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東家放心，保證讓他們S無全屍！」
我一個激靈，這是家黑店！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
我得趕緊叫醒歷雲諫！
這次該怎麼「攻擊」？
打臉？不行，太明顯。
踢下面？不行，他會S了我。
我環顧四周，看見了他枕邊的枕頭。
有了！
我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拿起那個又大又軟的枕頭，對著夢裡歷雲諫的臉，猛地一下悶了上去！
醒過來！快給老娘醒過來！
正在熟睡的歷雲諫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窒息感。
他猛地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就在這時，一股濃烈的煙味鑽入他的鼻腔。
「著火了！」
歷雲諫臉色一變，立刻衝到我床邊，一把將我從床上撈起來，
低吼道：「褚雲亭，醒醒！」
我被他搖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拉著，直接撞破窗戶，從二樓跳了下去。
我們剛一落地，身後的客棧就陷入了一片火海。
十幾個黑衣S手從暗處現身，將我們團團圍住。
歷雲諫將我護在身後，與S手纏鬥在一起。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混亂中，一把刀朝我劈來，歷雲諫想也沒想，用手臂替我擋了下來。
「嘶……」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袖。
「皇上！」我驚叫出聲。
最終，侍衛們趕到，S手被盡數殲滅。
我們躲在附近的一個山洞裡，我撕下自己的裙擺，笨手笨腳地替他包扎傷口。
他手臂上的傷口深可見骨。
這是他第一次為我受傷。
我看著那道傷口，心裡又疼又澀，主動地伸出手，去觸碰他。
指尖輕輕碰到手臂，他身體一僵。
他轉過頭，看著我。
「褚雲亭。」
「嗯？」
「你除了在夢裡膽子大，現實裡能不能也給朕爭氣點？」
9
我們帶著上官家在江南私吞漕運、豢養私兵的罪證，秘密回了宮。
上官家被連根拔起，上官太尉下獄，上官嫔在禁足的宮中自盡。
後宮清淨了，朝堂也安穩了。
我以為我的「奉旨睡覺」生涯可以告一段落了。
但我發現，夢境的機制好像變了。
這天晚上，我睡得正香，突然被拉入一個血流成河的夢境。
夢裡，我看見鄰國北狄的大軍撕毀盟約，突然揮兵南下，
奇襲我大夏邊關。
邊關守將疏於防備，城池一夜之間被攻破，守城將士全軍覆沒。
北狄鐵騎長驅直入，京城淪陷了。
夢裡的我，看見歷雲諫身著盔甲，戰S在城樓之上，萬箭穿心。
而我作為他的「妖妃」，被吊S在城牆上，曝屍三日。
這是前所未有的大危機！
我必須立刻警告他！
可就在我準備動手的時候，夢境機制冰冷地提示：【檢測到重大危機，預警方式升級。需對目標造成同等程度的「心痛」感，方可傳遞。】
【推薦方式：使用匕首，刺傷目標心口。】
一把鋒利的匕首，出現在我手中。
我看著躺在龍榻上、睡顏安詳的歷雲令，又看了看手中的匕首。
不，我做不到。
雖然我天天在夢裡揍他，
可那不致命。
用刀子捅他，萬一會S呢？！
我拿著刀，在床邊徘徊，急得眼淚都掉下來。
「警告：預警延遲，現實危機正在逼近。」
冰冷的提示音在我腦中回響。
因為我的遲遲不「動手」，現實中的時間在一點點流逝。
北狄的軍隊，正在一步步逼近我大夏的邊關。
而所有人都還被蒙在鼓裡。
我握著匕首的手，抖得厲害。
怎麼辦……
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床上的人突然動了。
正在熟睡的歷雲諫，眉心緊蹙，似乎陷入了極不安穩的夢境。
他好像感應到我的猶豫。
夢裡那個躺在床上的歷雲諫，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眼前的情形，
沒有憤怒，也沒有驚訝。
朝我伸出手，輕輕握住我顫抖的手腕。
「雲亭，動手。」
「朕受得住。」
「可是……」
「沒關系。」他笑了笑，「隻要是你，就沒關系。」
我閉上眼睛，刺了下去。
我和歷雲諫，在同一時刻，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前所未有的劇痛，從心髒的位置炸開，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痛得蜷縮在床上，幾乎要S去。
而另一邊，歷雲諫強撐著從床上坐起，抹去嘴角的血跡。
他沒有叫太醫，對著門外厲聲下令。
「李德全！傳朕旨意，命骠騎將軍趙毅，即刻率領三萬龍驤軍，星夜馳援雁門關！」
「告訴他，北狄來犯，
讓他不必S守，誘敵深入，在盤龍谷設伏！」
他強撐著，一條條軍令有條不紊地發出，搶佔先機。
10
雁門關大捷。
趙毅將軍率領龍驤軍，在盤龍谷設伏，以少勝多，大破北狄先鋒部隊。
北狄偷襲的計劃徹底失敗，退回草原，十年之內再無力南下。
消息傳回京城，舉國歡慶。
而作為幕後功臣的我和歷雲諫，則雙雙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才緩過勁來。
經此一役，歷雲諫決定御駕親徵，徹底解決北狄這個心腹大患。
但他不放心把我一個人留在宮裡。
那些視我為妖妃的朝臣，還有宮裡那些對我虎視眈眈的女人，誰知道會趁他不在，對我做出什麼事。
於是，他決定帶我一起去。
我被他扮成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小書童，
改名「褚安」，作為他的隨軍「軍師」，一同踏上了前往邊關的徵途。
我第一次親眼見到了戰爭的殘酷。
黃沙、鮮血、斷壁殘垣。
每天都有無數的士兵倒下，再也回不了家。
為了減少傷亡，我每天都在努力睡覺，拼命做夢，預知敵軍的動向、糧草的位置、甚至是天氣和地形的變化。
而每一次預警，都伴隨著對夢裡歷雲諫的「行兇」。
有時候是把他推下馬，有時候是用石頭砸他的腳，有時候是把他綁在樹上……
每一次我們都會在現實中感受到同等的痛苦。
頻繁的夢境和「行兇」，讓我和歷雲諫的身體都越來越虛弱。
他白天要領兵打仗，晚上還要承受我從夢裡傳來的各種「攻擊」，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而我也日漸憔悴。
我們的軍隊節節勝利，北狄被打得節節敗退。
北狄王終於意識到，大夏的軍隊裡有一個能未卜先知的「神人」。
於是他們派出了最精銳的奸細，混入了我們的軍營。
他們的目標不是刺S皇帝，而是綁架我。
這天我正在帳中研究地圖，突然被人從身後用布捂住口鼻。
我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被帶到了敵軍的陣營。
北狄王，一個滿臉虬髯的壯漢，坐在我的面前，笑得猙獰。
「你就是大夏皇帝身邊那個『神人』？」
「本王給你一個機會，從現在起，為我所用。」
「睡一覺，告訴本王，歷雲諫下一步的戰術是什麼。」
他們逼我睡覺，
逼我做夢。
我怎麼可能答應！
我SS地掐著自己的大腿，用疼痛來保持清醒。
他們給我端來飯菜，我就打翻。
他們給我端來水，我就潑掉。
為了不睡著，我喝光了帳篷裡所有的濃茶，甚至開始啃茶葉。
敵軍見我不配合，便開始用「熬鷹」的戰術對付我。
他們不讓我合眼，用強光照著我，用噪音吵著我。
一天。
兩天。
三天。
我整整三天三夜沒有合眼，精神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我知道，歷雲諫肯定會來救我。
而這就是敵人的圈套。
我不能睡，我絕不能睡……
11
歷雲諫瘋了。
在得知我被擄走的那一刻，這個一向沉穩冷酷的帝王，第一次失去了理智。
他像一頭暴怒的雄獅，不顧所有將領的反對，集結了所有兵力，不眠不休地朝著北狄王庭的方向發起猛攻。
他隻有一個念頭：救回褚雲亭。
不惜一切代價。
而我在硬撐了三天三夜之後，終於還是到了極限。
眼皮重如千斤，意識漸漸模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我看到了歷雲諫那身染血的戰甲和他那雙猩紅的眼。
夢裡是一片廣袤的戈壁。
歷雲諫正率領著他的鐵騎，衝向不遠處的一座峽谷。
而那座峽谷是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峽谷兩側的山壁上，埋伏著數萬北狄弓箭手，隻等他一頭扎進去，便萬箭齊發。
這是個必S之局。
我心急如焚，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夢境機制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終極S局，啟動最終預警模式。」
「破解方式：將目標推下萬丈深淵，以『墜落』之痛，換取『止步』之機。」
我身後的戈壁，瞬間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懸崖。
而我隻要輕輕一推，就能把夢裡的歷雲諫推下去。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背影，渾身都在顫抖。
我走到他身邊，抱著他，眼淚無聲地滑落。
「你會S的……」
夢裡的歷雲諫回過頭，看著我，笑了。
他抬起手，溫柔地擦去我臉上的淚。
「朕信你。」
我閉上眼，用盡此生最大的力氣，將他狠狠推下萬丈深淵。
正在萬馬軍中帶頭衝鋒的歷雲諫，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般的失重感。
心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然後猛地向下拉扯。
劇痛襲來，他眼前一黑，直直地從飛馳的馬上摔了下來。
「陛下！」
將士們大驚失色，連忙勒馬停下。
也正是因為這一下摔下馬，他躲過了從側方草叢中射來的一支致命冷箭。
也正是因為整個軍隊的停頓，他們錯過了進入那個包圍圈的最佳時機。
埋伏在峽谷中的北狄軍見計劃敗露，隻能提前發動攻擊。
歷雲諫在短暫的昏迷後醒來，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
他翻身上馬，重新部署，利用地形，反過來包圍了從峽谷中衝出的敵軍。
一場慘烈的廝S後，大夏軍大獲全勝。
歷雲諫一劍斬S了北狄王，渾身是血地衝進王帳。
他看到的是蜷縮在角落裡,奄奄一息的我。
「雲亭！」
他衝過去,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對不起,朕來晚了……」
在我被他溫暖的懷抱包裹的那一刻,我感覺腦海裡某種緊繃的連接「啪」的一聲斷了。
從今往後，我再也做不出那種能預知未來的夢了。
而我懷裡的歷雲諫,也再不會因為我的夢而感到疼痛了。
「褚雲亭,仗打完了，我們回家。」
12
班師回朝那天，京城百姓夾道歡迎。
歷雲諫坐在龍輦上，非要拉著我一起坐。
「皇上,這不合規矩。」
禮部尚書剛想反對，
就被歷雲諫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朕的江山是她打出來的，誰有意見,上來讓朕打一頓？」
大臣們瞬間閉嘴。
回宮後，歷雲諫力排眾議，要立我為後。
我有些惶恐。
「皇上，我現在沒有預知夢了,隻是個普通人，幫不了你了。」
歷雲諫正在給我剝葡萄，聞言動作一頓。
他把剝好的葡萄塞進我嘴裡，笑得一臉滿足。
「沒有最好。」
「以前朕怕睡覺,怕被打。現在朕隻想抱著你，睡個安穩覺。」
沒有了預知夢,生活反而變得平靜溫馨。
歷雲諫也不再是那個暴戾的君王,他開始學會聽取諫言，學會做一個仁君。
因為他說，他不想再讓我做噩夢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最近總是嗜睡，還老是惡心想吐。
太醫來把脈,把完之後大喜過望。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娘娘這是有喜了！」
歷雲諫愣住了。
他盯著我的肚子，表情從驚喜慢慢變成了驚恐。
他小⼼翼翼地摸我的肚⼦，咽了口唾沫。
「這孩⼦……不會在肚子⾥就打朕吧？」
我沒忍住,笑出聲。
十⽉懷胎，⼀朝分娩。
生下來是個大胖⼩⼦,哭聲洪亮，力⽓賊⼤。
周歲抓周那天。
小皇⼦在一堆金銀珠寶、筆墨紙砚裡挑挑揀揀。
最後，他抓起了⼀把小⽊劍。
歷雲諫正蹲在旁邊看熱鬧。
⼩皇⼦拿著木劍,對著他爹的屁股，
狠狠地戳了一下。
「嗷！」
歷雲諫捂著屁股跳了起來,那姿勢跟當年被我踢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指著那個咯咯直笑的小崽子,咬牙切⻮。
「這熟悉的力道！這刁鑽的角度！」
「絕對是親⽣的！跑不了！」
我躺在搖椅上，曬著太陽，看著這對活寶父⼦在御花園⾥追逐打鬧。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我閉上眼，久違地⼜做起夢。
⽩發蒼蒼的我和歷雲諫,⼿牽著⼿,走在夕陽下的宮道上。
他還在絮絮叨叨地抱怨我年輕時打他太狠。
我笑著沒說話。
醒來時，歷雲諫正湊過來想要偷親我。
我睜開眼,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這次沒打你，是獎勵。
」
歷雲諫捂著臉，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稚子。
