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
女人的第六感向來敏銳。
而且周皓辰的態度，確實有些奇怪了。
我能理解陳蔓的吃醋，可並不表示我樂意被她懷疑。
「超級遠的親戚，一表三千裡。」
「周皓辰，你其實沒必要管我。」
周皓辰還想動手拉我，礙於陳蔓在，隻能恨恨地收回手。
我隨手找了個袋子，把我穿越時帶來的衣服首飾包好，逃也似地離開這個破地方。
關上門時，還能聽見陳蔓和周皓辰在吵架。
「你給我解釋清楚，你是不是對這女人有意思！」
「周皓辰，你真不是人！」
「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我要和你分手！！！」
「祖宗，
別鬧，我怎麼可能看得上她呢？」
「我隻是好心而已，畢竟她是文盲，又沒身份證又沒手機的……」
21、
我把帶來的一隻紅寶石金步搖賣掉了。
還挺值錢，賣了二十幾萬。
還給陸霆十萬後，卡裡還剩下十三萬八千元。
通過一晚上的學習，我已經知道普通人的日常花銷大概在四五千一個月。
如果我節儉些，這筆錢足夠我支撐兩年時間。
大大地松了口氣後，我給陸霆發了個信息。
「拜師禮可以去你家舉行嗎？」
「我找不到適合的地方。」
對面幾乎是秒回；
「可以。」
「還需要我做什麼？」
我想了想，笨拙地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
「你可以請親戚朋友前來觀禮。
」
在古代，拜師收徒都是人生大事，不亞於子女婚假。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拜了師傅，逢年過節還要給師傅送禮，日常也需頻繁走動，不忘師恩。
陸霆是第一個幫我的人，他當得起這份謝意。
因為白日要上班，陸霆直接讓我進了他家別墅，還吩咐管家幫我安排東西。
我設好香案，擺上水果、茶品，還從酒店定了一桌家宴。
等一切都準備妥當後，陸霆帶著一大幫人來了。
周皓辰和陳蔓也在其中。
「臥槽陸少，我說怎麼要請我們吃飯，原來是金屋藏嬌啊。」
「乖乖，這氣質，這長相，難怪你小子願意帶回家。」
22、
我抽了抽嘴角。
這幫人怎麼回事？
我隻是換了套新中式的裙子，
化了個妝，他們就不認得我了？
哦，還是有人認得我的。
周皓辰SS盯著我，臉頰上肌肉微微抽動。
「沈清辭，你在這裡做什麼？」
他身旁的男人立刻誇張地跳起來。
「臥槽，這是你那個鄉下表妹？！」
「乖乖，麻雀變鳳凰！」
陳蔓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
我沒去管他們，隻看著陸霆。
「可以開始了嗎？」
陸霆素來淡然的臉上露出幾分期待。
他朝客廳中隨意一瞥，便大步上前坐到正中間的椅子上。
我緩步上前，在眾人的竊竊私語聲中，認認真真朝陸霆彎腰拜了三拜。
「一拜：謝先生願收我為徒。」
「二拜：謝先生收留我，以及傳道授業之恩。
」
「三拜：承諾謹遵師訓，永不背叛師門。」
「以後必然待師如兄父，躬身侍奉，不敢有半分懈怠。」
按照傳統習俗，拜師需三跪九叩。
可這是現代，我如果真跪了，怕嚇到陸霆他們。
陸霆怔怔地看著我，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嗯，就像前夜他的汽車燈那麼亮。
被他這樣目光灼灼盯著，不知為何，我心底陡然升起幾分不自在。
我挺直脊背，從懷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拜師名帖和一枚玉佩。
「先生，這玉佩是我出生那年我爹親手雕刻的。」
「雖不值什麼錢，但它是我最珍貴的東西。」
「現如今轉贈先生作拜師禮，我爹娘已經不在了，以後在這世上，先生就是我最親近重要之人。」
這幾天我看了許多書和電視，
知曉穿越這事，千萬中無一。
若無特殊機緣，我怕是再也回不去了，隻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踽踽獨行。
陸霆是第一個向我伸手之人。
我想，這也許是老天賜給我的機會。
23、
陸霆的眼神陷在玉佩中，整個人仿佛被點了穴道般。
連眼皮都沒眨，就那麼一動不動地定在那。
圍觀人也早就看呆了，瞪著眼張著嘴，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
隻有周皓辰喘著粗氣，雙目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我不同意！」
「你憑什麼拜他為師？」
「你和陸霆才認識幾天，你了解他嗎？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嗎？」
「你拜師就是為了接近他，想通過這種手段爬床吧？」
「他什麼女人沒見過，
你以為你搞這種小把戲，陸霆就會看上你了？」
「你別痴心妄想了！」
「啪！」
一隻漂亮的青花瓷茶杯帶著滿滿一杯茶水砸在周皓辰臉上。
陸霆收回手，凌厲的鳳眼中滿含警告。
「你嘴太髒了，應該洗一洗。」
說完，他站起身，神情冰冷地蔑視前方；
「從現在開始，沈清辭就是我徒弟了。」
「她是我的人，聽懂了嗎？」
其他人驚醒過後，紛紛圍上前恭喜我們。
「哎呀，我早就覺得這表妹不一般，沒想到和陸少竟然有這種緣分。」
「陸少，恭喜恭喜啊，收了這麼漂亮聰明的一個徒弟。」
「陸少，人家姑娘都送了你拜師禮，你要回什麼禮？」
陸霆的臉色逐漸柔和，
他笑了笑，從錢包裡掏出一張黑卡丟給我。
「拿去，喜歡什麼就買。」
24、
周皓辰受了辱，漲紅著臉幾次都想走，卻被陳蔓SS拉住。
她一改之前對我的不屑，笑容中帶著刻意的討好。
「沈清辭，你好歹是周皓辰表妹，以後有啥好事要記得你這個表哥。」
不過是拜個師而已。
想起昨日查了半宿的陸霆資料，我歪頭朝她微微一笑。
「好呀。」
我知道周皓辰對我的行為又嫉妒又不屑。
可是送上門的大腿，我為什麼不抱呢？
不管古代還是現代，女子活著都極為不易，自然應該努力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機緣。
吃飯時，我和上次一樣坐在陸霆身邊。
剝蝦殼，剔蟹肉。
但凡陸霆多看哪道菜一眼，我就立刻給他夾菜。
他口渴我遞水，他唇邊沾了菜汁我馬上遞上紙巾。
一頓飯吃完，陸霆紅光滿面，周皓辰如喪考批。
他好像快要氣S了。
那就再加一把火吧。
我端起酒杯，放柔聲音求助地看著陸霆。
「先生，我沒有住的地方。」
「我也沒有身份證，但是我可以交房租，你能不能租間便宜點的空房給我？」
周皓辰炸了。
他猛然站起身，帶翻的紅酒杯盡數潑在陳蔓身上，引起一陣短促的尖叫聲。
「沈清辭，你還要不要臉啊！」
25、
男人可真有意思。
周皓辰明明迫不及待想甩掉我，可眼看我真要過好日子，他又不樂意了。
在他心中，我隻能忍著他的白眼和嫌棄，攀附他巴結他伺候他。
可我偏不。
「周皓辰，你到底有完沒完！」
「你表妹問陸霆租房子關你屁事，你到底在激動什麼！」
陳蔓頂著滿身紅酒，狼狽地站起身。
她快被氣瘋了，什麼理智風度都被拋到腦後。
「你現在就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和沈清辭有一腿？」
周皓辰還沒開口，我就搶先打斷他的話。
「陳蔓，你胡說什麼呢。」
「我怎麼可能看得上這種男人？」
說完還朝陸霆身邊靠了靠，用動作劃清和周皓辰的界限。
周皓辰頭發都快豎起來了，幾乎想不管不顧衝上來拉我。
「砰！」
一個酒杯砸在他腳下，
清脆的碎裂聲讓所有人精神一顫。
「飯吃完了，你們也該走了。」
「張管家，送客。」
周皓辰拳頭捏了又捏，到底是不敢在陸霆身邊造次。
他恨恨地瞪我一眼，甩開陳蔓大步朝前走去。
26、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都沒有見過周皓辰。
張管家說，他幾乎每天都來陸家找我。
可惜我都不在家。
我實在是太忙了。
這個世界遠比我想象的更多姿多彩。
陸霆帶我去了美國、歐洲、非洲甚至南極。
領我看了兵馬俑，參觀了天安門，還有人民紀念碑。
我被大自然巍峨的景觀震撼，也為人類創造的輝煌文明感到顫慄。
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是前所未有的大開放、大變局。
女人可以和男人一樣讀書、工作、做官。
甚至可以選擇一輩子不結婚、不生孩子。
身上的枷鎖在一層層斷裂。
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快樂。
我想，也許我原本就應該屬於這裡。
陸霆看向我的眼神越來越熾熱，隔著幾丈遠似乎都能將我灼傷。
對他的心思，我假裝不知，隻是每天依舊殷切熱切地喊他「先生」。
在一聲聲先生中，陸霆對我的態度越發縱容，近乎寵溺。
他已經幫我聯系好國內的一所名校。
隻要辦好手續，就能讓我去念書，當一名大學生。
是啊，我才 20 歲。
在我們那個年代，已經可以稱得上一句老姑娘。
而在這裡，青春正好。
我和陸霆說說笑笑地下車，
冷不丁撞上一雙陰翳怨毒的眼睛。
27、
周皓辰身上的怨氣，比鬼都大。
他冷冰冰地盯著我，在陸霆開口趕他之前，突然笑了。
「陸霆，玩我玩膩的破鞋，就這麼有意思？」
陸霆瞳孔猛然一縮，連呼吸都幾乎停滯了。
「你什麼意思？」
周皓辰撫著肚子，笑得流出眼淚。
「哈哈哈哈，你還不知道吧？」
「這女人根本不是我遠房表妹，她是穿越者，來自千年以前的古代人。」
「她十七歲嫁給我，三年期間為了給我生個兒子不知道喝了多少苦藥。」
「她是我的妻子，陸霆。」
「她第一次是給我的，我玩了她整整三年，實不相瞞，早就玩膩了。」
陸霆踉跄兩步，
幾乎站不直身體。
他撐著車窗，以一種極為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良久，才顫著嗓子張開口：
「沈清辭，他說的可是真的？」
我沒回應他，而是挺直脊背，自信又堅定地回望著周皓辰。
「首先，我是人，不是鞋子。」
「如果按照性經歷把人比作鞋子，那你就是澡堂的公共拖鞋，上面沾染了最少一百種腳氣真菌。」
「其次，我不是你的妻子。」
「嫁給你的，是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沈家嫡女。」
「而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沈清辭。」
「我的靈魂，從未有片刻對你產生過眷戀和愛慕。」
「周皓辰，你就是個垃圾。」
28、
周皓辰的怒火幾乎燒成實質。
他大吼一聲，
揮舞著拳頭朝我衝來，被陸霆三兩下放倒在地。
隻是陸霆沒想到狗急了也會跳牆。
沒防備之下,竟然被周皓辰一巴掌抽在臉上。
他白皙的俊臉,霎時間就出現了一個鮮紅的掌印。
清脆的巴掌聲驚醒了周皓辰,等反應過來自己打了陸霆後,他嚇得臉都白了。
聞訊而來的安保隊很快將他架走。
陸霆沒有看S狗般的周皓辰一眼，隻是不停地打量著我。
越打量，越是驚奇。
「我的天,你真是古代人啊？」
「活的古代人！」
「怪不得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腦子這麼好呢！」
「沈清辭，你穿越才幾個月啊，你這也適應得太好了。」
和我料想的一樣。
陸霆並沒有為此輕視我。
他剛才的憤怒,全都是因為周皓辰太過無恥。
我心疼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緋紅的臉頰。
「疼不疼？」
那片紅色，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蔓延，綻放。
看著陸霆痴痴的眼神,我忍不住笑了；
「好像真的很疼,都疼傻了。」
29、
被打的當天晚上，陸霆頂著那個碩大的巴掌印去參加了他奶奶的 80 歲壽辰。
老太太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等喘過氣後,差點咬碎後槽牙。
「天涼了，周家該破產了。」
陸家的勢力遠比周皓辰想象的更為可怕。
而陸家人更是出了名的護短。
周皓辰這次踢到的不是鐵板，而是燒紅的鋼板。
面對陸家不管不顧的出手,
陳蔓差點被嚇S。
她光速和周皓辰分了手。
不但分手,還找人把周皓辰狠揍了幾頓。
有一次,那幫混混甚至將人剝光丟在街上凍了一夜。
周皓辰爸媽被逼回農村老家,跟周老太太擠在一間老破房子裡活。
周皓，也徹底在陳蔓她們這個小圈消失。
後來聽陸霆說，他不願去幹低等的工作，每天就在村裡偷雞摸狗,年紀輕輕,已經是拘留所的常客。
退去家世的光環,他是如此的無用可笑。
不過這切,都和我沒關系了。
我每天都在熬夜學習,學得眼底發,頭暈腦脹。
數實在是太難了！
好在有陸霆這個老師,願意每天幫我補課。
等我咬著筆做完道題,陸霆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他深吸口，
磕磕巴巴地問我：
「沈清辭，作為個古代，你是怎麼看待師生戀的？」
師生戀？！
我一拍桌站起身，神情嚴肅。
「有違人倫！寡廉鮮恥！」
陸霆心都涼了半截,原本亮如星辰的眼眸像蒙了層灰霧。
「這、這樣嗎？」
我清了清嗓子,朝他眨眨眼。
「不過,這麼變態的事情，其實還挺刺激的。」
說完，在陸霆反應過來之前拿起本子跑了。
我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
不過逗逗陸霆，倒是挺好玩的。
後傳來他急的輕喚，我攥著本跑得更快,耳尖卻悄悄發燙。
晚卷著書碎響追上來，我分明聽陸霆那句帶著笑意的呢喃,落在裡，也落在了我心尖上。
有花堪折直須折，
莫待無花空折枝。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