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見她走出小區，急忙從門口閃進去，我這是找借口支開她。
今天是我婆婆打牌的日子，雷打不動，早就走了。
我進到屋裡，馬上開始布置監控，現在最重要的是搜集證據。
我又特意看了看金首飾，看著不像被掉過包，隻是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我怕阿珍回來堵到我，抓緊時間出門，不想剛開門，就撞到一個男人懷裡。
「咦，不是有人嗎？」男人說著就闖進門，我認出來，是昨天二人之一。
「你要幹嘛？你出去！」
我見他不客氣，急了。
「你家女主人呢？」
男人自顧自坐到沙發上，還點上一支煙。
「什麼女主人？這個家我就是女主人！」
我聽出來了，
這裡面有誤會，難道是阿珍冒充我的身份了？
「你也不照照鏡子。」男人嘲笑道。
聽他這麼一說，我一怔，向身後的鏡子一看，就明白為什麼他會有這樣的誤會了。
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我全心撲在陽陽身上，根本沒注意穿的是什麼。
去醫院太急了，胡亂披了一件外套，在醫院滾了一夜，裡面的家居服皺巴巴的。
再加上我沒休息好，又生著病，眼圈是黑的，頭發亂蓬蓬的，倒似老了十歲。
昨天回來時我看到阿珍打扮得精致樣子了，妝容淡雅，這樣一比較，我還真像是保姆。
我正色道：「我就是這家的女主人，你要是再不離開，我報警了。」
男人見我不似玩笑，狐疑地打量著我，「阿珍不是這家的女主人？那她是誰？」
「她是保姆。
」
「不可能！她說了這是她的家。」男人竟急了。
我突然嗅出八卦味道，問道：「你是她什麼人？」
「我們是男女朋友！她是富婆，我們在一起半個月了！」
「她說這是她的家？」
「對！她有一個賬號，發布富婆日常，還有個直播間！」
男人吐露的信息量有點大。
他見我不信，拿出手機，翻出一個賬號。
這個賬號不是阿珍吐槽我那個，是新賬號，阿珍是露臉的，隻是經過十級美顏，隻怕她媽都不認識她。
但我認識，我不是認識她這個人，我是認識她曬的首飾、化妝品、包和衣服，那都是我的！
一想到我不在家時，她就穿上我的衣服來曬，我就覺得惡心。
見男子還盯著我，我走到臥室門前，
打開門讓他向裡面看，「這個房間她沒有讓你進過吧？」
男人看一眼就懂了，裡面掛著我和許強的結婚照。
而且這個房間一看就是帶獨立衛浴的主臥，阿珍的謊言不攻自破。
「真 TM 晦氣，她敢騙老子！」男人怒了，他氣得原地轉了幾個圈，又來問我，「那個S老太婆，也是你家保姆？」
「不，那是我婆婆。」我說得很不情願，但這是事實。
7
男人的臉色變幻莫測，有點耐人尋味。
「你婆婆跟我哥們搞到一起了，你知道嗎？」
我搖了搖頭。
「是阿珍介紹的。」他突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上前一步，「你有沒有興趣，咱們發展一下？」
「滾！」我怒吼一聲，再聽下去，我真要吐了。
男人見我掏手機要報警，
罵罵咧咧轉身離開。
「你等下。」我叫住他。
男人以為我回心轉意了，忙湊過來。
「給你五百塊，我發現阿珍冒充我身份的事，你保守秘密三天，三天後隨你鬧。」
男人雖然不解，可是看在錢的面上，同意了。
這三天，我要的是真憑實據。
回到醫院，阿珍早就離開了，她見我沒在，都不肯多陪陽陽一會兒。
我忙調試手機，接收監控信號。
趁著阿珍沒回家，我又看了一下她的新賬號。
她差不多把我的首飾都戴過了，戴過之後又原樣放回去，所以我才沒發現。
那她圖的是什麼？就是憑這個人設釣凱子？
沒等我想明白，手機上有了動靜，阿珍和婆婆前後腳回了家。
婆婆一進門就抱怨：「又輸了！
」
「還不是她搗亂壞了我們的運氣？」阿珍把事推到我的身上。
「煩S她了。又不能給我生孫子，阿珍，我看你是宜男相，不如你嫁我兒子算了。」
阿珍嬌羞地一低頭。
我一口水噴出來。
我知道婆婆的認真度低，隻是沒想到低到這個程度。
她是真不知道這個家誰是大王，錢是誰賺回來的。
看她們兩個一唱一和地吐槽我，我是又好氣又好笑。
但這並不是我放監控的目的，我還在等。
婆婆回房間躺在按摩椅上，阿珍拿著手機開始直播。
我趕緊注冊一個小號進了她的直播間，人還真不少。
經過十級美顏的阿珍，頗有幾分姿色，她的嘴很甜，哄得幾個大哥一個勁刷禮物。
今天她曬了兩樣頂級食材，
這是打算吃掉的。
我都懷疑她演著演著把自己當真了。
「你在幹什麼？」
直播裡傳來熟悉的聲音，接著突然中斷了。
我急忙看監控，許強出現在畫面裡，他提前出院了，還沒跟我打招呼。
聽說兒子回來了，婆婆忙跑出來，跟阿珍兩個圍著許強轉。
阿珍很快做了兩個菜端出來，許強看起來很疲憊，吃了東西就回房間去了。
客廳裡阿珍和婆婆頭挨頭不知在商量什麼。
我正看得出神，手機鈴聲突然響了，嚇得我一哆嗦。
是許強的電話。
「陽陽怎麼了？你怎麼沒告訴我？我一直等不到陽陽跟我視頻，就懷疑出事了！」
許強是女兒奴，聽說女兒住院，馬上要過來。
「明天就出院了，
你剛回家也累了，先休息吧。」我攔住他。
許強好像也沒有精神頭兒，掛了電話就去洗澡，出來一頭扎到床上，連姿勢都沒調，就不動了。
他的睡眠幾時這麼好了？
我正詫異，阿珍打開臥室門，探頭看進來。
8
阿珍穿著清涼，走到床邊向許強看了看。
許強哼了一聲，翻了個身，阿珍嚇得急忙跑出去。
我看到分鏡頭中，婆婆在客廳搓著手的樣子，恍然大悟。
這兩個人要使什麼陰招吧？
我忙撥通許強的電話，可是他睡得很沉，手機一直響，他都沒有接聽。
還是婆婆走進屋，拿起手機看一眼，恨恨地掛掉，直接關機。
「阿珍，你給我生個孫子，我保他們離婚，讓阿強娶你。」婆婆對著阿珍信誓旦旦。
她想用這種方法讓阿珍上位，除掉我？
真是瘋了。
阿珍聽話，再次走進臥室，想往床上爬……
我急忙把陽陽託付給護士，急忙往家裡趕。
我不管許強是什麼態度，這種齷齪事不能發生在我家。
我連滾帶爬趕到家，打開房門，婆婆在客廳看電視，見我像見了鬼一般。
臥室門半開著，我一腳踹開，阿珍還沒得手，許強不知怎麼頭朝下躺著，一動不動。
看到我進屋，阿珍徹底慌了，手忙腳亂從床上下去。
婆婆衝過來，想拉我出去。
我從衛生間端出一盆水，對著床潑過去。
許強被水淋得一個激靈，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老婆，怎麼了？」他含含糊糊問我。
「怎麼了？問你媽！」我用手一指婆婆。
婆婆見許強看過去，隻慌了一下，突然腰板又直了。
「媽是為你好，你看你媳婦一天對你什麼態度，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她還那麼狂妄！你不要她了，阿珍好養，還會照顧人，你們好好過日子！」
許強聽得呆若木雞。
「你聽聽，你媽說的是什麼話。」我冷笑著對他說。
「你是犯糊塗了吧，胡說些什麼？」
許強平時都是和稀泥，可是現在見他媽實在不給他長臉，也很無奈。
「她們給你下藥了，要不是我回來，阿珍就跟你生米做成熟飯了。」我嘲諷地一笑。
許強嚇得臉都綠了。
「媽你是不是瘋了！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你不是說你媽養大你不容易嗎？
怎麼？現在發現她瘋了？」我繼續開啟冷嘲熱諷模式。
「老婆，你放心，我對你沒有二心，她白給我我也看不上的！」許強越清醒，越後怕，拉著我的手就要往地上跪。
「兒子！你怎麼一點骨氣都沒有！這女人哪裡好，你非得跟她過不是？」
婆婆恨鐵不成鋼。
我看得出來許強憋得挺難受，恨不能上去給她一耳光，讓她閉嘴。
「就是嘛，強哥，我哪裡不比她好。強哥……」阿珍也鼓起勇氣向前一步。
許強不能打他媽，打阿珍可是不含糊，一個耳光一腳，把她給踹出一米多遠。
牽動了傷口，許強直咧嘴。
「兒子，你不能糊塗啊。」婆婆還想護著阿珍。
「你走，以後再也別來了！」
這次是許強出手了，
可不怪我。
9
「非禮啊！男主人非禮我了！」
阿珍突然變臉，把屋子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你什麼意思？」婆婆也有點懵，顯然這不是她們計劃中的。
「我不管，反正你們給我錢，不滿足我的要求，我就告男主人非禮，讓他去坐牢！」
阿珍突然往地上一坐。
「你這是幹什麼？我們娘倆處得不錯，我還想讓你當我兒媳婦呢，你怎麼害我兒子？」
婆婆突然又明白過來。
「你腦子沒事吧？什麼叫沒事？我要被下戶了，就這麼走？給我三十萬！」
阿珍這是打定主意要糾纏到底了。
許強沒經過這麼大的事，嚇得臉都白了，把求援的目光看向我。
我則把球踢給婆婆，「這事你引起的，
你解決。」
「你個沒良心的，我家給你好吃好喝，你要誣陷我兒子！」婆婆關鍵時刻還拎得清，她兒子最重要。
「我不管，不給錢，我就報警！」阿珍理直氣壯地，氣得婆婆過去就跟她撕打到一起。
我嘆口氣，對許強努一下嘴說：「報警吧。」
許強膽怯地說：「老婆，說不清楚我要坐牢的，要不給她點錢？把事平了算了！」
「不給！憑什麼？我不止不給，還要讓她吐出來！」
聽我這麼說，婆婆突然想起什麼，指著阿珍大叫：「她偷我們家金子了！我作證！」
「你是不是傻？你沒偷嗎？」阿珍一聽急了，反咬婆婆。
「那是我家的，我不算偷，你才算偷！」
婆婆總算是明白過來了。
聽她說，這才知道她們兩個的伎倆。
在阿珍教唆下，婆婆跟阿珍一起把我的金首飾都掉包了。
她們的手法說來又笨又實用，不是拿假貨來換走，如果那樣我很容易發現。
她們是拿著我的首飾去換同款，每一個上面少幾克出來。
這樣肉眼看不出差別，誰能沒事去對克數，給首飾稱重？我的首飾又多，根本戴不過來。
她們不說出來，累S我也猜不到。
阿珍眼見著罪行敗露，又開始耍無賴，她摘下金首飾扔到我面前。
「還給你了，別小氣巴巴的，多大點事兒還麻煩帽子叔叔。」
說著她轉身就往外跑。
10
「這事就這麼完了？你站住！」我急了，怎麼就讓她這麼跑了？
許強剛才扯動傷口，行動吃力，是指不上了。
婆婆總歸是想大事化小，
這樣她也能脫身，所以沒打算追。
阿珍跑得飛快，我趕過去時正好電梯門關上。
我這好強的脾氣！
一邊按電梯，一邊打電話給物業，讓他們幫我攔人。
我報警有幾分鍾了，隻要拖到帽子叔叔到了就好，不然容易被她跑掉,這種人想藏也容易，再說事實又不是很清晰,難立案不說,也無處追責。
等我氣喘籲籲到樓下,發現樓門口圍了一群人，保安也在人群中，背著手，伸長脖子往裡看,不像要出手的樣子。
我撥開人群擠進去,嚇得倒吸一口冷氣,隻見一個衣著破爛的肥胖男人,正箍著阿珍的脖子，不知在念叨什麼。
阿珍的眼睛都凸起來了，舌頭伸得很長。
她看到我，拼命伸手求救,可惜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地上有碎瓶子，玻璃渣子上有⾎跡，
阿珍的頭上有⾎,看來是男⼈砸的。
這時我聽先到的鄰居在科普發生了什麼事。
「這⼥的冒充富婆開直播，這男的給她刷了不少禮物,現在她要跑路不認賬了。」
「聽說這男的在這裡蹲她兩天了，好不容易堵到的！」
「紅顏禍水啊！」
「這不是要S了，保安怎麼不上去？」
「⼀個月賺幾千,誰來拼這個命，看不出來這男的是精神病嗎？他S⼈不犯法。」
「哇！有S⼈執照,快閃開！」
這話好使，呼啦⼀下,圈子擴散開,⼈人都惜命。
這時婆婆扶著許強也趕過來,看到眼前的⼀幕，兩個⼈都嚇傻了。
阿珍看到婆婆，像看到救星，嘴裡發出嗚嚕嗚嚕的聲⾳，婆婆別過臉，不敢跟她對眼神。
男⼈的嘶吼聲越來越⼤,
我聽出來了,他在喊讓阿珍還錢。
看得出來，阿珍是想還錢的,她也知道命重要。
可是男人就沒給她機會，手越勒越狠。
他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對勁。
阿珍現在想用錢買命,已經晚了。
阿珍在帽子叔衝進⼈群的一刻,閉上了眼睛。
這個虛榮的女⼈，付出了她應有的代價。
終究是沒有再醒來。
出了這件事，許強又後怕⼜⽣氣，這次打定主意把婆婆趕出⻔去。
婆婆來求了幾回，把從我們家偷走的東西⼀件⼀件送回來，可是已經晚了。
許強嫌她煩,幹脆求我再買個房⼦，要搬家。
我當然要答應他了,⼀家三口找個地方過清淨的生活不好嗎？
有這麼個拎不清的婆婆，出事是早晚的。
可能是有了心理陰影，許強再也不說要僱保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