好像長得更醜，你說是不是啊？」
陸知濯瞥我一眼。
我下意識窘迫地掙扎。
想說些什麼。
下一秒，陸知濯放下筷子。
臉冷得嚇人。
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
一把將我朝他的方向拉了過去。
對沈晚夏說：「羞辱人你覺得很有意思嗎？」
沈晚夏見陸知濯是真動怒了，嫉妒地看我一眼。
小聲辯解了句：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什麼叫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剛才都看見你欺負老板的女兒了。
」
「就是。」
「周老頭，你女兒被人欺負了，先別做面了，快出來看看。」
店裡幾位吃面的叔叔阿姨為我說話。
一開始我爸在後廚忙著做面，沒注意到我這邊。
直到聽見我被欺負，他急匆匆跑出來。
說：「誰欺負我閨女！」
我眼眶一湿。
委屈的淚水再也忍不住。
哭出聲來。
跑向我爸身旁。
「誰欺負她了，明明是她長得醜還不讓人說，還裝哭。你們人多勢眾，我敵不過，道歉還不行。」
沈晚夏咄咄逼人的聲音傳來。
接著，她不情不願地給我道歉。
「對不起行了吧。」
我爸氣得趕她：「這裡不歡迎你，你走，面錢我會退給你。
」
我低頭，拿手背擦臉上的眼淚。
突然，眼前被遞過來一張紙。
那隻手指節修長，白皙幹淨。
我怔愣幾秒，隨即抬頭。
是陸知濯。
他目露擔憂。
輕聲哄我：「別哭了。」
10
我接過紙，擦了好幾下。
將眼淚擦幹。
溫聲說了句「謝謝」，就轉身進了後廚。
我爸給沈晚夏退了錢。
「拿了錢，趕緊走，這裡不歡迎你。」
說完，我爸又進了後廚，繼續做面。
沈晚夏不甘心離開，走前瞥了一眼陸知濯。
他神色冷淡，連個眼神都不肯給她。
我在後廚幫我爸端做好的面。
剛走出來，
就見到陸知濯站在我面前。
「我來吧。」
他將袖子撸起，伸手要幫我端面。
我有些懵。
「剛才那事算是我的錯，害你被連累。」
陸知濯不緊不慢解釋。
嗓音低了低：「我和她高中同學過，關系並不熟，她追求過我，被我拒絕了。」
說這話時，陸知濯緊張地看著我的反應。
生怕我誤會什麼。
我呆愣幾秒，手裡的碗被他端走。
「我來端過去。」
陸知濯說完這句，就轉身幫我送到顧客那一桌。
他力氣比我大很多。
很輕松端過去後，還回頭笑著衝我招手示意，送到顧客桌子上了。
心撲通撲通跳。
我低下頭。
心裡不自覺地想——
陸知濯他好像真的喜歡我。
11
一小時後，顧客少了。
我爸一個人能忙過來了，就讓我回家休息就行。
我點頭。
回到家，想起什麼。
給閨蜜發消息問：【如果一個男生很在意你的想法，是不是喜歡啊？】
閨蜜秒回：【其他人我不知道，但陸知濯如果這樣，我敢肯定百分之百喜歡你。】
看到回復，我愣了幾秒。
有些納悶。
我發的消息沒提過陸知濯吧。
閨蜜怎麼這麼聰明，就點出我的心事了。
果然還是閨蜜了解我。
我想了幾秒，認真回：【被你猜出來了，我想問的就是他。可是，你怎麼這麼確定陸知濯喜歡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